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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朵玫瑰 神御门的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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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的日子来的猝不及防,时间在不知不觉悄然飞逝。除去一开始的时间里奥里罗丝处理了家族的事情外,更多的时间内她都像个小组手一样陪在阿尔弗雷德的身边。老实说阿尔弗雷德甚至已经习惯在做英雄的时候身边有这么一个小尾巴了。
可是,他们的相遇的确是以分别为前提的。
来到机场送行的阿尔弗雷德不禁这样想到,他禁不住想要对自己的小国民嘱咐多一点,因为总感觉这一走之后就是一路坎坷了。而陪伴了他这一两个月的女孩,将在异国扎根长大。
然而阿尔弗雷德将这一切的情绪都藏在了仿佛无法中断的絮絮叨叨之下,最开始奥里罗丝还很有耐心的听他讲,后来连表面的礼仪都端不住了不耐烦的咋了咂嘴。
“知道了知道了,别念叨了祖国母亲。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没有别人欺负我的份儿,你就放心好了。”
躲开因为被叫做“祖国母亲”的阿尔弗雷德恼羞成怒的追击,奥里罗丝一路跑上飞机。而一旁的铃兰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奥里罗丝掉转头冲阿尔弗雷德再挥了挥手,又很干脆的给了铃兰一个大大的拥抱。
“铃兰阿姨!”
铃兰蹲下身子主动接住了这个小不点,虽然她也是萝莉身高不过怎么都比还是小孩子的奥里罗丝要高。而她也是非常清楚这个孩子命运的人,这是白兰曾经下过绝对禁令的事情,而她也只能缄默着,看着这个孩子走上这条命运的道路。
或许奥里罗丝自己没有察觉,但密鲁菲奥雷现任的守护者们除了桔梗之外,对她都格外的宠爱和纵容。毕竟他们都曾经见证这个生命的诞生,然后无意识的冲他们摇手露出笑容的模样。所以至少在命运来临前,多宠爱这个孩子一点。
环境终于安静了下来,天空外的浮云牵动着思绪,奥里罗丝的思绪回到了和白兰彻夜长谈的前夜,即使是在睡梦中两条秀气的眉毛也不由得皱起。
......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日本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按理来说奥里罗丝是清楚的,母亲出生的神御门家族是属于里世界内一股古老而强大的势力,纵然已经不再对里世界进行过多干涉,可那依旧是让其它神秘势力忌惮的存在。
而她,作为神御门家的继承人,去日本的原因也就十分清楚了。可既然白兰这么问了,事情想必不会那么简单。
女孩抬起头仰视男人的脸。
“你想要说明什么,父亲。”
“你所背负的,远比你想象得要多,奥罗拉。”白兰俯视着自己并不喜欢的女儿,露出了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而到那个时候你会如何选择,就算是我也很好奇。毕竟我们有着相同的本质啊——”
子弹嗖的一下擦着白兰的发丝深深地嵌入了墙内。火花熏得墙壁一片焦黑。
曾经妄图毁灭世界的男人面色不变,眼底却是一片漠然,仿佛一个旁观者。奥里罗丝与只对视,同样的紫色眸子中怒火正熊熊燃烧,但底下掩藏着不为人知的惶恐不安。她将手中的武器攥得越发紧了,阴沉的表情让她看上去有些令人感到害怕。
最终,奥里罗丝放下了枪。
“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成为你!”
女孩近乎决绝的姿态令白兰笑了出来。
“是吗?那就让我好好看看吧,奥罗拉。”
天生从罪恶的土壤中长出的花,是否真的能够向光盛开?
没有人知道,即使知道的人也都闭口不言。
......
奥里罗丝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准备下飞机了,而神御门的人也已经恭候多时。铃兰就在机场和她分道扬镳,而奥里罗丝则是跟着神御门的人去见自己的外公。该怎么形容这个古老的家族呢?感觉上和云雀老师还有母亲大人给人的感觉是差不多的。
奥里罗丝是一个不相信神的人,尽管知道神明的确存在,但是却无法生出任何的敬畏之心。
但是,怎么说呢——这个地方充满了神明的气息,尽管气息微弱但是仍然是让人忍不住的敬畏。这是属于人对曾经真实的掌控着世间万物的神明的敬畏。
两侧的山道上是大大小小不同的神庙、鸟居和神像。不同于她曾经到过的毫无神明气息的教堂,神明的气息浓郁到了一定的程度。而且这里真的很像,即便是坐在现代化的轿车上,奔驰在现代化的水泥路上,也有种闯入了平安京的错觉。
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四周,奥里罗丝不由得端正了坐姿。尽管此前不曾踏足这片土地,她的礼仪却自懂事起被云雀老师和母亲教导,的确是难以挑出毛病来。
“小小姐,接下的路程还请您步行。”
接下来的路不算长,应给是母亲曾经提到过的千步梯。千步梯,登天梯,在这里神明的气息是前所未有的浓烈。
“我明白了。”
表面上仍旧是一幅水波不兴的模样,精致得仿佛娃娃的少女试探性的迈出了第一步。而身后正在观察这一切的神御门家主的心腹——八神
这是怎么回事?
踏上阶梯的刹那,万均的力道倏然压下。这就是来自于九天之上的恐怖神威,人类所无法抹去的植根于记忆深处的恐惧。仿佛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压成一张薄纸,呼吸也要停止,只剩下灵魂深处的战栗。
唯有恭谦的弯下腰才可以得到神明的垂怜,唯有匍匐在地才可求得浩荡神恩。
膝盖本能的一软,前方女童的身影仄歪了一下。然而下一秒却又站稳了身子,挺直了腰和膝盖,让人疑心方才那一幕仅仅是错觉。
哒,哒,哒。
一步,两步,三步,鞋底叩击阶梯上的青石发出脆响。从容不迫,不紧不慢。
尽管她的额角已经被汗水浸湿,唇角也紧抿成一条线,却依旧高昂着头颅,神色平静,好似这铺天盖地的神威也不过尔尔。
十步,十一步,十二步,汗珠子顺着女童的脊背滚落,打湿了她的后背,勾勒出她挺秀背影。
脊梁失去了弯曲的功能,笔直地挺立着,如同那清秀却铁骨铮铮的竹。血色的脚印落在阶梯上,也落在八百万神明的心上。
是叩问,是蔑视,是绝不屈服的意志。
所有神明,无论天上人间,海底地下,都感受到了新的神御门继承者傲慢到足以自我毁灭的意志。
那是不可动摇的“自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小小的人类女童并非庸人,她的身上缠绕着即便是神明也难以窥破的因果,她的灵魂在发光,光下是浓稠的黑暗。
最终是光照亮黑暗,还是黑暗吞噬光?一切的一切皆由“自我”而定,因为黑白善恶对她而言都是相同的,毁灭和新生本就同源。
踩在命运的阶梯上她无所畏惧。
神威顿时间烟消云散,青石的阶梯上泛起了金光,身上的疲劳感顿时被洗涤干净。一晃眼已经是在石梯的顶端了。
奥里罗丝神色如常,只是唇角的幅度更加明显了些。
八神却因为吃惊而久久怔愣的看着奥里罗丝的侧脸,那双紫色的眼睛中有着他难以看懂却又十分迷人的东西。
那是奥里罗丝,名为奥里罗丝而非其他的存在。
“八神先生,请带路。”
两扇木门缓缓打开,微风拂面,花香袭人,日式的庭院内一刻高耸的樱树正是满树的繁华。
她站在门口,口中用着敬语,却俨然一副上位者的口吻。八神撞上女孩还未来得及缓和的淡漠视线,仓皇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之直视。
偏偏奥里罗丝却唇角又上扬几分,柔和了面容,俨然一副小女儿家的姿态。
“八神先生您不必对我如此,我知道您是看着母亲长大的。”
八神又怔愣了一下,随即扯开一个无奈的笑,“是啊……您是绫小姐的女儿,那么多年了——”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只是安静地走在前方为奥里罗丝带路。他们的步伐很慢,奥里罗丝走在后面一些,打量着走过的廊道。
走廊的两侧顶部悬挂着兰草低垂,漆木的廊道扶手上雕刻着水波的纹样,两边的石灯造型奇异,乌黑的石块看上去质感冰凉。
这里的每一处都透露出雅致的奢华、日式的精巧。也只有这样的地方能够养得出母亲那样把优雅刻在骨子里的人,一举一动皆可成画。
走到安排好的屋子前收回视线的女孩暗暗想到。
总之,先给母亲报个平安吧。
女孩的指尖敲击着冰凉的屏幕,眼神却温和而充满眷恋。收到短信的御神门绫微微一笑,拨弄着瓶口的玫瑰。
我一直都相信,你可以的。
哪怕前方是荆棘险阻,玫瑰也能够从中绽放。
这位母亲一直是如此的相信着,如同所有的母亲对自己儿女的信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