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壳》一道荒

47、第二局 就在霍识卿

　　有了酒精的加持，霍识卿总算睡了个好觉，温一策早上起床的时候，她还睡得正香。

　　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会，温一策下了楼，拨通了南西的电话，把人叫来陪着霍识卿。

　　离开上海一个多月，两个人也好久没见了。

　　门铃响的时候，温一策刚好做完早饭。

　　“温总。”南西早上接到电话，穿了双平底鞋就直接过来了。

　　温一策点点头，从一旁的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卿卿还没醒，早饭在厨房，一会你们热热就能吃。”

　　南西看着温一策的动作，稍有惊讶，弯腰换鞋的功夫，温一策拿过外套就直接出了门。

　　徐乏开着车早已等在了门外。

　　“走吧。”

　　捷豹悄无声息驶出景湾，南西站在卧室里的窗户边，看着远去的车，大概知道了温一策去哪里。

　　因为她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看来这次温一策真的被惹怒了。

　　霍识卿还没有醒来，南西安静地坐到床边，她轻轻拨了拨霍识卿脸上凌乱的头发。

　　“看来没有找错人。”

　　想到刚才温一策弯腰拿鞋的动作，贵为一个上市大公司的总裁，还能有这样的风度，要么骨子里教养就是极好的，要么就是爱屋及乌，连带着对她都尊重了起来。

　　“有他保护你我就放心了。”

　　捷豹最终停在了赛能楼下，温一策摇下车窗，看向顶楼的某一扇窗户。

　　“老板，我已经把WTM的相关合作项发给赛能了。”

　　徐乏转过头，看着温一策说道。

　　“那边怎么说。”

　　“聂总的助理说，可以电话里谈。”

　　“告诉聂惟我们在楼下。”

　　“是。”

　　很快，顶楼的某扇窗户就打开了，聂惟站在窗户后面，抱着胳膊看向楼下的白色汽车。

　　温一策坐在车内，冲着顶楼的人挥了挥手。

　　“徐乏，开车。”

　　“告诉聂总，上次的餐厅见。”

　　“是。”

　　像在树后窥视了猎物很久后，一步步迈向捕猎地一样，捷豹起身，一步步迈向猎物。

　　聂惟看着缓缓离开的车影，紧紧皱起了眉。

　　这个手握洪汐大厦，执掌一方的年轻人太厉害，第一次就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这一次，又是让他心里没个底。

　　助理推门进来，“聂总，温总那边拒绝了电话里谈。”

　　聂惟深呼吸一口气，转过身来，“还说什么。”

　　助理的声音降了下去，“还说，上次的餐厅见。”

　　“蠢货！”聂惟拿过办公桌上的摆件砸过去，“上次让你找人把霍识卿带过来不光没把人带过来，还让他知道，引来了这么大一个麻烦。”

　　“你说！现在一场鸿门宴摆在我的眼前，该怎么办！”

　　助理低着头，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叫乔秘书跟着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中午约小陈总老地方见。”

　　“可.....可小陈总现在联系不上啊老板！”

　　“联系不上你也一起消失吧。”

　　聂惟拿过西装怒气冲冲地出了门。

　　南西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等到了床上的睡美人悠悠转醒。

　　霍识卿睁开眼就看到南西坐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看了看周围是景湾的卧室没错。

　　“南西？”她挣扎着坐起来。

　　“醒了？霍女神你可算醒了，再不醒我要饿死了。”南西转过来扑到霍识卿腿上，一脸哀怨地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霍识卿轻轻摸了摸南西的脸。

　　“温总亲自给我打电话，说你喝多了还没醒让我过来陪你。”

　　“那他人呢？”

　　“不知道啊，一个日理万机的总裁耶，怎么会跟我汇报行程，不过睡美人小姐，可以起床吃个早餐吗，我快饿死了！”

　　霍识卿无奈，推开腿上趴着的人，进了洗刷间，南西关了电视，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进了洗刷间。

　　“穿着浴袍，又喝了酒，昨晚不会春宵一夜吧。”霍识卿刷着牙，南西把脸凑到她跟前，脸上大写的八卦。

　　霍识卿充耳不闻，专心刷牙。

　　“温总表现如何？”南西眨巴着大眼睛，眼底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

　　霍识卿转头看她，南西一大早的闹腾让她没有时间和心思去想昨天发生的事，这会儿除了头有点疼倒还没别的。

　　于是她心情颇好的朝南西单挑了一下眉毛。

　　这下南西的那点八卦心思彻底全被勾起来了。

　　直到霍识卿收拾完下楼热好了早餐坐上餐桌，南西还没停下来追问昨晚的“战斗”情况。

　　“哎呦霍女神、霍卿卿你就给我讲讲啦！”南西一口气喝完豆浆，越过桌子把脸抵到霍识卿的脸跟前。

　　被磨的没了脾气的霍女神看着眼前骤然放大的脸，到底是笑着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真想听？”

　　“想想想！”

　　“其实什么也没有，我喝多了，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南西一张小脸瞬间就垮了下去，“不是吧。”

　　“昨天白天发生了一些事，我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了。”

　　就在霍识卿跟南西叙述白天的事情的时候，温一策已经和聂惟拉开了第二场博弈的幕布。

　　江畔餐厅，温一策坐在正对着门的位置上，聂惟推开门就能看到他，泛着冰的脸和黑漆漆的充满危机的眼神。

　　一头盯紧了猎物，蓄势待发的狼。

　　聂惟一进来，脑海里的那根弦就崩到最紧，警惕性立马提上了全身，。

　　如果是在动物世界，温一策毫无疑问就是那个唯一的万兽之王。

　　聂惟在商海里浮沉几十年，都没有这么打心底里觉得凉过。

　　“温总久等了。”

　　老道的商人嘴角挂上笑，坐到温一策的对面。

　　“不如聂总等的久。”

　　温一策纹丝不动，一句话就让聂惟的笑僵在了脸上。

　　楼外江底的汹涌澎湃似乎也流淌进了楼内的空气里。

　　“刚刚洪汐发来的合作项我看了，对于赛能和洪汐来说无论从哪个方面都是双赢的结果，WTM这次选在中原地区召开，不管在哪里，我们都有最大的优势，这不光是我们两个公司的事情，也关系到我们中国的科技发展水平，我相信温总也一定对这次大会很看重。”

　　聂惟琢磨着温一策的表情，这一番话说下来温一策的眼神也没有任何变化，聂惟心下一横。

　　“至于生意之外的事，聂某人一时有些冲动，对不住的地方我自罚三杯，咱们还是合作为大。”

　　温一策不说话，眼神拐了个弯，转向面前的酒杯，聂惟话说出口，只得付诸行动，三杯酒下肚，胃里热了，可心里还是凉的。

　　“WTM两年一开，IT界每18个小时就换代一次，昙花一现的东西太多了，聂总想名利双收，也要有拿得出手的东西才行。”

　　聂惟闻言偷偷松了半口气，“这个当然有，赛能今年参与了好几个项目都已经投入运行了，等到WTM召开的时候，洪汐作为赞助方，赛能作为中国最大的主办方，我们一起合作把名头打响，我们的几个项目自然就能顶出来。”

　　“信息产业里的运营温总有所不知，手机也好，电脑也好，科技性的东西哪个公司出的可是至关重要的。”

　　“聂总的意思是，那现在就是还没有拿的出手的东西了。”

　　聂惟的表情一点点凝固。

　　“接着世科会的东风，先扔出来几只小虾米，又是主办方又是参与者，风头也出着便宜也占着，等小虾米卖火了，再顺势推出一条大鱼，赚个满盆。”

　　温一策的眼底越来越黑，“我没说错吧，聂总。”

　　聂惟收起了笑，温一策把他的算盘怎么打的看的清清楚楚。

　　被人洞悉一切是谈判桌上的大忌，所有的筹码计划都摆在了对方的眼前，这场谈判，他没有胜算可言。

　　或者说，温一策把话都说明白，就没打算跟他打这一仗，他自己舞刀弄枪了半天，对方却根本没打算开战

　　做生意这么多年，第一次让小辈捏的死死的，聂惟的心里，又恼怒又畏惧。

　　“温总有话不妨直说，是我做事不妥当在先，生意场上的事情，一切好说，这次WTM的机会难得，温总也是个商人，能把洪汐管理的这么好，应该也不会放过这次机会，赛能怎么也算是信息行列里的前茅，我聂某人对这次的大会是势在必得。”

　　“之后赛能和洪汐的一切合作，赛能都愿意做几步退让。”

　　“聂总说话这么有底气，想必大鱼养的够肥了，我太太的代码没少做贡献吧。”

　　温一策实在是看够了聂惟老奸巨猾的嘴脸，“拿着我太太的成果邀功，还跟我说愿意做几步退让，聂总真是太不把我太太和洪汐放在眼里了。”

　　“不过是占着公司的规模空有其表，什么会都想插一脚挣一波名气，真要比起来，怕是连星材都不如。”

　　“近几年招募了多少的工程师，开走了多少的老员工聂总心里清楚，一年里爆出这么多的负面新闻还能负责数码大会的召开，背地里怎么拿到的举办权聂总心里也清楚。”

　　温一策的眼神凉的渗人，“前茅这个词怕是聂总太谦虚了，龙头老大这个位置也不知道聂总这几年坐的稳不稳。”

　　聂惟桌下的手攥紧了西裤熨的平整顺滑的布料。

　　“我是个商人，这次WTM我是不会放过，可洪汐是世科组委会中国方亲自找上门来的，据我所知，赛能只是在他们考虑范围内而并非确定的，最终的确定权在他们和赞助方的手里，没有赛能，还有其它的信产公司，聂总觉得我凭什么和一个偷窃我太太的代码还威胁她人身安全的人谈合作。”

　　“世科组委会中国方都是赛能的熟人，赛能也是中原所有的信产公司里经验最多的，数码大会我怎么开，这次的WTM我还能怎么开，温总有能力，可我聂某人也在商场里这么多年了不是，女人哪能和生意相比，温总可得明白着点，别毁了一手救回来的洪汐。”

　　聂惟的一张脸几近铁青，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也不对温一策抱什么希望了，洪汐是上海的名角不假，可上海也不是他温一策一个人说了算的。

　　说完话聂惟就站起身往外走。

　　温一策淡淡开口。

　　“WTM的举办区域对外宣布在中原地区，聂总不如找熟人打听打听，最终的举办地是不是在西安，西安有谁不用我提醒聂总吧。”

　　西安有谁。

　　温义。

　　聂惟的脸上终于呈现出绝望的表情，定在原地，等着温一策最后的宣判。

　　“你想怎么样。”

　　“把全部的代码交给我包括那个U盘，不要留一点备份，陈清宇也不劳聂总处理了，这种创世的活我没兴趣，聂总也不该干，这次WTM洪汐不会插手主办方的选择，今天说话不妥的地方，还请聂总海涵。”

　　温一策坐在位置上，看着聂惟一步步走出门去，有些事他能知道，别人也能知道，商人的眼里有钱，可不能只有钱，商场里过了这么多年，聂惟还不能明白这个道理，赛能易主不过是迟早的事。

　　但这些都不是他关心的，他关心的只是家里那个躺在床上不知道醒没醒的人儿。

　　解决完一个，就还剩下另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