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有罪论》赐灵

10、原点

　　“你要做什么？”华天脸色阴沉，语调没有了轻佻。
　　“我父亲是名医生，我多多少少懂点医学知识，我想去看看。”言雅望话锋一转“顺带一提，大学我想读犯罪学。”
　　华天深感意外，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小女生居然喜欢这么血腥的东西，他还以为她以后想当什么钢琴演奏家呢。华天不以为意，觉得当她看见现场时绝对会尖叫地哭或恶心地吐。
　　陆海的尸体还是在那，被纸箱覆盖着。
　　言雅望让华天站在一旁拍摄记录，自己翻开纸箱。尽管有心里准备，但还是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尸体苍白中泛有铁青，扭曲奇怪的姿势如破碎的布娃娃，又如木偶家废弃不用的提线木偶，头颅溢出来的血迹已经暗红，粘连在发丝上，将短发分成一块一块的。
　　言雅望胃里一阵翻涌，由于没吃什么食物，呕吐的感觉其实没太严重，但胃酸仍在消化道里上上下下。过了片刻，才适应上前。
　　“已经出现尸斑，压迫尸斑大概20秒恢复，尸僵出现在下颌关节，上肢没出现尸僵，大概死亡2-4小时。”言雅望一愣“陆海的颈椎粉碎性骨折。”
　　“他摔下去的时候是不是压迫到了颈椎？”
　　“他头着地。”华天隐约绝对有问题“不是，这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言雅望解释道“我父亲说过，颈椎是万万不能受伤的部位。上回有个学生打篮球，不小心被人撞到柱子上，伤到了颈椎，结果整个人高位截瘫。”
　　“你是说，陆海真有可能就因为这样死了？不是因为什么游戏系统弱化了身体？”
　　“按理说是这样，生命有时很坚强，但生命同时也会很脆弱。”
　　两人沉默。
　　“走吧，去食堂吧。”华天的嗓音低哑，艰难地开口。
　　这回轮到言雅望乖乖地跟在华天身后了。少年一直埋着头前进，如突击队越野般迅猛，来到一楼大厅时，少年突然一拳打在白墙上，紧接着，一拳又一拳。
　　“我草你娘的，你奶奶的！”华天用力地谩骂，声嘶力竭地嘶吼，仿佛如何发泄都不能让自己好受。“放你妈的狗屁，我去年买了个表超耐磨！”
　　就这样维持了将近十分钟，言雅望几乎学会了世界上所有骂人的词汇，看着斑白的墙壁落下鲜红斑驳的血迹，似那囚笼中困兽的爪印，言雅望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言雅望本来是想让华天指路、当当苦力，顺带让他不要轻信易兴飞的假设。就据言雅望观察，班级上还没被易兴飞洗脑除了她就只剩华天这个摇摆不定的家伙了。但看见他此时的模样，言雅望突然觉得，人，有时需要的并不是真相。
　　再退一万步讲，真相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好了，你够了。”言雅望看见少年的手已经满是鲜血了“自残有意思吗？我知道失去兄弟很痛苦，但你不觉得你这样会让陆海不好受吗？你应该带着他那份好好生存下去。”
　　“再者，这一切还是有可能像易兴飞所说的那样只是场游戏呢。”
　　少年疲惫的靠着墙，用嘶哑的嗓音回到：“他说的话可信度不高。”
　　“他这个假设来的太突然，太想当然，像是为追寻一个解释而硬生生掰扯出来的，没有任何实际性的证据。连假说都谈不上，最多只能称作想象，一个自我安慰自我陶醉的想象。”
　　“依他的性子，如果没这个想象支撑很快就崩溃了。”少年扯出一个笑容“但我不一样，我不需要假象来自我麻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找出答案！”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少年起身，迈步向食堂。
　　言雅望突然明白了，刚才的嘶吼捶打，少年除了发泄了悲愤还想明白了一些事。
　　看着少年走进夕阳中的身影，言雅望脑海中冒出几个字：粗犷又心细。
　　“哎，你等等我”言雅望快步向前“等会你还是去医务室包扎一下手吧，手感染了就不好了。”
　　“你是在关心我吗？”华天试探性的问，脸上还挂有一丝挑逗意味的笑容。
　　言雅望愣了一下，看着少年狼狈的模样，噗嗤笑了。“算吧，不过，真觉得人不可貌相。”
　　华天望着少女明媚的眼眸，附和“真的，不可貌相。”
　　“没想到，看起来脾气那么暴躁的人，居然这么好使唤。”
　　华天：我脾气是不是还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