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你今天真好看》易连生

18、梦 虚假或是真

　　我想我是应该要表述一下自己对他的关心，几句温暖人心的话语，或者几个贴心抱抱安慰的表情，但是我什么都不想做。回港的公交车到站了，同样等车的校友，一个个上了车。我应该上去的，去那边现场关心一下璇姐。可直到车走了，我也没有迈开一步。
　　许是站得太累了，觉得身上一点力气都没了。我想，我该回去歇会儿了。

　　宿舍里一个人都不在，觉得有些清冷。便上了床，蜷缩在被窝里。点开手机，乔云的语音都还保留着高亮的小红点。若是以往，我必然会点开，听听他说了什么。可能是今天太冷了，手都有些哆嗦了，一直点不到语音条上。
　　我应该只是不想听到他那种痛苦的声音吧，因为别人而产生的痛苦。
　　好累啊，睡一会儿吧。

　　“喂，老看我干嘛？”
　　高中的教室，我趴在桌子上，德宇看着我说。
　　“不要那么自恋好不好？谁看你了！我就是这样趴着舒服点。”我眯着眼睛，回到。阳光真好，晒得背后暖暖的。
　　“中午下课走快点，每次都慢悠悠的。抓紧时间吃饭啊！”男生抱怨着。
　　“知道了，今天会快一点。”许是太过慵懒了，声音都懒散了许多。
　　“不要就今天，请每天都快一点。”
　　“好~”我答道，像一只猫。
　　“杯子给我，我去接水。”男生站了起来，拿着我送给他的水杯。
　　“就桌子上，自己拿吧。”好舒服啊，眼睛都不想睁开了。
　　“那算了，再见！”男生恶狠狠地说着。我睁开眼，看着我的杯子从桌子上升起，哦，他拿走了啊。

　　“德宇，这个题怎么做啊？”课间，后桌的女生问他。
　　“干嘛不问我咯，我又不是不会。”我看着他给女生讲解，心里想着。
　　似乎两个人互相探讨中，两个人遇到了困难。
　　“陆元，你看这样，后边该怎么做啊？”女生说到。
　　“哎？最后一道题吗？我还没做到呢，你要不先问下秀才？”你后座坐的可是大神咯，问他多好。
　　“哎，元宝，这个题做到这样，后面该咋办呢？”德宇转过身，作势要把卷子递给我看。
　　“算啊，你都知道设个h(x)=f(x)-g(x)了，直接分情况讨论K就好了。”扫了一眼，我懒懒地说到，“不要老想老看，直接去算，看能看出来啥。”
　　“德宇，化学老师说让你去拿一下卷子。”又有女生来了，和他说到。
　　“你也是课代表，你自己把卷子拿过来不就好。”看着女生和他有说有笑地离开，我心里这样想着。
　　“元宝，走了，去问老师今天留什么作业了。”秀才过来拍了拍我。
　　“好呀，走啦。”直接起身，和秀才往备课室走过去。
　　“化学老师今天带儿子来学校了哦？”
　　去往备课室的路上，我问道。

　　“妈。”
　　电话那边的母亲许是很久没有听到儿子这般情绪崩溃嚎啕大哭了，一时无措，只敢小心翼翼地安抚着。
　　“怎么了，宝贝？”
　　“妈，我不想念了，我想回去。”我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妈妈过两天去看看你？”
　　“妈，项德宇他要走读了，我不想读了。”
　　我这样说到。

　　“你是不是喜欢项德宇？”高考完，躺在家里，母亲问道。
　　“你咋想起来问这个了？”我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就你那天打电话，哭得凶得，一直就想问，但是怕影响了你考试。”母亲小心翼翼地说着话，语气听不出来起伏。
　　“你想太多了。”我面对沙发，答道。
　　“千万不要喜欢一个男生，知道了没？”母亲语气稍微严厉了些。
　　“你想太多了。”我蜷缩地厉害了些。
　　“同性恋都是有病的，都没个好结果，你看看那些同性恋的演员歌手，年纪轻轻死了，要么人生毁了。千万别喜欢项德宇，这个念头一定要扼杀掉。”母亲语气凌厉多了，看不见表情，不过那表情也不会有多好看。
　　“你想太多了。”我回答道。

　　“奶奶，你现在还在听这个养生电台啊。”
　　我躺在奶奶家的沙发上，枕着奶奶的大腿。面前的茶几上收音机播放着奶奶喜欢的节目，电视上还摆着我从小到大的相片。
　　“我就觉着这个老师讲得可好呢，你晚上就和我去小公园儿遛弯儿吧，咱们去靠靠大树，打通这背上的经络。”奶奶说着，伸手按着我的头，“给你按按这头上的穴位，就不会老感觉头晕了。”
　　我很喜欢奶奶手指按压头皮的感觉，暖暖的，让人很是安逸。
　　“哎呀，快挪个地方。你这头太重了，我现在这腿经不起你压了。”我笑了，赶紧坐起身来，给奶奶揉揉被我枕了的大腿。
　　“头咋就能重了，我又没坐上去。”我笑着说。
　　“你还想坐啊。奶奶这胳膊腿儿可经不起你坐了，小时候还行，现在你这么大了，哪受的住啊。”奶奶也笑了，带上了老花镜，手上拨着我的头发，说道，“你这头皮真多，又没洗头吧。”
　　“咋就没洗了？我不刚洗了？我就是超容易起头皮，我还可难受呢。”一听这话，我一下子有些急了，连忙辩解到。奶奶嘿嘿地笑着，脸上的褶皱拼出了最温暖我的纹路。
　　“今年过年还不回来吗？”奶奶问道。
　　“我妈不是不想回来吗，大概也不会让我爸回来吧。”我这样说着，身子往后一仰，手上拨弄着卫衣帽子的坠子。
　　“那你就自己回来呗？”奶奶摸着我的头，说着。
　　“哎呀……我自己回来，我妈不得跳起来。”我把卫衣的坠子打了结。
　　“喝□□不？你姑姑前天说给我带点东西，我说元元高考完自己回来玩呀，给元元带几个酸奶。你看看你想喝哪个？”奶奶站起身，慢慢走到冰箱，给我拿了个塑料袋子。
　　“我要这个，您要哪个啊？”我自己打开了一个，勺子挖着吃了。
　　“我哪还能吃这个，太凉了，吃了受不了。”奶奶喝了口水，抿了抿嘴，“吃完和我去永盛成转一圈？你看看买点啥吃？是不是还喜欢吃个炸鸡？”
　　“小时候喜欢，现在没那么太喜欢了。就像小时候我连菜都不吃的，现在不也不挑食了。”我说着，奶奶笑了。
　　“那买上两根苦瓜，晚上炒个苦瓜。”奶奶嘿嘿地笑着。
　　“哎呀，我不爱吃苦瓜，太难吃了。”
　　奶奶笑了，我也笑了。

　　“我说，今天要不要去吃个浪漫的晚餐呀。”路上，我和庞锓并肩走着，两人的影子逐渐靠近。
　　“你不要一下子就变得这么娘了哦。”庞锓在一旁调侃着。
　　“哪里娘了啊！”
　　“请man一点，好吗？masculine！”
　　“说得好像你就多爷们儿一样。”我反击到。
　　“你多注意一点，大家都看着呢。”
　　“他们那么闲啊，就看着咱俩。”我有些没好气地说着。灯光似乎暗了些，两人的影子逐渐拉长。
　　“说起来，你是不是要升职了啊？不是一直在说要争取做你们银行大堂经理的？”我想了想可以聊的话题，问道。
　　“希望吧，现在柜台太憋屈了，能去大堂的话至少可以上公班，轻松一点。”庞锓回答道。
　　“哎呀，大家都努力。这样大家可以一起租个房子，一起生活了。”月亮出来了，很是好看。
　　“我现在没法考虑这些，生活太累了。”男人说道。
　　月亮好像又回去了，云好多啊。

　　“你给我解释下你的成绩！”院系的办公室，辅导员和母亲站在我的对面。母亲的怒吼吓到了所有在场的旁观者。
　　我不想说话，也没什么话好说。
　　“我让你好好读书，让你报学校的2+2项目，你被人家退出来我说你了？”母亲吼道。
　　“你没有吗？”我心里回答道，我想家里那些碎掉的碟子和碗都不会忘掉你的言语的。
　　“你现在想做啥？课都不想去上了？你想逼疯我呢”女人的愤怒震慑了一旁的辅导员，那男人也不敢出一句声，静静看着。
　　“我上呢呀，我不是报了中文系了吗。”你不就是因为这个才跑来的吗。
　　“谁让你报中文系的？你问我了吗？你为啥不继续学计算机了？”女人的理智已经濒临极限，但似乎意识到这里并不是家里，逐渐控制着自己。
　　“你学中文有前途呢？你读过几本书？你能学人家中文呢？”女人怒目。
　　“陆元妈妈，话也不是这么说。学什么都是好的，也不能说中文……”辅导员似乎终于觉得自己的出场机会到了，开口劝到。
　　“老师我没有和您说话，您不懂。”母亲打断了辅导员的发言，转头，一把拉着我的手，拽着就往出走。
　　“走，去求老师，看看能不能把中文系退出来再转回来。”母亲语气愈发坚定。

　　“陆元，你不是转去中文了吗？”数据结构课上，班里的同学问道。
　　“呵呵，有吗？”我尴尬地笑到。
　　“哎，你不是走了吗？”实验课上，同组的同学问道。
　　“呵呵。”我尴尬地笑着。
　　“哇，听说你妈那天气势爆炸啊，阿姨真厉害啊。”宿舍，舍友笑着说到。
　　我尴尬地笑着。

　　“你说，文博会不会喜欢我啊？”
　　乔云问道。
　　“那我怎么知道啊，你问我，不如直接去问他啊。”我嚼着薯片，回答道。
　　“哎呀，就是因为不敢问，所以才问你呀。”乔云语气有些俏皮了。
　　“对了，你看这是我给他买的拖鞋，是不是很好啊。”乔云把东西举到我眼前。
　　“是啊，看着挺暖和的。”薯片吃完了，我把塑料袋压平，叠了起来。
　　“我买了两双，我一双，文博一说。”乔云笑着，眼睛里有我没见过的光泽。
　　“哦对，那天玩游戏，有人骂我，文博直接问候了人家祖宗八代。”乔云似是在炫耀着。
　　“哦，这样啊。”我又开了一袋薯片。
　　“就感觉心里暖暖的，‘这是我的人，你们敢碰，找死’，那种感觉。”男生脸上满是幸福。
　　“哦，这样啊。“原味的薯片果然最好吃了。

　　“小元宝，我喜欢你。“乔云说到。
　　“小元宝，我好想他，我的心好痛。“乔云哭了。
　　我呢？

　　“大神，大神，醒一醒。“总觉得有人在拍我，可是，为什么会有人在拍我？
　　“大神，大神！“哦，原来我睡着了，可是为什么醒不过来呢。
　　“大神，大神！“终于，费力睁开了眼睛，一身的疲惫。向下看去，舍友已经回来了。
　　“啊，咋了？把我弄醒？“原来睡觉也会让人这样难受啊，全身都不得劲。
　　学霸把东西递到我的床上，说到：“大神你手机掉了，有点惨。“
　　我揉了揉眼睛，看到。
　　眼前是手机的屏幕，和分离开的手机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