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无名的花（下）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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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直到一点多，酒吧里的人才稀稀拉拉的散了，能走的动道儿的都歪七扭八的回了家，剩下两个是真的喝高了的，一个倒在吧台上，一个倒在沙发上。
常旻站在酒吧的中央，揉着有点发疼的太阳穴。
看着睡得喷香的朱莉和魏枫，常旻可怜巴巴的望望站在一旁收拾东西的店长。店长似乎一眼识破了常旻心里想的是什么，摇摇手指说：“啥都能留下，就是别在我这儿留人。”
常旻摇摇牙，左手揽一个，右肩背一个，吭哧吭哧的走到街上打车。先向司机说了朱莉家的地址，车才开起来，常旻就开始为魏枫发愁。自己又不知道他住在哪儿，总不能把他丢在街上被垃圾车捡走吧。
朱莉家离这里不远，起步价就到了。常旻把她送进楼里，好在和她合租的女伴在家，常旻嘱咐了几句就下了楼。
进了出租车，常旻整整衣襟刚想松口气，司机就转头过来询问下一个目的地。
看看身边靠着车窗睡得正香的魏枫，常旻摇摇头，对司机说出了自己家的地址。
屋漏偏逢连夜雨，好不容易扛着魏枫气喘吁吁的走到楼梯，常旻一抬头，看到电梯停运的通知，满头的汗都快顺着脸流了下来了。
爬到十二楼的自家门口的时候，常旻的后背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了。背后的男人还是憨憨的睡着，嘴里不时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气的常旻几次几乎把他从楼梯上骤下去。（PS：骤，念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听得懂，就是掀下去的意思。= =）
打开家门，俩人基本上是摔到了地上。常旻实在是支持不住了，四肢大敞只想休息。
听到门口有响动的声音，花斑猫轻手轻脚的跑过来，咪咪的叫着。
“你还没睡啊..芋头...”
疲惫无比的摇摇手，可在空中晃动的手突然被人抓住了，常旻吓了一跳。
“学长...”常旻一直以为魏枫睡得像死猪一样，谁想到他突然说起话来，抓着常旻的手也用力起来。常旻想翻身爬起来，没想到被魏枫一翻身压在了身子下面。
“学长..学长....”魏枫像是中了邪，眼睛睁也睁不开，就是一口一口学长的叫着常旻，死死压着常旻的腰，脸贴的越来越近。
叫魏枫的名字也不管用，想要抬起身也没可能，眼看着魏枫的嘴就要凑过来了，常旻急了，一拳狠狠打在了魏枫的小腹上。男人的脸顿时难看的扭了起来，抬起压着常旻肩膀的手，坐在了他腰上。常旻赶紧趁机用手肘支撑的地面直起上身。魏枫用手捂着嘴，表情很痛苦。
“...好想吐...”
“咦！？”
估计是常旻那一拳正好打在了点上，魏枫胃里顿时翻江倒海，有什么东西喷薄欲出。
“喂，你、你等一下啊！”
要知道呕吐过程是不受中枢神经控制的，怎能说停就停？
于是常旻最喜欢的克什米尔大衣就在那一晚被人终结了生命...
想想就觉得心疼的要死，那可是常旻付了半年的贷款才买下来的珍藏品，被吐成那个样子，估计就算是送回厂家那里人家都没办法挽回了。
觉得握着自己右手的人动了动，常旻转过头去，看到魏枫吧唧吧唧嘴，睁开了眼睛。
据说人酒醒了之后分为两种，一种人会很清楚的记得自己做了什么，还有一种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很显然，魏枫完全属于后者。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对面的是自己的学长加上司，还赤裸着身体。看到这样的景象任谁都会大吃一惊的，不过魏枫的反应有点过了而已。
男人咚的一声翻到了床底下，后脑勺还实打实的撞在了床头桌上。
反倒是被他吓了一跳，常旻赶紧爬下床，看到魏枫抱着脑袋，一副很疼的样子。
“没事吧你。”常旻关心的凑过去，那一下肯定撞得不清。
魏枫赶紧摇头，随后一把抓住了常旻的手，激动的快要咬到了舌头。
“真、真的很对不起！学长！”
常旻觉得他说话都带着哭腔了。
“我、我一定会对学长负责的！！”
“咦？”
听的稀里糊涂的常旻还没明白过来这话什么意思，魏枫就像是做了坏事的小孩一样，随便抓过手边几件衣服，跌跌撞撞的逃了出去。
门碰的一声被人撞上了，过了好半天常旻才扑哧笑了出来。
这个傻子以为他昨天对自己做了什么吧，还说什么要负责任，笑死人了。
常旻站起来伸了个舒服的懒腰，想要爬上床去睡个回笼觉，却听到了脚下猫咪的叫声。
芋头正趴在自己脚面上，毛绒绒的小脑袋来回蹭着常旻的脚踝。
“好好，现在就给你饭吃。”
常旻把它抱了起来，走进了厨房。
6.
这个假期和平时过的没什么两样，常旻向来不喜欢在假日出游，而是躲在家里好好吃，好好睡，好好放松。当然你不要以为像他这样的家里蹲会好好打扫，单身上班族的家里都是乱糟糟的，这似乎已经成了公理，常旻的家也不例外。因为大多时候是买外卖回来吃，厨房的水槽里也不会有太多的餐具，冰箱里的猫罐头比人吃的食物还要多。常旻虽然会时不时的收拾一下，但大扫除绝对免谈，能够把房间维持在一个垃圾不会多到破坏平衡的状态，就足够了。
整理散在卧室地面上的衣服时，常旻才发现那天魏枫畏罪潜逃的时候，错拿了自己的一件衬衣。心想要不要跟他打个电话问一下，后来想想如果魏枫发现了，一定会在上班的时候找时间还回来的吧，常旻就没放在心上。
假日过后的事情发展，却不像常旻想的那样。
在上班第一天，朱莉还在抱怨着自己患上了假日病的时候，常旻发现魏枫在刻意躲着自己，无论是对话还是眼神的接触，魏枫都小心的尽量不和常旻碰到。
突然觉得心中一股无名火，常旻又不知道如何把它发泄出来，思考要不要等下班人都走光了的时候找魏枫来谈谈，却不料这小子早早下了班，脚底抹油溜掉了。
还真是不符合他的风格诶，他不是一直都早来晚退的吗，难道真有什么急事？
看着魏枫慌张离去的背影，朱莉这样推测着。只有常旻心里清楚他只是为了不被抓住问话而已。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就在常旻的怒气积累到快要火山爆发的时候，在一个早晨，有人按响了常旻家的门铃。
常旻早上起床有低血压，向来很难起得来，也不想管门外的是谁，总之就是不想爬起来去开门。可门铃就那么响着，节奏单一但是却没有停止的意思。
这样下去邻居迟早都被他吵起来。
实在受不了了，常旻骂骂咧咧的打开门，却发现门外没有人，而门口留下了一束花，一张纸，和一罐猫食，还有用纸袋装好的衬衣。
常旻打开纸，看到上面写着“对不起”，靠近下面的位置上，还写下了花束的名字和花朵的花语。常旻突然觉得异常的生气，一把将纸揉成一团随便丢在了垃圾桶里。花束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没有花瓶也没有水，衬衣重新被丢进洗衣机，而猫罐头似乎是唯一一件有点用的东西，它填饱了芋头的肚子。
用朱莉的话说，常旻那天一大早就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息，就像是随时会抓个人宰掉似的。
魏枫终于试探着和常旻说了话，可他实在是不怎么会察言观色，结果被常旻就着工作上的事劈头盖脸骂了个狗血淋头。
第二天，依旧有人来按门铃，可常旻刚怒气冲冲的过去开门，门口的人就会像使用了魔法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附着匿名信的花束，和芋头最喜欢吃的罐头。
日子长起来，除了周末的时候，只要是上班日，就会有人按响门铃。常旻渐渐气的没脾气了，也慢慢依赖起听门铃起床的日子。
他和魏枫还是那个样子，自己看到男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就来气，于是谈话也没办法进行下去了。
不知不觉这样的情况维持了快一个月，几乎就和魏枫的表现一样，没什么变化。常旻不知道他对魏枫的那股脾气是由何而生的，只是每次看到他拦住自己却欲言又止，看到他微笑着接受每一个人推给他的工作，看到他温柔的回答每一个女员工问的问题时，常旻就想上去拉住他痛殴一顿。
“喂，我说小旻啊，你最近是不是恋爱了啊。”
听到酒店老板一边抽烟一边这样说着，常旻嘴里的酒差点全喷了出来。
“干嘛反应这么激烈啊，难道是被我说中了？”老板讪笑着拿了两张纸巾递给常旻。
“你胡说什么呢，我要是认识了什么人也是在店里啊，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常旻擦着洒在胸前衣襟上的水渍。
“也是啊。”老板很困惑的用手撑住下巴。“难道我这次的感觉错了？”
“废话。”常旻重新拿起了酒杯。
“可是你全身确实被一股恋爱的别扭气息围绕着啊，很甜蜜又很难过的感觉，不是恋爱是什么？”
常旻又差点喷了酒。
自己难道真的恋爱了？可为什么却一点都没察觉到？对象难道是那个笨到连个“对不起”都没胆量说出口的笨熊么？怎么可能？？
“我说，部长啊啊啊！”
朱莉的双手碰的拍在了桌子上，吓了常旻一跳。
“啊？啊？什么？”
思绪被人打断了，常旻赶紧将视线的焦点重新对准朱莉的脸。
“什么嘛..好过分啊，都不好好听人家说话。”朱莉抱起了手臂，看上去有些生气。
“抱歉抱歉，刚才在想一些事情。”常旻赶紧赔笑。“怎么了，有什么事么？”
朱莉叹了一口气：“我说啊，你晚上有空没啊，一起去喝一杯吧。”
朱莉虽然是年轻漂亮的白领女性，爱喝酒确实出了名的，当初她刚来部门的时候，就在迎新会上对吹了一瓶白酒震住了在座的所有人。
刚想说今晚不太方便，想要好好休息，没想到朱莉立刻扭脸过去对着屋里的其他人喊道：“太好了~部长答应跟我一起去喝酒呢~太棒了~~今天一定不醉不归~~~~”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立刻有了回应，附和的说着真好真好，好好去玩吧。
朱莉回过头，冲着常旻做出了一个“YES！”的手势，开心的走开了。
这个女人太狠了...常旻才意识到自己嘴巴一直维持在要张嘴说话的状态，赶紧闭上了嘴巴。
7.
“我要烤鸡胗，日式烤串，天妇罗，烤韭菜，还有烤生菜。啊对了，再加一盘盐水花生米好了。顺便再来两大扎黑啤。”朱莉娴熟的点着单，说完了一长串菜名，才想起来坐在对面的常旻。“哎呀，点太多了。部长你看看菜单想点什么吧。”
“就点这些吧。”常旻有些无奈的对服务生笑笑，把还没打开过的菜单递了上去。
酒和菜很快就被送了上来。看到整整一大扎啤酒，常旻觉得朱莉的眼睛都亮了。果然这个看似瘦弱的女生充满气势的抓起了看上去就很沉的酒杯，一口气往喉咙里灌进去了大半杯。
“太~~~爽了~~~~”嘴上还沾着啤酒花，朱莉就露出一个幸福无比的笑容。
常旻也笑笑，感觉自己也被这个充满活力的女生感染了，心情慢慢好了起来。对酒一直没什么品味，所以也尝不出黑啤和普通啤酒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不过这里的小菜很和常旻的口味。朱莉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和常旻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突然，朱莉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小声说了一句“差点忘了正事了”，放下筷子，认真的看着常旻。
“我说部长啊，你跟魏枫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吧？”
还衔着烤串竹签的常旻被她突如其来这么一问，顿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朱莉将手臂放在桌子上，表情一点都不像是在说笑。
“因为你们俩这两天总是相互避开对方啊。我中午的时候试探着问你魏枫的事，你也显得很不开心啊。”
“我有么？”常旻将签子丢进盘子里，一副装傻的样子。
“不要小看了女人的这一双眼睛哦，部长。”朱莉说着，在自己大大的眼睛旁边用手做了个“V”字。
常旻沉默了。难道自己真的表现的这么明显，就连部里的人都发现了？
“其实，是因为魏枫跟我说..”朱莉觉得有点无趣，把手放了下来。“跟我说了他喜欢部长这件事。”
轰隆隆，咔嚓嚓，晴天霹雳，出人意料，难以想象，简单的说就是被雷了。
看到常旻一副被惊的魂飞魄散的样子，朱莉赶紧补充道：“部长你别生气哈，不是他主动跟我说的，他这么老实认真的人，只是被我威逼利诱着说了一直以来的烦恼而已。”
“烦恼？”常旻皱皱眉头。
朱莉点点头：“他跟我说他对部长做了很过分的事，觉得很抱歉，却怎么也开不了口，无论是道歉还是喜欢的事...”
常旻突然觉得先前一直萦绕在自己心头的愤怒再次回来了。
“他觉得烦恼？他有什么可烦恼的？”常旻噌的站了起来，说话的声音也高了好几个分贝，引来了周围人们的关注。
“部长你冷静点啦。”朱莉赶紧摆着手，试图让常旻坐下。
常旻摇摇头：“我没不冷静，我冷静的很！”
朱莉也有些急了：“部长你其实也是喜欢他的吧，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你少胡说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他？”常旻觉得可笑，马上进行了反驳。
“那么既然不喜欢他，完全可以无视他的吧，为什么还要做出很在意的样子？这样两个人都会痛苦不是吗？”
你什么都不了解，少在这儿瞎说了。
丢下这么一句话，常旻抓起椅子上的外套离开了餐桌。
“跨出一步就那么难么？说一句‘喜欢你’就那么难么？？”
朱莉的声音在身后响着，常旻恨不得堵起耳朵，赶紧离开这里。
8.
说着谎话的人，害怕揭露事实的人。诚实就像耀眼而无情的太阳一样，轻易就可以射穿谎言的阴影。
常旻很明白他为什么会听不下朱莉的话，因为她说的是事实。他清楚为什么他看到魏枫跟女生站在一起会生气，他明白为什么自己不想他对着别人流露温柔，他讨厌魏枫将视线从自己身上转开时的逃避。
只有一点朱莉说错了，他和魏枫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甚至连亲吻都没有过。一切都只是魏枫的误会，而常旻只是在他误会的时候保持了沉默，于是这个单纯的男人就认定自己做了天理不容的事，从此怕得缩头缩尾。
不是想刻意捉弄他，只是觉得男人张皇失措的样子很有趣。一开始只是简单的恶作剧情节而已，却没想到魏枫不敢再面对自己，只能通过每天送信送花这种在常旻看来一点都不浪漫，反而很窝囊的方式进行交流。
常旻不想看他写了什么，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他理都不想理。
可是自己难道就一点错都没有么？
“你是不是恋爱了啊？”
“你其实也是喜欢他的吧？”
“说一句‘喜欢你’就这么难么？”
说一句喜欢你就这么难么...
常旻喃喃的重复着朱莉的话，将头埋在了膝盖上。飞奔回家，常旻却没进屋，在门厅蹲坐了下来。
的确，魏枫的懦弱令人气愤令人着急，可自己难道也没那个勇气面对他么？
忽然想起了高中的那个时候，那个分明已经在魏枫头脑中被时间模糊了的场景渐渐清晰了起来。
黄昏的阳光温暖的让人心碎，已经没有社团活动的操场显得偌大空荡，地面上印上了少年长长的身影。
常旻一遍一遍的练习着，虽然教练从来不期望他们这届学生能够参加什么高中联赛，也不对参赛选手进行什么特别要求，可常旻总是觉得，应该在这个时候拼一拼。
汗水从脸颊上滴落的时候，热度还没有散去，常旻的眼睛紧紧盯着快速移动的网球，全身心的扑在了练习上。手上的力道突然失控，球向意外的方向弹了过去，常旻试图把球救起来，却没有追到。
网球跳跃着跑远了，常旻垂下头，又有几滴汗水滴了下来。
“那个...学长，你的球...”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常旻转头一看，看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孩子。他看上去面很嫩，也不熟悉，估计是高一刚进来的新成员。
“啊，谢谢你。”常旻跑过去，男孩比他还稍微矮了一点。
“请、请一定要加油啊！”男孩将网球递了上去，紧张的脸上微微带着红晕。
“嗯我会的。”常旻朝他眨眨眼，拿过球跑回去继续练习。
之后，似乎是知道有人在期待着自己努力的结果，常旻练的格外卖力，而那个高一的孩子直到练习的最后一天，都忠实的当着常旻的小球童。可惜常旻一直没有问他的名字，而他也总是沉默的，双眼闪着充满活力的年轻的光芒。
常旻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忘记那时候事情，只是一时想不起来而已。觉得脸上湿湿的，常旻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哭了出来。
芋头咪咪叫着走了过来，应该是肚子饿了吧，它在常旻手边磨蹭着。常旻将猫咪抱在膝盖上，小猫大大的眼睛在黑暗中也能闪出光来。
“你说我是不是一个讨人厌的人？”
常旻这样问着芋头，而芋头只是呆呆看着常旻，一如既往的可爱。常旻将猫放回到地上，看它摇着尾巴走到塞得满满的纸篓旁边，用小爪子拨动着地上的纸团。
常旻爬过去将纸团捡起来打开铺平，打开门厅的灯，发现是今天早上收到的信件。
“早安！今天也要精神百倍的去上班啊！”常旻似乎听到了魏枫充满朝气的声音。“今天的花是白山茶，她的花语如同她的名字一样的美丽，指的是‘含蓄的爱’。今天也要对学长说：对不起。希望学长能原谅我当时的莽撞。我从来都不想伤害到你，哪怕只是在一旁看着你，不被你记住，不被你知道名字，我也希望能够看着学长。希望美丽的花能够带给你好的心情，也希望今天我能够对学长说出藏在心里一直都想说的话。一起加油吧！”
泪水啪嗒啪嗒打在了皱巴巴的信纸上，阴湿了一片。
常旻止不住泪水，感觉心中的什么东西都被眼泪融化了。常旻翻出了纸篓里所有魏枫写的信，一张一张打开，仔细的读着。
山楂，柠檬，芙蓉花，蔷薇，雏菊，红瑞木。
常旻不记得这些花都是什么样子的，如果再次将它们放在自己眼前，他一定认不出来。但是他从来不知道花语是如此温暖的东西，他从来不知道花也可以说话，可以为那些不善于表达的人透露心声。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起来，常旻一下醒了过来。脚边趴着团成一团的猫咪，昨晚自己就这么在门厅睡着了。
常旻顾不得自己狼狈的样子，顾不得脸上还有泪痕没有擦干，也顾不得满地散乱着皱皱的信纸，一把推开了门。
“啊..”站在门口的魏枫似乎措手不及，顿时呆在了那里。“..今天好快啊..学长”
常旻一把拥住了这个笨拙的男人，将嘴唇贴了上去。魏枫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伸手环住了常旻。
也不怕突然有邻居推门出来看到，常旻发泄一般的亲吻着魏枫，直到自己快要喘不上起气，才放开了他。
魏枫被吻的有点傻掉了，半天眼神才恢复了常态，赶紧将手里的花束竖在了自己和常旻中间。
“那、那个，这个是今天的花。”
常旻看了看魏枫手中的花，花朵小小的，白色的花瓣晶莹剔透，上面似乎还有露水，显得十分新鲜。常旻从来没有这样认真的看过魏枫送来的花，他以前都没有仔细看过那些花，他只是将它们丢在桌子上，到它们枯萎了就丢掉。
“啊..那个...这种花叫做荚迷，她的花语，是...是...”
看到魏枫脸渐渐红了起来，常旻歪头看看他。
“是什么？”
过了半天，魏枫才满脸通红，闭着眼睛像是拼了命似的说：“学长！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
“我知道。”常旻摸了摸这个像大男孩一样的男人的头发。
魏枫又惊讶的睁开了眼睛：“啊？..难道是朱莉告诉你的？”
常旻摇摇头。“也不算是吧，是我自己发现的。”他说着接过了魏枫手中的花，将头靠在了男人肩膀上。
“那个...学长....”
两个大男人在走廊里站了好久，魏枫才有点战战兢兢的开了口。
“怎么了？”
“上班要迟到了...”
“...啰嗦。”
无名的花带来的花语，默默无言却永远柔和。就算清晨的风很冷，它也让常旻觉得很暖，这可能就是幸福的感觉吧。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无名的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