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里有光》离盎然

2、第二章 直到手上传

　　直到手上传来源源不断的滚烫感才打断了陆榕生的思绪。他又换了一只手去试，却发现姜温阮的体温依旧高的吓人。

　　“你发烧了。”

　　“胡说我体质好得很。”可谓病壮怂人胆，姜温阮小脾气一上来，竟毫不客气的拍掉了陆榕生的手，抬步就要往外走。

　　陆榕生蹩眉，迈开步子匆匆跟上。

　　“你的家长怎么没来接你呢。”他在校门口环视了一圈，这会儿学生已经散的差不多了。除了他俩之外，只剩下三三两两的行人。

　　“关你什么事。”被戳到痛处的姜温阮没好气的开口，“陆榕生你烦不烦啊。”

　　“那我送你回家吧。”陆榕生无暇顾及姜温阮话里的不耐烦，抬头见那渐黑的夜色，更何况还下着大雨，不太放心姜温阮的安全。

　　“不需要。”她撑起了伞，原本清甜的音色里带着浓浓的疲惫，低头走进了雨里。

　　陆榕生索性把校服盖在头上也跟着跑进了雨里。陆榕生无声的跟在她的身后，薄薄的校服早已被浸透了。一股小风吹来，凉飕飕的直入心底。

　　姜温阮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故意加快了步伐妄图甩开陆榕生。又过了一会儿姜温阮才发觉身后的脚步声已消失殆尽了。代替它的是沙沙的雨声。

　　她蓦然回眸，映入眼帘的是身后空无一人。她收回了目光。眼睑微垂，扯了扯嘴角。心情不好时就连这雨也格外扰人了。她握紧了伞把，白色的新球鞋被溅上了不少的泥点。

　　“嘿。”

　　入耳的是那熟悉的音色。她只觉着心脏忽的漏了一拍。猛然抬头，只见陆榕生坐在单元门前的台阶上。他揉了揉早已湿透的碎发，脸色泛红，像个小孩子一样手足无措的解释着。

　　“我去药店买完药之后就跟丢了。本来想随便找个小区的物业问问的。没想到真的蹲到了你呢。”

　　他把手上的白塑料袋递了过来，眉梢盛着笑。

　　“这个是感冒药跟退烧药。”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又埋头翻了翻书包，掏出个纸盒状的东西放进了袋子里。

　　“这是早上我带的牛奶。能提高你的体质。”

　　“那我走了。”

　　姜温阮听着，心尖被似是一股暖流填得满满的。她接了过来，道了谢。却把伞往他那边挪了挪。

　　“你衣服都湿成这样了于情于理我也不能让你再跑回去了。”她连声音都软了几分，唇角也弯起好看的弧度，“我爸妈他们都不在家。先去我家换套衣服吧，免得感冒。”

　　他深眸带着浅浅的笑意。抢过了她手里的雨伞。

　　“我来撑伞。”

　　她揉了揉眉心，轻声道谢，又报了地址，嗓音里夹杂着淡淡的客套与疏离，“麻烦你了。”

　　姜温阮的理性又回来了。陆榕生撇了她一眼。突然停住了步子。弯下身子。

　　“上来。我背你。”

　　“嗯？”姜温阮尾调上昂。烧的晕乎乎的。她听不太清陆榕生的声音。

　　“我可不想半路你一头扎进泥坑里。”

　　伴着雨声，耳畔里的是他清冷的声线。姜温阮浑身热的没力气。软糯的趴在了陆榕生的肩膀上。陷入了止不住的困意里。她惺忪的眼，握着伞把闭目养神。

　　雨似乎小了些。陆榕生收起了伞，改换成了公主抱，又把校服盖在姜温阮身上。耳边有的只是她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进来坐吧。”

　　姜温阮是被陆榕生翻她的钥匙时吵醒的。她慌乱的从他身上跳下来，掏出钥匙开了门。随意的将手中的塑料袋跟钥匙一同放在了餐桌上，又俯身为陆榕生拿了双拖鞋，动作拘束。

　　陆榕生换上拖鞋。无所事事的打探了一圈。除了最里面的一间屋子外，其余房间大部分的装修风格以黑白为主，简练干净。

　　他的目光又停在了那间与众不同的房间里。淡淡的色调为它添了一丝暖意。陆榕生猜这八成是姜温阮的房间。只是这风格与她的气场倒是有些不符。

　　“盯着我的房间看什么呢。”

　　陆榕生回眸，姜温阮已经站在了他的眼前，怀里抱了一套黑色的衣服。

　　“左边第一间是浴室。”

　　她把衣服利落地扔给陆榕生，“这是我爸爸的运动装。尺寸可能有点大。你先凑合着穿。”

　　陆榕生伸手接过了衣服，说了声谢谢。目送他进了浴室，姜温阮也进了卧室换下了校服，又从冰箱里拿出了些苹果打算削皮，只是被他的开门声所打断。

　　她抬头的刹那间却被惊艳到。

　　陆榕生正低眉擦着头发，湿湿的水珠顺着他的碎发而流下，停至在他精致的锁骨处。睫毛弯弯又狭长，眼尾处满是潋滟。

　　“我有那么好看吗。”他的笑容里是一如既往的痞里痞气。一股酥麻感轰的一声在姜温阮的脑子里。

　　“才…没有呢。”

　　他似是故意般靠近了姜温阮，忽的抓住了她的手，握着她的指尖先是放在了锁骨处，又一路向下划到了他的腹部。最后她的指腹停留在了那满是精致的线条的腹肌上。

　　“我的腹肌怎么样，嗯”入耳的是他的低音炮。干净且又磁性。

　　姜温阮耳边只回响着几个字。过分的撩人。她猛然推开了陆榕生，匆匆钻进了浴室。打开水龙头，不断地用冷水拍打着自己的脸。妄图压抑住正从心底滋生出的这种兴奋感。一股使人脸红心跳的暧昧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半晌浴室的门才被打开。

　　她的脸似乎比之前更红了，客厅里只剩被削好的苹果，却没了陆榕生的身影。她空有一阵失落。

　　“终于出来了”忽然从厨房的拉门中伸出来了一个小小的脑袋。他歪着头盯着她，眸光勾人。“再等一下粥马上就好了。”

　　父亲干净的T恤衫在他身上却被穿出了一丝英气，空气中漂浮着的香气正争先恐后的钻入她的鼻尖里。他又冲她喊了一句，“过来坐啊。”

　　姜温阮抬步朝他走去。想帮忙拿碗筷却被陆榕生阻止了。在陆榕生迫切的目光下她舀了一勺尝了尝，这白粥还真如陆榕生一样，入口都是暖的。陆榕生似是松了一口气。他拉开凳子坐了下来，却没她吃的如此斯文。他大口大口的喝着粥，八成是饿坏了。

　　姜温阮默不作声的看着。至少在她的印象里那些痞子应当是无法无天。涨红着脸跟父母吵架。只顾放纵自己的人。然而陆榕生不一样。他可以独自一人在烟雾缭绕的天台抽烟，叼着早饭痞里痞气的调戏小姑娘。又可以绅士的送女孩子回家，跟丢了还会手足无措的坐在台阶上。像个一尘不染的普通男孩一样下厨熬粥。

　　而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姜温阮低眉，嘴角弯起了个好看的弧度。她还真是被撩得鬼迷心窍了。只给了一点点甜头就要跟人家跑。她得清楚。他陆榕生想要的感情自己给不起。

　　打这之后每个中午陆榕生都准时准点的到门口取饭，又马不停蹄的赶去食堂。大张旗鼓的拉过食堂里的同学，委托对方将保温饭盒都塞到姜温阮的怀里。

　　这招也算奏效。趁着中午这段时间也总有不同的同学跑来找姜温阮。这一来二去倒是引起了周瓷婉的注意。

　　“陆榕生带给阿阮的”周瓷婉托着头，眉目里难掩八卦之情。姜温阮打开饭盒，一股饭香瞬间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我说啊陆榕生八成就是在追你。”周瓷婉目光如炬地盯着姜温阮碗里的肉，又塞了一口米饭。

　　“听说过穿井得一人吗。”

　　姜温阮眉梢轻挑，这几天被陆榕生喂的感冒几乎好了一半。只是这胃口是越来越叼了。“舆论都是被你们这群猎奇之人瞎掰出来的。”

　　“得得得说不过你这个优等生。”

　　在姜温阮心里更为重要的是月底的考试。这就苦了周瓷婉。不仅有个爱学习的男朋友抓她去补课，周末还被姜温阮强拉着去图书馆复习。日子清苦的很。好不容易趁着周末清闲软磨硬泡摆脱了宋政，到姜温阮这又是一大难关。

　　“阿阮你看天气这么好我们就别去图书馆了好不好。”周瓷婉软塌塌的趴在床上。她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只是仍不见姜温阮松口。

　　“你不就想去体育馆看那帮男生打球吗。没门。”姜温阮不动声色，她抬手翻了一页书，骨节分明的手又圈点勾画一番。

　　八中历届有个习俗。就是夏季的每学期都会举行一次盛大的篮球比赛。一共分为两大部分。先是由校内角逐出最为强劲的一群人组成一支队伍。再由这支队伍与校外的不同队伍进行比赛。而同时女生也可以组建成啦啦队为选手加油打气。并且体育馆周末全天对外开放。热闹的氛围堪比校庆。

　　周瓷婉之所以热衷的原因就是有很多好看的小哥哥参加。她撅撅的趴在桌子上，不甘心的反驳，“又不会耽误学习的。”

　　“那也不行。”姜温阮的声音不容置疑。调为静音的手机忽的振动了一下。姜温阮放下了书拾起手机。入目的是□□传来的一条新消息。

　　在干嘛呢。

　　简单的四个字。单凭语气姜温阮不用看备注都知道是陆榕生。陆榕生也不知道从哪儿要来的她的□□号。每天都得给她发上几条消息。包括等同于废话的早安晚安。

　　周瓷婉见姜温阮嘴角一勾，连忙凑了上来，姜温阮还来不及退出界面就被周瓷婉收入眼里。

　　“啧跟谁发消息呢，这么开心。”

　　听声，姜温阮立刻按灭了屏幕，动作流畅自如。尽管一眼，周瓷婉还是看见了陆榕生三个大字。她心里忽的一动，故意拉长了调子。

　　“听说这次比赛陆榕生也会参加哦。”

　　“嗯。”

　　\"听说很少有人看见过陆榕生打球呢。”

　　啪的一声姜温阮合上了书，铺平了一下自己被压的发皱的衣角，“下不为例。”

　　周瓷婉笑得谄媚，“好嘞小爷你先请。”

　　天空湛蓝，干净的连一丝浮絮都没有，像被被过滤了一切杂色，熠熠发光。

　　他俩进入体育馆后周瓷婉拉着姜温阮迅速占了个空位。姜温阮扬了扬下巴，正巧对上一旁正中场休息的陆榕生投来的目光。见他眉梢微挑，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她。半晌又低下头在手机屏幕上敲出几个字来。

　　等我。

　　这自然也被周瓷婉看到了，她眨了眨眼睛，笑容里满是狡黠，“阿阮我去买些零食啦。”

　　识时务者为俊杰总不会吃亏。

　　没了周瓷婉吵闹的声音姜温阮倒是有几分无聊。她翻了翻书包，掏出了厚重的物理书。

　　“来球场还复习的人还真是少见。”耳畔忽的卷入一道沉稳的男声。是不同于陆榕生的痞气，让人潜意识里就觉着安定。

　　她仰头注视着面前的男孩子，对上了他的目光，见他哞间噙着几许笑意。

　　他身着浅色细格的衬衣，手腕处松松挽起，睫毛微卷。干净的轮廓，无处不在彰显着一股乖张气息。

　　“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温阮小同学。”

　　“我们见过吗。”

　　姜温阮眉梢微挑，尽是疑惑。她实在回忆不起这个人来。

　　“三班的孟叙祠。就在你隔壁。”

　　姜温阮觉着自己似乎听说过这个人。愣了几秒才隐约想起他是每次跟在她的年级排名后面的人。据说还是个物理天才。他俯身在姜温阮的身边坐了下来。当目光触及到了她手上的物理习题，低声笑了起来。

　　“我觉得这道题这样做更好一些。”

　　姜温阮皱了皱眉，耐着性子听完了他的推论。再望向他的目光里满是惊叹。对方逻辑思维都比她高出了几个度。

　　“温阮小同学一个人来的吗。”

　　余光撇见陆榕生投来的炽热视线，勾起的嘴角里有几分笃定。孟叙祠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

　　“跟朋友来的。”

　　她敛了敛眉眼，不太习惯这种生人的靠近。低头间远处忽的传来一声惊呼，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声音来源望去。不知打哪儿飞来了一只球。碰的一下狠狠地砸在了毫无准备的孟叙祠身上。他吃痛的闷哼一声。

　　“你没伤到哪儿吧。”大步跑来的陆榕生一把将姜温阮扯到了身后，细细地把她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问题才松了口气。

　　“真是不好意思。”接着他才回身，翘起嘴角，说着不痛不痒的道歉。懒懒散散的显然有些漫不经心。

　　“我替温阮谢谢你。”

　　“道谢的话就不必了。”孟叙祠目光含笑，似乎在笑过早展示主权的陆榕生，“不过下次再伤到的人可就不一定是我了。”临走还不忘朝着姜温阮挥了挥手，“还有温阮小同学欢迎你在来找我讨论题啊。”

　　这家伙还真是令人不爽。陆榕生面色不悦。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空有一阵醋意灌满了整个胸膛。

　　“都是你的烂桃花。”他伸手敲了敲姜温阮的脑袋。

　　姜温阮仰头，她的身高只到陆榕生颈处，两人几乎差了一头。揽入眼底的是他眼中溢出来的温柔，与开学升旗那天台下的目光如出一辙。她不敢再往下想。

　　“喂,下周有我的篮球比赛。”他见姜温阮侧了侧脸，故意地避开了他的注视，“你能来吗。”

　　“什么时间。”

　　“周三下午的体育馆。跟三班的。”

　　“我可能…去不了。”

　　周三是她父母出差回来的时间。姜温阮犹豫了一下，开口的声音都软了几个度。又低头瞧了瞧发白的鞋尖，毫无底气。

　　“你加油。”

　　听声，他俯身拾起地上的球，握着球的手却隐隐泛白，陆榕生背过身来，声音渐渐飘散，“谢谢你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