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黎明到黄昏、双声、逝者》醉卧千年

3、逝者

　　逝 者

　　今天，外科病房里送来一名因为恋人变心，而割腕自杀的女孩子。血，一股一股的淌下来，染红了雪白的抢救台。我尽力了，她还是去了。就算心有不甘，无法忍受，也要活着和他吵和他闹，你这样惨烈，他也许下个月就办自己的喜事。
　　逝者如斯，生命的流逝就像河水一样，我的力量无法逆转。工作的事情，我不会带到生活中，所以下班后我照旧去超市买菜，周二和周五，我答应过去看我的爱人，为他送去我亲手做的饭菜。
　　鸡肉，葡萄干，番茄、土豆，青椒 ，新鲜豌豆，芹菜，一一买齐——鸡肉有营养；青椒高纤维，可以保持体形；芹菜能够补充水分，他呆的地方太干燥，对皮肤不好。
　　我用刀，是手术刀，因为合手，将鸡肉切块、蔬菜切丁。把锅烧热后倒入油，待油温6成时，放入大蒜、葱头，微黄后，放入鸡块一起炒至黄色后，加入番茄、芹菜炒透后，用文火焖至8成熟时，放入葡萄干，土豆、青椒、豌豆拌匀用小火焖熟后，加入精盐、胡椒粉、醋精——嗯！好香！最幸福的事莫过于为自己心爱的人做一道香喷喷的菜。
　　我将饭菜装进保温瓶内，下楼打车，好多司机听到我说的目的地，都不肯去，他们说，太晚了，那个地方是不会去的。
　　不过还是有胆大的人，“只要能挣钱，哪儿我都敢去，有什么好怕的！有司机同行提醒过我，说有一个奇怪的中年男子，每周周二和周五晚上都要去墓地，神神叨叨的，让我小心点，我看说的就是您吧？您放心，保证把您送到，我才不会跟钱过不去。”
　　我觉得好笑，如果我真是个变态，他那样说话，肯定要刺激到我，他的下场一定很惨；如果我是个正常人，也会因为气愤而中途下车，他得罪了一个主顾。不过还好，我介于变态和正常之间，所以我只是微笑着听着他语无伦次的絮絮叨叨。
　　“到了先生！”
　　“你介意明早六点来接我吗？我给你双倍的价钱！”
　　“明早！您要呆到明早！？好吧！谁会和钱过不去。”
　　钱真是个好东西，有了它，社会起码有了可以保证的温情。
　　其实‘安宁墓地’修的很好，美丽、祥和、安静，为什么平时很少有人来这里呢，这里不是也安睡着他们的亲人吗？也许是死人除了让人畏惧也会令人生厌。我走过一排排的墓碑，看着一张张照片，活着时长成什么样子没有办法，死了后还要贴出来吓人，就不应该了，如果我故去后，在墓碑上我不贴什么照片，虽然我长的比罗纳尔多还要帅，我要刻上两个数据——这一生我做攻的次数和做受的次数——这和玛丽莲.梦露刻上自己的三维数字是一个道理——都是值得炫耀的。
　　“你又愣神了。”
　　“下了我一跳！”我见到了我的爱人，我紧紧的将他拥到我的怀中，“你身上好凉。”
　　“这里风大，我一会儿去加件衣裳。今天做了什么好菜？”
　　“葡萄干焖鸡块！是我们的家乡菜。”
　　“好棒！我可以给佳明盛一些吗？他也很喜欢吃的。”
　　“当然没问题！”
　　“昨天佳明的父母来过了，他们在‘安宁’为他新买了块更好的墓地。”
　　“他们还是不肯原谅你和我？”
　　“嗯！毕竟他们只有佳明一个儿子。”
　　“那不是你的错！”
　　“所有的人都没有错！”
　　“不！我就认为是佳明错了，他不能以死来给你我压力。”
　　“那是因为你偏心。他的死并没有给你我带来压力，你是知道的，我们生活的很好。”
　　“去你的值班室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嗯！”
　　我紧紧牵着爱人的手，与他漫步在陵园中，这里是安静的，这里只有我们拥有两颗跳动的心。
　　“你先吃吧，佳明的饭，我给他送去。”
　　“也好！”
　　佳明新的家果然气派，全部是上好的花岗岩，和他生前追求的一样，一切都要是完美的——他的学业、他的工作、他选择的朋友、他的恋人。我和莞笙都是他的朋友，我们一起长大、一起玩乐，也许因此我们的爱情才会纠缠在一起。
　　“佳明！恭贺乔迁之喜！莞笙比我用心，他还记得你喜欢吃的菜。”
　　三年前的事，我还是不能全部忘记，三年之前我还是佳明的恋人，但是我变心了，我爱上了莞笙——我和佳明共同的朋友，佳明无法接受，他像很多傻人一样选择死亡——选择死亡来逃避我们感情破裂的事实；选择死亡来惩罚我和莞笙，尤其是莞笙，佳明在遗嘱中注明一定要把他葬在莞笙工作的陵园。
　　“佳明你真的很傻，你死了之后，一切很快便风淡云轻，我和莞笙会一直在一起，明年我将会到法国的一家医院工作，我和莞笙会在法国成婚。”
　　逝者如斯，就好像流逝的河水一样。记着，如果你不想让负心的人好过，一定要活着，活着去搅乱他的生活，活着叫他不得安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