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有罪论》赐灵

21、失踪

　　“你冷静一点！”胡鸥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现在还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你这么暴躁，只有是百害而无一利。”
　　胡鸥冷汗涔涔地盯着眼前顶着鸡窝头，穿着几天没洗而有一股独属于青春期男孩气味的汗衫，双眼如猛兽般红彤彤的男孩，生怕他盛怒下进行什么暴力的行为。
　　“他们已经杳无音讯五天了啊！我简单找了找也没有找到，打手机也打不通。”华天用嘶哑的声音怒吼道，有恶龙咆哮的愤怒和母兽丧子的深切的悲痛“我三天前就给你说了，可你有什么行动呢？你不是领导吗？你不是有很多追随者吗？你不是很有能耐吗？你不是要组织什么救助小组，进行什么救援活动吗？你还让我冷静，不要独自行动，让我等着，一切交给你去处置，可结果呢？有什么进展呢？”
　　华天越说越无力，红得如天边血红的夕阳的双眼起了凝雾，原本拄着会议桌的双臂也软下，少年竟然就这么顺势瘫软地靠坐在墙壁，耷拉着头。
　　他不能再一次承受失去友人的伤痛了……
　　过去了这么多天，他努力让自己不要再回想陆海冲出楼梯的那一幕，不要回想血蔓延开来的那一幕，努力不回忆起自己当初的慌张与无助，难过与悲伤，但现在易兴飞、章故、还有讨人厌的徐孺夏不见了，他快要绷不住悲伤了。就算这一切都是游戏，都是虚假的又如何？失去友人的悲，却是真的。
　　胡鸥恹恹地咽下口水，分明感受到气氛从剑拔弩张的激烈转变为有如阴云笼罩山雨欲来般天空的冷灰色的悲伤。
　　“往好处想，广播并没有通知他们死亡的消息不是吗？他们很有可能没有事……”胡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觉得少年其实什么都明白，自己有些言语反倒无用“孔越已经组织好人了，正准备去涵洞一探究竟。”
　　“理论上来讲，人不进食可以坚持七天，如果不喝水只能坚持三天，救援的黄金时间是72小时。先前是我大意了，错过救援时间了，我不打算再等待了。”华天声音低沉，还是听得出情绪不平静“你不说别以为我不知道，孔越组织的那帮人，虽然是平时与那三货玩得好的，可讽刺的是，当下却没有人愿意以身试险，都担心自己也会落得个杳无音讯的下场。”
　　“就算是你，就算是孔越，你们也不想管这事吧。”
　　“其实，这是人之常情，谁都害怕未知，谁都懦弱，谁都想像米虫一样安稳度日，特别是在这诡谲的情况之下。虽然有吃食，有娱乐，有随心所欲的自由，但谁也不知道哪天这种微妙的平衡就会被打破，意外与明天谁先来临，就算是在安稳盛世也是个问题。”
　　“你其实也很讨厌人这趋利避害，安于现状的懦弱吧。”
　　“好像同样懦弱的我自己，并没有什么立场指责你。”华天起身，形容枯槁，用已经模糊到快听不清的声音说“我为我先开始的话道歉。”
　　华天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虽然他看起来很暴躁，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冷静得很。他绝对不会冲动地去单枪匹马去挑战那个未知的涵洞，洞，是要查的但得讲究方法与策略；就算接到最坏的结果，他也要将他们带回来，尽管是三具尸体。他也一定会好好活下去，哪怕孤身一人，哪怕心无所依，他也要带着兄弟的份好好活下去。活着，才有希望。
　　在胡鸥眼里，华天无意识地迈步，高瘦的身躯如荡浪在汪洋大海中的帆舟，风中凌乱的秋叶，阳光下注定消释的残雪般离开了会议室。
　　胡鸥遥听见少年说了句：“你不用管了，我来。”
　　胡鸥对少年的惧意顿时变成深切的担忧与不安，但一会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头脑风暴，眸子沉的如北国的腊月飘雪，无声且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