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无银三百两》荸荠

2、二 一位熟客

　　哪怕瘸子卓说的再正气不过，也免不了男人想偷荤的小心思的作祟。毕竟他还是个和媳妇吵吵了的老男人，也许男人面对自己家里的黄脸婆久了，就免不了那么一刻的厌倦。然后恰巧，该出现的人便出现。好吧，该承认。这是瘸子卓边走边为自己想的借口。
　　这是一家待在小角落里的店铺，名字还是那么惬意——此地无yin三百两
　　门上只挂着一个木制的小牌子，上面写道“休整以待‘”。瘸子卓哼它一身假文艺，然后瞥了瞥周围的环境，麻溜地走了进去。里面的装潢也不是那街头打着又红又紫的灯，挂着洗发店的下等窑子的氛围，这活脱脱就是家文艺到不行的书屋。唯一不太一样的大概就是这书屋的一角摆放着制作瓷器的工具，空气中还有这泥土的气味。那干了的黄泥土贴附在木板凳上，再配上后排清一色的瓷器。
　　瘸子卓那心里的小九九也就散了，他正看得起劲。一道帘子后面，走出个清秀的姑娘。她身着一件白衬衫，第二颗纽扣略略有些松了，腰间系着条围裙。那纤细的玉指和洁白的围裙上也缠绵着泥土。她晃动着长长的马尾，适应了好一会儿的亮度，才将她明亮的大眼睛聚焦在瘸子卓的脸上。
　　“坐啊，需要点啥？”转过身去她用放在净手台上的海绵一点点擦去泥土，搓了搓手便看向了有些傻愣着的瘸子卓。
　　瘸子卓倒是被闹了个大红脸，‘怎么会是个这样清纯的丫头呢’这年纪怕是和囡囡不相上下了吧，为此他为自己刚刚的猥琐想法暗暗给了自己一个巴掌。“那什么我是跟着洗脚的广告来的，不是洗脚的啊，那...我走了。叨唠叨唠。”
　　瘸子卓正想就这么溜了呢，谁知这姑娘应道“您没来错，我这啊就是洗脚的地方。快别走了，坐啊，等等我。”
　　这丫头倒是个冒冒失失的性子，自己说着是洗脚的地方，便撇下客人一个人东找西找忙活开来，那样子可不像是个专业洗脚的。瘸子卓这人呢一时也扯不开脸，便傻傻地坐在那里。
　　好一会儿，这姑娘端了盆热水来，然后又回去拎了个开水瓶，取了条毛巾。
　　这还是瘸子卓第一次在这样的氛围里面让洗脚，身边没有一堆腆着肚子夸耀自己的中年男人，也没有忙忙碌碌推销产品的服务员。再加上那姑娘生涩的手法，这样子更是像极了女儿给父亲洗脚。若是洗脚城里的人这样的水平，怕是瘸子卓早早谩骂过去了。但是看到这姑娘的青葱指头在水里轻轻按压着自己的脚，瘸子卓反而扬起了嘴角。
　　蹲在地上的丫头，像是感受到了似的也抬头置之一笑。
　　待瘸子卓享受完，付账的时候他的脾性又上来了。那贪小便宜的臭个性怕是改不了了，对着那张他原本笑意以对的脸蛋儿，瘸子卓怯畏畏地又死撑着面子地装得熟门熟路的样子问“小姑娘，这费用广告上是说了的啊，你可万万不能坑我，30？”哪知道那姑娘竟是呵呵一笑“别了吧，我这手艺给我三十元？您可别埋汰我了，不用了不用了，您啊要是看得上眼我那边的瓷器，您您呐买一个就是对我最好的报酬了。”
　　一听到买瓷器，瘸子卓的火气可就上来了。‘我就说这店搞得花里胡哨的，又是个挂着窑子的洗脚店，怎么会让我付三十就走，我看啊这就是让我付了叫鸡的钱，做了洗脚的事。妈的现在的窑子都这么唬人了么？借着买瓷器的名头卖自己啊。’瘸子卓越想越生气，打算掏出三十元，欺人家姑娘柔弱，准备强行走了呢。这姑娘看着他脸色骤变，反应过来他怕是想错了，边开声道：“我这瓷器不贵，没个超过二十五，您看着好拿走就是了。”
　　这姑娘说完话，也不管憋着口气没处撒的瘸子卓，自顾自地起身收拾这一地的残局。瘸子卓一时愣在那也不晓得心里的折腾些啥，下瞟着眼睛便摇摇晃晃地踱步到陈列着瓷器的地方了 。硬撇过眼睛不盯着那丫头收拾刚被他气急踹溅出去的水，扶着那老腿开始装模作样地看，然后悄悄地摁了那25的支付确认。
　　“到账25元！”店里的收款系统倒是全不害臊，扯着个嗓子大叫着看这中年男子当中丢面的笑话。瘸子卓气急地瞥了眼那丫头，继而便听见那淡淡的嗓子按捺着笑声说了话。“谢谢您的照料。”瘸子卓正捉摸着怎么结束这不情不愿的交易，便有一人给他指了条明路。
　　“阿渊！”直愣愣地闯进一个估摸着不超过二十岁的少年，神色看不出是着急忙慌变的色还是羞涩染的红，边迈着步子边扒拉着自己的衣服。还没走到那丫头跟前，上身已然脱个精光。全然不顾瘸子卓瞪得宛若电灯泡的双目，扯过那丫头，便急冲冲得上了楼。瘸子卓在恍然间听见声——自便，脸拉得老长。“狗改不了吃屎！白瞎那模样！做了婊子还立什么牌坊！”骂骂咧咧地白着张老脸摔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