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不入》远山麒

2、病态 沈

　　沈云栖和云竹洐认识，是在他俩很小的时候，沈云栖被一群小孩儿围起来踢打，他不躲，就安安静静的抱着自己的头缩在地上，如同一个安静的布偶。云竹洐看不过去，在附近找了几个大人吓走了几个小孩。
　　云竹洐想把沈云栖牵起来，沈云栖却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云竹洐想着他肯定被打怕了，奶声奶气的安慰他说：“不怕了，坏人被赶走了。”
　　沈云栖低低的应了一声，云竹洐试着牵他，刚碰上小孩的胳膊肘，就看见沈云栖抖了一下，掀开他的长袖，小孩的手臂上全是青紫的痕迹。
　　云竹洐看着小孩子细瘦的手臂，眸子里有愤怒的光闪烁，好像蕴了一团刺目热烈的火。但他只是握着小孩的手指，带着回家给他上药。
　　他们都小，但是在沈云栖心里，云竹洐就和天神一般。这天神总是温温柔柔的笑着，眼里好像点缀了那么些细碎的星光，阳光洒到他发上，给他镀了层柔和的光晕。
　　好看，真是好看。
　　沈云栖这样想着，想了十多个年头，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沈云栖是个孤儿，知道这一点后，云竹洐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让他的父母同意收养了沈云栖。
　　于是云竹洐便成为了沈云栖的哥哥。他教沈云栖做人处事，辅导沈云栖功课，教他打架的技巧，教他怎么装小可怜惹大人心疼。云竹洐非常得意的教导沈云栖，看着沈云栖长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沈云栖也的确不负他的期望，长成了一个开朗俊秀的少年，一举一动都带着些优雅的韵味，便是做什么都觉得他好看。

　　沈云栖是被母亲扔进孤儿院的，他母亲放浪，却有个真爱，他不是母亲深爱的那个男人的种，所以就被丢了。
　　他那母亲其实想要隐瞒这事，但是被那男人带着沈云栖做了亲子鉴定，男人和沈云栖的母亲分手了，于是沈云栖的母亲就把火撒到他身上。打骂就是家常便饭了。
　　她把沈云栖带到孤儿院门口，在沈云栖的记忆里，这是她在父亲走后难得温柔的时候，女人逆着光对他笑，昳丽的五官藏在阴影下，“云云，你在这乖乖的等妈妈，好不好？”
　　沈云栖懵懵懂懂的接过她递来的熊玩具，隐约生出些不好的预感，却还是点了点头。
　　孤儿院里条件不是很好，沈云栖的模样像他妈，长得艳丽，却因为不懂人情世故总被欺负。
　　这里的小孩子都是被人抛弃的，尽管有院长和一些义工的照料，却也还是无法弥补孩子们心中的缺口。
　　很多人想要领养沈云栖，他小，长得又乖巧可爱，但是沈云栖不愿意，抿着一张小嘴站在边上不发一言，看着别的孩子使出浑身解数讨好那些人，眼睛里映着这些孩子像是带着面具的假脸。
　　他这副样子让很多孩子松了口气，但是也看不惯他。
　　“明明都是被抛弃，你为什么还能挑选养父母？”
　　沈云栖被大一点的孩子推攘着，他本来没有反应，听了这句话，才看了那孩子一眼。
　　“没有，她会来接我的。”
　　这句话几乎是沈云栖的信仰。
　　但是这信仰在沈云栖偷偷跑出去找不到那女人后崩塌了，碎的碎垮的垮，不剩一块砖石。
　　他打听了下，那女人在抛下他以后就搬了家，他没了，她这污点也就没了。

　　被收养之后，沈云栖被云竹洐教的很好，云竹洐的父母不怎么管他们，沈云栖便很崇拜云竹洐。
　　沈云栖喜欢了一个男孩，如一团艳丽燃烧的火焰，不断的引诱沈云栖这蛾子进来扑腾。他默默地喜欢着，谁也不知道，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
　　那男孩子叫云竹洐。

　　沈云栖喜欢云竹洐的事情暴露了。他喜欢写日记，有一次云竹洐看见了，吵着闹着要看，沈云栖没给，他就偷偷的拿着读了遍。
　　云竹洐读的时候，心就和猫抓似的。沈云栖这厮，有病，他喜欢把所有人拉进他的圈子，让每一个人都以为自己在他心里很重要。他想得到一个完完全全心里眼里只有他的人。他迷恋着和每一个人的关系。
　　沈云栖是个小太阳，可不知道这小太阳哪里出了毛病。他喜欢和每个人做朋友，企图得到一个最重视自己的玩偶。
　　沈云栖在和每一个人的关系中都付出了很多。他以为自己这样能得到别人的喜欢。便把自己拉到一个近乎无底线的位置上去。
　　但沈云栖又很懂得怎么把握这其中的尺度，牢牢的把所有人都吃的死死的。

　　云竹洐深知这一点。所以不敢和沈云栖谈情说爱。他自己也有毛病，圣母病。见着谁可怜就想着帮帮，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自带光环的圣父。如果谁说了句感谢话，便能在心里边自我感动多久。
　　云竹洐很喜欢沈云栖。
　　沈云栖是个小可怜，自小没爹疼没娘爱。在孤儿院里边摸爬打滚，是云竹洐把他从那片沼泽地里带了出来，让他的父母收养他。沈云栖感激，云竹洐也得意。
　　他的一切都是云竹洐给予的。所以云竹洐格外欢喜他。
　　——沈云栖是云竹洐打造出来的。

　　少年的欢喜是藏不住的，况且沈云栖也不想藏了，他向云竹洐告了白。
　　一封情书，一朵玫瑰，在诸多姑娘小伙的揶揄下，沈云栖咧着嘴笑，看着云竹洐接了情书和花。
　　“哥哥，我喜欢你。”
　　“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云竹洐看着他带着些讨好的笑，不知道是哪根弦被拨动了，轻轻点了点头。

　　沈云栖知道云竹洐和他都有毛病。
　　但是他太需要一个人来慰藉自己空虚的心了。而云竹洐也是，于是俩人一拍即合。

　　他们很契合，多年生活在一起的默契让他们相处自得。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的意思，连话都不用多说。俩人也没怎么吵过架。
　　无论是在生活上还是在床事上，只一点沈云栖有些不满，便是一直以来都是他处在承受方的位置，但这也没什么，俩人过了几年蜜里调油的小日子。

　　云竹洐救了个姑娘。
　　小女孩子在和别人的争执中被推了一把掉进了河里。腊月天的温度，撒泡尿都能结成一道弯弯的冰柱，河面结了冰，小姑娘倒下去一压就破了。
　　云竹洐为了他那点圣父心不管不顾的就把外套一扔冲了去救人。
　　俩人上来没多久就昏死过去。
　　救命之恩让小姑娘和云竹洐走的很近，云竹洐为人幽默风趣，绅士风度翩翩，又长得人模狗样，很快把人家小姑娘的心勾了去。

　　云竹洐得意于自己的魅力，柔柔的吊着人家姑娘，说着不谈感情，却让人觉得他把那姑娘当成恋人对待。
　　沈云栖无意间看到了，肺都差点气炸。气哼哼的闹着分手。被云竹洐拉着在床上好生哄了会。
　　“云栖宝贝儿，我什么样，你还不清楚吗？”云竹洐喘着粗气，狠狠地顶了下沈云栖。
　　在云竹洐保证自己不会再有下次之后，沈云栖才消了气儿。

　　云竹洐合计着小姑娘再好，也比不上他一手打造出来的沈云栖。很快就冷了那姑娘。
　　姑娘又不愿意了，不相信之前的暧昧挑逗都是假的。想要逼着云竹洐和她恋爱。
　　云竹洐这次倒是坚守了立场。在咖啡馆里坚定的拒绝了姑娘，在姑娘失望的走了之后偷偷的摸了把汗——他分明看到沈云栖的脸被玻璃反射着看向他这里。

　　云竹洐出了车祸。
　　他被之前那姑娘因爱生恨找了辆货车给撞了。
　　在医院病房外面，沈云栖低声和医生交流，医生口罩下面闷闷的声音说着云竹洐的腿怕是废了，养好了走路不成问题，但是要是跑就成问题了。
　　沈云栖心疼却也开心极了，心疼云竹洐难过，开心这样云竹洐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云竹洐知道自己腿废了一蹶不振，又看不惯沈云栖隐秘的高兴，他隐约地知道这事有沈云栖做的手脚。整日和沈云栖发脾气。
　　他喂吃的便吐掉，他伸手牵他也打开，云竹洐咽不下气，整日和沈云栖拌嘴，但实际上沈云栖非常享受，只有云竹洐一个怒气冲冲。
　　云竹洐搞不明白他教的好好的小孩到底是怎么了。
　　他被气得火冒三丈，他在朝沈云栖怒吼，叫骂，但是沈云栖似乎还很享受。
　　他的表情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愉悦。

　　那姑娘倒是侥幸没事，只是失了忆。在沈云栖享受了一段照顾只有他的云竹洐的时间之后，姑娘恢复了记忆。
　　她来找云竹洐，却被沈云栖拦下。
　　云竹洐便想尽了办法和姑娘见面。
　　姑娘带他走了。
　　沈云栖没什么反应，只是在看到云竹洐留的纸条笑了一下。眸子里晦暗不明，却也没有阻拦云竹洐和那姑娘离开。

　　云竹洐又回来了，那姑娘和他过的没意思，云竹洐还是想念契合自己一切的沈云栖，一碰那姑娘就想起了沈云栖，姑娘也找到了新欢，俩人很快就分了。
　　只是云竹洐憋着一口气，不愿意和沈云栖这瘪犊子主动和好，沈云栖所学的哪样不是他教的，只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让他变成这幅德行。
　　“小崽子长大了，还知道算计他哥了。”云竹洐气的哼哼，打算等沈云栖自己过来讨好他才肯回去。
　　另一头沈云栖没了云竹洐，很快恢复了花蝴蝶的本性，他和男男女女调情，勾了许多人的心，也经常找mb玩。沈云栖长得好，性子也不坏，还出手大方，对待床伴又极致温柔，便是一夜情，也有很多人愿意。
　　云竹洐听着消息慢慢的有些急眼，见不得自己的崽子似乎就这么忘了自己，最终还是咬牙切齿的恨恨回来。

　　沈云栖和云竹洐见了面，他们吃了顿饭便滚上了床。在云竹洐猴急的想要给沈云栖扩张时，被沈云栖翻身反压了下去，第二天醒来餍足却也腰酸背痛。
　　沈云栖坐在床边，手里夹了根烟眯着眼吸，轻笑一声，“你还是离不开我。”
　　云竹洐狠狠瞪了他一眼，夺了他的烟恶狠狠的吻了上去。
　　沈云栖舔着唇瓣，把云竹洐制住，拿出了自己悄悄准备的金色镣铐铐在了云竹洐的脚踝和手腕，“哥哥，你该受些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