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漫》墨垂弦

2、2贰 2平沙莽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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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沙莽莽入中天，大漠，只是这么望着就会有无尽的哀伤。
　　没有肥美的水草，不见草低现牛羊的风光，蝶衣坐在车里，竟有些怀念在龟兹生活的短暂时光。
　　“阿嚏……”蝶衣忙拿出帕子捂住鼻子，却还是难以抵挡的一连数个喷嚏。
　　兰朵急忙找出水袋，递给蝶衣。“快就着水把苏尔姑姑给你的药丸吃上一颗吧，你这身体怎么这么弱呢，只是着了凉，就病上这么些日子。”兰朵摆出监工的姿态，看着蝶衣把黝黑的小药丸咽下去，又道：“更没见过像你这么怕吃药的，记得小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样子啊，越来越像个贵人家的小姐了。”
　　蝶衣只得无奈的摇摇头。
　　遇到博尔雅那晚，在夜风里呆愣愣的站了半个时辰，哪有不着凉的道理。
　　蝶衣一肚子的苦水，本来心里就够窝火了，还遇到这个没有糖衣片，没有抗生素的时代。要么喝汤药，要么就吞药丸，想干脆放弃吃药，靠自己的抵抗力吧，还遇到兰朵这个热心肠，只能认栽的摆出一副破罐破摔的表情。
　　“兰朵，我已经很听话了，那么难吃的药，都吃了近半个月了也没见好啊。你不知道，这病去如抽丝，何况我这有急火攻心的引子，想好的快啊，吃药是没多大用处的，最好的方法就是让我抓到那个比蝎子还狠毒的家伙，拔掉他的刺，以泄我心头之恨。”蝶衣恨恨说道，还不忘蹂躏手中那块可怜的帕子。
　　“你说的这些啊，我都不信！”兰朵撅着嘴道：“哪有你说的那人，不是你夜里发梦，就是你为了逃避吃药想出的烂借口。”说完还不忘眨巴着大眼睛瞪向蝶衣。
　　“好好好，我的好兰朵，你不信就算了。总有一天我要抓住他，押到你面前，让你看看是不是真有这么可恶的家伙，他啊，不光狠毒可恶，而且面相奇丑无比，我大漠里最丑陋的东西，哼。”本就病的有些脱力的蝶衣有些心虚的说完这一串，干脆卧在毡子里不理兰朵。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像大漠里的流沙，抓也抓不住。
　　马车的轮子碾过黄沙，车外退后的都是相似的景致。
　　蝶衣就在这样的混沌里过了两个多月，每天无非就是跟兰朵斗斗嘴，更多的时候望着余晖铺洒的大漠发呆，想想家，想想亲人，偶尔还会想起那个要把她肺子气炸开的家伙。
　　说来也真是奇怪，这么一个只见了一面的家伙有什么好想。
　　蝶衣时常为此愤愤，无非就是形貌稍显俊朗，眼神忧郁点，五官刚毅些。话说回来，这容貌好看的男子又不是没见过，哪有什么特别，一定是对他讨厌透了才会这么‘难忘’。
　　“蝶衣，蝶衣，快看，是绿洲，多么广阔的草场，数不清的毡帐，还有牛羊！我们到匈奴了，一定是匈奴。”兰朵兴奋的像只小鸟，叽叽喳喳的诉说匈奴的景色多么美妙，牛羊多么肥壮。
　　蝶衣匆匆撩起车帘子向外望去。
　　此时，车子已行至青葱的草场上，三三两两的匈奴牧人，或策马或牧羊，看似杂乱却又井然有序。他们身穿长齐小腿、两边开叉的宽松长袍，腰上系有腰带，腰带两端都垂在前面。多数男子的腰带上系着弓箭袋，垂在左腿前面，箭筒也系在腰带上横吊在腰背部。女子系着头巾，头上饰有云形金片或包金的饰物，颈部还有宝石制成的大项链，浓厚的异域风情深深吸引住蝶衣的目光……
　　“怎么样，看傻眼了吧。我就说嘛，匈奴是值得一来的。”兰朵献宝似的对蝶衣笑道。
　　蝶衣有些不舍的转回视线打趣道：“当真是这样呢，见了这么大市面，看来我还要多谢兰朵贵人呢。”
　　“哼，知道就好，看你要拿多少美味的羊腿、乳酪来报答我。”
　　“我的小兰朵啊，你还吃，再胖下去，恐怕单于见你跳舞都要合不拢嘴巴了。”
　　“为什么合不拢嘴？”兰朵问道。
　　“哈哈，惊讶于龟兹女子丰满的身材啊……”未等蝶衣说完，兰朵大笑着上去按倒蝶衣，报复的骑在蝶衣身上道：“你服不服，服不服？”边说还边搔着蝶衣痒。
　　“啊，我认输，服了。”蝶衣说着，趁兰朵放松的当，翻身把兰朵压住，两人笑闹成一团。

　　马车又行驶了一段路程，在几座相对密集的帐子边停下来。蝶衣同兰朵先后跳下马车，见前面几辆车上的女孩也先后下了车。
　　“都靠过来。”一个男子用浑厚的嗓音喊道。“现在你们已经站在我匈奴的草原上了。我叫图特，你们今天先在这几座穹庐休息，明天一早开始赶路，再走上五六天就可以抵达王庭了，好了，你们可以休息了。”
　　图特说完转身就走，经过蝶衣身边时，蝶衣听到他小声的嘀咕“这龟兹王也真是的，没事送什么不好，偏送些女子来，真是麻烦。”
　　蝶衣暗笑，难道我们愿意被当作‘麻烦‘送来送去的吗。
　　兰朵也听到图特的抱怨，跺着脚气道：“喂，你站住。”
　　图特哪里想到兰朵是在叫他，一个劲的继续往前走。兰朵边朝图特跑还一边喊道：“喂，说你呢，图特什么的，你站住。”
　　蝶衣暗道不好，快步追上兰朵想拉住她，可是图特已经转过身来，瞪着眼睛看向兰朵。
　　“小丫头，什么事？”
　　“什么小丫头，我有名字，我叫兰朵。你们匈奴人就这样鼻孔朝天吗，对待远方来的客人是什么态度。什么？‘麻烦’！那是什么话，我们可是奉了龟兹国王的令，来给匈奴大单于献舞的。”兰朵气的小脸红扑扑的。
　　“跳舞有什么了不起，我一个什长，是要去边境拉弓杀敌的，要不是有命令，哪有闲工夫送你们这些小丫头去王庭。”说完还不忘解气的哼上一声。
　　兰朵听完更是气急，“说来说去才一个小小的什长，那才没什么大不了呢，没让你上战场说明根本不需要你，可有可无的人，有什么好神气的。”
　　蝶衣上前忙拉着兰朵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你，你……”图特一连好几个你字，气道：“我不同你一般见识，哼。”转身大步流星的走开。
　　兰朵扬头气道：“我还不跟你说呢。”也转身往回走。
　　蝶衣叹气，“我的小姑奶奶，现在是在匈奴，不再有苏尔姑姑护着咱们了，你的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改改啊，这样是要惹天大的祸。”
　　兰朵低下头，嘟着嘴小声说道：“我，我就是一时气不过，让你担心了，蝶衣对不起。可那个叫图特的也太让人看不惯了，我，哼。”
　　“好了，我的小兰朵，晚上给你弄好吃的羊腿来，不要再气了，脸都拧成包子了。”
　　“什么是包子？”兰朵好奇的问，蝶衣偶尔会说一些听不懂的词，兰朵却大为好奇。
　　“就是形容你皱巴巴的小脸，好像把馕放在手里揉啊揉啊的，揉成一团。”蝶衣总是忍不住打趣兰朵，她那无忧无虑的心情似乎总会无意间感染蝶衣。
　　“这样说我，我要把一整只羊腿都吃掉，罚你晚上没得吃。”
　　“好啊，好啊，都听兰朵的，这样开心了吧。”
　　……
　　月光又一次升起，照耀着广袤的草场，无边的大漠，也照耀着两个精灵般无忧欢笑的女子，美得亦真亦幻……

作者有话说

　　本来昨天晚上要发的，没想到被恶人捣蛋，米发成，今天补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