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光同尘》秦亦酒

2、第 2 章

　　顾白回到家楼下，夕阳已快落山，日光昏黄。
　　楼下围着许多大妈，一边说着话一边朝着楼上指指点点。
　　顾白挤进楼道，上方传来激烈的争吵声，那声音令他无比熟悉，他浑身一震，冲向楼梯。

　　“小七，爸爸就拜托你最后一次了，再不给他们钱他们真的会卸了我一只胳膊的！”沙哑颓唐的男音响起，顾白加快了步伐。
　　“每一次都说是最后一次，你他妈最后还是会去赌博！”女声伴随物件落地的声音响起，叮叮当当的砸在地上，“这就是个无底洞你懂不懂？”
　　“小七，我发誓，等我把本金赢回来我就一定去安安分分找个工作，再也不赌了，好不好？”
　　“滚，别来烦我。”一声很大的摔门声从楼上传来。“每一个赌徒都这么说，结果呢？”
　　顾白站在楼下，怔怔的看着那无比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

　　“爸爸知道你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被卸掉一只胳膊的。”男人用力的敲着门，拳头落在铁门上，却像骤雨一样敲在顾白心间。“小七，开口门好不好？爸爸求你最后一次了！我不要本金了，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给我钱，我保证回去找工作，你相信我！”
　　男人又拍了几下门，这次更用了些力，语调也渐渐充满威胁。“夏七，你别逼我！你爹这样了你还见死不救，逼急了，你信不信我每天就这样站在你家门口，看你那些邻居怎么看你？我就不信你能一直不出来”刻意被伪装的脸皮突然被揭开，露出了他底下丑恶的嘴脸。
　　里面没有应答，男人索性盘起腿坐下，大有种不死不休的气势，突然他看到站在走廊上的顾白，眼睛一亮向着他走来。

　　顾白刚想转身，却被男人抓住了手腕。
　　“顾白，你进去劝劝你姐姐，爸爸就拜托你一次了！好不好？”
　　他的手劲很大，顾白刹那间挣脱不开，只能任由着他握住手腕。
　　“这是你的事。”挣扎了几下，顾白终于抽出手，白皙的手腕立刻被掐出了几道红印，他没有理会发疼的手腕，向着大门走去。
　　肩膀突然被两只大手抓住，狠狠地将他撞到铁门上。
　　“砰。”身躯碰上门板，发出一声巨响。
　　“你这个白眼狼，你爹他妈的都要被弄死了你还敢说这种话，这么多年谁tm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害死我老婆，你是不是还想害死我？”男人红着眼向着他咆哮。眼睛里盘着一根根血丝。
　　顾白感到身后传来一阵阵痛感，但比起身上的痛，心上更像是被绞了一刀，鲜血淋漓。
　　周身的光线和色彩仿佛在一瞬间抽离，所有感官都忽然消失。

　　“够了”
　　门把扭动，夏七拿着一叠钱从门后走出。
　　“念在你是我爸的份上，我最后一次给你钱。这里面有六千块，再多没了。你以后再来找我们你试试看？”
　　纸包砸到男人身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松开顾白的肩膀，一声不吭的俯下身拾起纸包，冷冷地瞪了眼顾白，头也不回的向楼下走去。
　　彩铃声在楼下响起，紧接着传来男人的声音“是，是，大哥我弄到钱了，好，好，好的我马上到。”

　　顾白从墙上直起身，世界渐渐有了些许色彩，他默默地蹲下身，将散落一地的杂物拾起。
　　“先进屋吧”夏七倚着门框，对着顾白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却难掩疲倦。“受伤没？”
　　“应该没.......”顾白，进屋踢掉鞋，把杂物丢在门旁，怔怔的看着夏七。
　　“他还会来的。”
　　“我知道，但总不能看着他被人卸了只胳膊把。”夏七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看着渐渐变暗的窗外。“以后我说什么都不会再给他了。”
　　“嗯，那还够吗？”
　　“够，放心。”夏七知道他指的是钱，从兜里下意识摸出了根烟，看了眼顾白又收了回去。“差点忘了你在。”
　　“抽吧，换个地儿。”
　　夏七看着他笑了笑，去了阳台“今天不用做饭，我定了外卖。”
　　“本来想庆祝一下你上学的”烟气升腾，她透过朦胧的烟气看他。“搞砸了啊。”
　　“没事”顾白走到客厅一角，从木桌上抽了几根香。“又不是你的错。”
　　“晚点给你个惊喜。”
　　“嗯”顾白应了声。

　　面前放着一个灵堂，灵堂上面是一个微笑着的端庄美妇。
　　顾白点燃了手中的烟，白烟淼淼的围绕在他的周围，散出一抹清香，让他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面前照片上的女人是他妈妈。

　　“妈，我回来了”顾白将香插入香炉，透过升腾的白烟凝视以前的照片。“新学校很好。”
　　也只有在这时候，他的话才会变得多一点。但今天却有些异样，想起刚刚在楼道中男人冰冷而陌生的眼神，他觉得眼睛鼻子都有些发酸。
　　“妈，我好想你。”
　　白烟在他四周缭绕，将周围的场景变的有些模糊，如同罩上了一个大网，令他感到很安全，仿佛
　　有一双双无形的手轻柔的抚着他的身躯，很温暖。
　　面前照片上的女人在烟雾中晃动，他仿佛看到了顾妈过去的音容貌相。
　　直到门铃响起，他才从那种奇妙的感觉中惊醒，夕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屋子里变得很暗，但没有开灯。
　　夏七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的身后，“洗澡去吧，我去拿外卖。”
　　“嗯”顾白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我变强了，也变秃了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