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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南之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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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于十年前入主中原,他们本是北方游牧民部落,骑兵战无不胜,当时的王朝齐朝积贫积弱,面对南朝铁蹄节节败退,终是在十年前国都被破,被历史淹没,南朝入主后没有沿用旧都金陵,而是将都城迁到了北地燕城,毕竟南朝的根基还是在北方。国号南是为了得到中原认可而定,皇室也将原本的部族姓氏改成了汉姓“南”。官制仍沿用前朝,大量启用汉官,期望在潜移默化中称为名正言顺的君主。但实际上,在大多数中原人特别是武林人眼中,他们仍是外族,是杀人不眨眼的野蛮鞑子,只是畏于朝廷权势,忍气吞声。
江释安面完圣,只想回府好生休息一番,今后的形势只会更加复杂,她得好好想想之后的路应该如何走下去。可不凑巧,她还没走出皇城,就被一行人浩浩荡荡拦下,为首的是个身着华服的少女,她双手插着腰,气鼓鼓地盯着朝前走来的江释安。
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头,江释安暗道真是不巧,此事已经被她看见了,自是没法如从前那般转身就逃。只好硬着头皮强忍着疲惫挤出一丝笑容迎了上去。
“属下见过长公主。”
“好你个江释安,竟然敢放本公主的鸽子,我看你是皮痒了?”眼前的少女咋唬着走过来。
不漏声色地退了几步,江释安组织了一下语言,“属下不敢,只是属下实在是江郎才尽,没法为公主讲更多的故事,只能借着机会出了皇城游历一番,为公主讲述更多有趣的风土人情。”
“是吗!”眼前的少女果然如意料之中兴奋了起来。
“那你还不快过来,跟我回宫,你消失了半个月你欠了我多少故事你知道吗!”
“那个公主,您看属下刚回来,身上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可否让属下回府休整片刻,明日再来跟您讲些有趣的风土故事?”江释安只能暗暗祈祷南歌别在这时候耍起公主脾气。
“你很累吗?”南歌双眼仔细打量着江释安,似是看出了她掩藏不住的疲惫,只好妥协。
“那...今天你就回去吧,但是,你明天不来找我玩儿你就死定了!”
“是!”江释安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室内雾气氤氲,偌大的房间里只有江释安一人,褪尽衣物,将自己埋入舒适的热汤中。“嗯...”舒适的感觉让她不禁发出一阵满意的呢喃。手指不由自主抚上手腕上的两道伤口,那是她被江家赶出来的时候手筋被挑断留下的痕迹。手筋被挑断,也就意味着她这辈子没办法再习武,只能当一个所谓的废人。
“老头下手还真是狠啊...”回想起当时刻骨铭心的疼痛,江释安缩了缩手腕。不过,现在的天下,就像弓上被绷的紧紧的弦,只要有一丝外力的干预,那根弦就会瞬间断掉,而江家的覆灭,就是那一丝力。
“冷静下来,心不能乱。”江释安稳住心绪,开始分析起如今的形式。
“我如今在中原武林,名声已经坏的不能再坏,如今的朝廷正在寻一个理由,将这些武林人士一网打尽 ,得想个办法阻止他们做一些傻事。至于朝廷,现在皇帝南容对我的信任应该在我杀了父亲之后提升了不少,他表面上是给了我更大的权力,实际上仍在考验我的忠诚,再加上我不会武功,能调用的锦衣卫越多,也只说明对我的监视更严厉。我只能另外找一个能把消息递出去的突破口...之前的那条线肯定断的不能再断,这次朝廷忍耐不住对江家的突然动手肯定是走漏了什么风声。”
“通道,新的路径,在这皇城里有谁能是那个突破口呢...”
江释安仿佛想到了什么,突然起身,从浴池出来
“南歌,对,还有南歌!”
南朝现今仍是根基不稳,新帝南容刚登基不足两年,根基仍是不稳,武林各方势力借着南朝大肆启用汉官的机会,朝朝廷里安插了不少各个势力的眼线,南容自是心知肚明,他也没有明示不满,只是组织了只服从于皇帝命令的组织,凌驾于各个官员之上的锦衣卫,默默调查着各方势力,暗中搜集证据,名正言顺除掉了不少南边的眼线。皇城里人心惶惶,各方势力也老实了不少,但南容并不满意,他需要的不是一时的安稳,而是永绝后患的安逸。
当初江释安按计划被江家逐出,带着从江家带出来的一份名单,投靠朝廷,取得了南容的兴趣,南容将她放入锦衣卫,她按着那份名单,拔掉了不少皇城内的眼线,在锦衣卫里站稳了脚跟,但她也被中原武林各势力恨之入骨,被称为奸佞,江家也顺势宣布将她剔出族谱。从此忍辱负重,潜于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城。
这次朝廷向江家动手,江释安知道,江家藏着的秘密可能暴露了,也就是说,江家出了一个叛徒,但是对于这个叛徒,她实在是没有头绪,在她执行任务的那段期间,一直联系着她的下线好像被清除了,所以现在江释安必须找出另外一条下线,将一些情报递出这个皇城。江楷城死前,用唇语对她说了三个字“听雨阁”,她知道,这是她万不得已可以寻找的线人所在的地方,但是要联系到这个人,仍需要一座桥,而这个桥,自然得通过南歌来搭。因为,听雨阁,就是南歌在皇城内的住所。
南歌是当今皇帝南容唯一的同母胞妹,所以对她极尽宠爱,而江释安由于从小博览群书,这个喜欢新鲜故事的长公主自然将她视作亲信,她也成为为数不多得到皇帝特许可以自由出入皇城的人,她得好好准备明天的那出戏才行。
次日一早,公主派来的马车便早早侯在了府前,江释安今日穿了一身素裙,看见门口这阵势只能连连叹气,这公主真是不知何为低调,
听雨阁是皇城内最为特殊的一处住所,不管是服侍的下人,还是清幽的环境,都是最上等,就算是南容最为宠爱的妃子,也未得如此待遇。被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迎了进来,江释安有些不适,但还是挂着笑意走到亭中,南歌坐在小石凳上,单手撑着小脑袋,望着湖中的锦鲤百无聊赖。
“长公主,江大人已带到。”
听到这句话,南歌瞬间来了精神,又恢复成了那个往日叽叽喳喳的模样。
“释安你快过来。”南歌也不顾二人身份,转身就拉了江释安的手往亭中走去。南歌虽然堪堪十六岁,但仍比18岁的江释安高了一个头,江释安只能暗暗感叹果然是北方游牧民的后裔。
“今天你要和我讲些什么?”刚坐下,南歌边忍不住发问。
“长公主您先别急,属下今天先给您唱个曲儿。”
“嗯,你还会唱曲?”
江释安点了点头,便开口唱道:“盈盈一笑,尽把恩仇了。
赶上江南春末了,春色花容相照。
昨宵苦雨连绵,今朝丽日晴天。
愁绪都随柳絮,随风化作青烟。”
一曲唱罢,婉转的歌喉萦绕着淡淡的愁绪,看似悲伤却又夹杂些许释然之意,南歌还是个刚过16的少女,自是不懂此曲深意,只是觉得江释安的歌喉甚是好听,看她的眼神掩藏不住憧憬。
江释安没有注意到南歌此时的眼神,她只是希望,那个藏在暗处人能听懂此曲,自来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