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零号星期玖

6、洞

　　吃早饭的时候气氛怪怪的，邓晓丹回忆昨晚本来在好好玩纸牌，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而且白川也没有解释欧阳钦昨晚去了哪里，今天早上被欧阳钦喊起来的时候他的状态似乎不是很好，而白川从早上开始就没说过话，眼睛红红的，然后是，没有看到徐圆圆。这，这难道是什么不能说的三角关系？

　　“我吃饱了。”白川放下手中的碗筷，他走到门口拿起了放在门边的锄头和篮子，回头对其他人说：“我去田里摘点西瓜，下午天气太热，可以消消暑。”说完便走了。

　　白川刚走，邓晓丹就问欧阳钦：“唉，欧阳，你跟小白和圆圆怎么回事呀？”

　　欧阳钦吃饭的手停了下来：“就是你想的那样吧。”

　　“什么叫我想的那样哦！我脑补的可是奇奇怪怪的十万字狗血小说，你要听吗要听吗？”就是很生气，这是什么回答嘛？

　　欧阳钦细细的想了一下，抬起头：“刚刚吖川说去哪里？”

　　“……说是去西瓜田来着，你不要转移话题嘛。”

　　“坏了。”真是糟糕，不应该让他一个人出去的，头一天出去就倒在草里受伤，今天出去会发生什么。欧阳钦放下碗筷跟他们说，今天绝对不要出去，外面很危险。便也出了门。

　　“这是……怎么了？”坐在她对面的另外两个男生都摇了摇头。

　　欧阳钦出来后，发现自己都蒙了，他不认路。这个小村子不大，但是房子密集，里面有新建的楼房也有像祖屋的青瓦房，而且都长得差不多，外地人第一次走的话肯定会迷路。他说他去了西瓜田，虽然不确定但也是个地点，那就先问问白川的二爷爷。

　　然而二爷爷说得糊里糊涂，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白小川出现了，男孩站在墙角不知道在看什么，欧阳钦走过去，男孩也发现他了，叫了声欧阳哥哥。

　　“太爷爷的西瓜田？我知道哦，我带哥哥过去吧。”

　　拐过一个弯又一个弯，经过一条独木桥，走过一片又一片的稻田，其实今天的天气很好，天空蓝蓝的飘着几块像棉花糖一样的云，这些只有在纪录片上看得到美景，那些稻香，如果没有发生这么多事的话，也许今天走在这里的就是他们了，他可以坐在这里发呆一整天，等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等着白川喊他回去吃完饭……

　　其实原本说不打算说出口的，但是他的时间不多了，他知道这样很自私，但是最终还是想告诉他，告诉他自己的想法。

　　“到了，就是这里。”欧阳钦回过神来，这是一片靠山的西瓜田，山那边干活，这里就是昨天下午二爷爷跟白川聊天的时候说的山那边干活的田，就是这里，这里是李球娣挖坟的附近，白川想要来这里干什么？

　　但是一眼望去，并没有找到白川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松了一口气，太好了，现在就离开这里。

　　“啊，百川哥哥！”小川往西瓜田里跑过去，白川躺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正在卖力挖着什么，欧阳钦跑了过去，发现白川浑身脏兮兮的，像是掉进了什么地方，爬出来一样。

　　“找到了！在这里！”白川很是开心，但他发现了欧阳钦和白小川后脸上的笑容慢慢黯淡了下去，表情好像在说，你怎么跟着来了这里。但很快，他就跟欧阳钦说了发现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块布，一块像被烧坏的布，白川说：“昨天下午和昨天晚上发生的事都和老鼠有关，所以我在想，会不会是村民做了什么所以才会有大量的老鼠，比如说烧掉老鼠窝什么的，然后我发现，”他站了起来，往西瓜田旁的小土堆上站着，“这里曾经是供奉着什么的神坛，但后来被村民误认为是老鼠窝烧掉了，不仅如此，他们还在这里当成是风水宝地葬了人。”说着他捧起了一些土，上面还有一些植物的灰，“你觉得在供奉着什么的地方葬了人会发生什么？”

　　欧阳钦没有说话，在他还在沉浸在伤感的时候白川已经打起精神调查一条条疑点了。

　　“这一块，就是昨晚梦里那个人脸上的布的另一半。”他蹲了下去，用手开始挖开上面的土“所以这下面，绝对有什么东西。”

　　“你刚刚不是说，这里面不是葬了人吗？”虽然这么说着，欧阳钦还是撸起了袖子，开始帮忙。

　　“它们不会留下的。”白川想起了南冥说的话，那天早上如果没有骗人的话，那么这里的那具尸体也是不会留下的。

　　白小川站在旁边，不明白他们要干什么，就只是看着。

　　他们挖了一会儿，下面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一样，挖不下去了，白川拿起在一边的锄头，用力地往下一捅，没想到，两个没有任何防备的人都掉了下去，是一个很深的坑。

　　“我天，白川你没事吧？”欧阳钦差点就头朝地上了。

　　“嗯，我没事。”白川站起来，发现这个已经不叫坑的洞了，刚刚他们掉下来的地方就只是一个小口，下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比他一米七五身高还要高一点，在下面还是有一种很压抑的感觉，看了看洞口，像一口井，他们已经上不去了，于是他向外面的人喊：“小川！你还在吗？”

　　洞口探出一个小孩的头：“白川哥哥！！你们怎么掉下去了？”他的身子探地太进来了，一不小心就会掉下来的，白川急忙说：“哥哥没事！小川现在去告诉晓丹姐姐他们拿绳子过来，哥哥上不去了，你小心点不要掉下来！”

　　“好！”小男孩便离开了。

　　“然后接下来就轮到我们了。”白川观察了一下四周，地上都是植物烧过的灰，稍微一扬的话，很呛人，洞壁上的泥土都被熏黑了，最后他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香炉，上面插满了香骨，看年代已经挺久远的了，香炉底下还压着一块红黑色的布被烧得太厉害了，一碰就碎。

　　白川敲了敲香炉旁的洞壁，是空的，而且颜色还有点不一样，他用手上的锄头砸了一下，果然开了，是一个比狗洞还要大一点的洞。

　　他回头看了下欧阳钦，眼神很是坚定，意思是，你怎么劝我都没用。欧阳钦谈了口气，点了点头，在白川爬进去后紧接着也跟了上去。

　　没有了洞口的那些光，前面是暗暗的，白川拿出手机往前照，照不到头，而且他们现在的状态是完全转不了头，肩膀再大一点的话就要被卡住了，想要倒回去的话非常困难。而且这个洞里的气味十分的不好闻，出来腥臭的泥土味还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白川？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高度紧张中，欧阳钦听到了好像是什么爬行的声音，在前面的白川听到后停了下来，那个多出来的声音也跟着停了下来，“嗯，我听到了。”好像在跟着他们，但是不清楚是前面还是后面。

　　那股不安的情绪又来了，在这种环境下更显得严重。

　　把光亮熄灭。

　　白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有这种想法。他跟身后的欧阳钦说了后，两人都关掉了手机，一瞬间，黑暗一涌而上，包围了他们。

　　不要发出声音。

　　不要动。

　　为什么他会觉得这样反而会安全些。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这下他们听出了，是在前面发出来的。不一会儿，窸窸窣窣的声音经过了他们的耳边，那些东西爬过来了，是一种黏黏糊糊的感觉，扑面而来的臭味，白川快要窒息了，大概十多秒之后，那些东西似乎是离开了，送了口气。

　　“欧阳，”他小声的呼唤“你怎么样？没事吧？”

　　没听见回应，他又问了一声，欧阳钦才说：“我好像被咬了。”

　　这时白川也开始害怕了，他不应该让欧阳也一起跟着的。

　　“我们赶紧走吧，赶紧找到出口，也许是我感觉错了呢？”

　　确实，在这里停住也无可奈何，只能往前走了。“那你有什么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告诉我，碰一下我的脚我们就往后走。”

　　不知道在黑洞洞的隧道爬了多久，终于在不远前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出口，出口处的光亮过于刺眼，白川咪起了眼睛。出口很小，大概就只有一个拳头大小。

　　从刚刚开始欧阳钦就没说话了，偶尔还有很重的踹息声，不能在这里耗太久。糟糕了，看起来离出口还有一段距离，如果离大空间近的话还好，如果离得太远就难办了，人不能在那么小的空间里呆太久，神经会受不了的。

　　“……川，怎么了？”后脚被碰了一下，欧阳钦问道。

　　“没事，到出口了，但出口太小你等我一下，很快就好。”白川在用手不停地把土拨开，这该死的泥土还特别的硬，拨着拨着只能用手指甲才能把泥扣得出来，真是糟糕。

　　不能让欧阳等太久，现在的情况对他们非常不乐观，不知道刚刚经过他们的东西什么时候会回来，白川加快了挖土的速度，指甲都快翻起来了都没什么进度。

　　白川狠狠地骂了一声，两声，不停地骂，欧阳钦都惊呆了，他从没听过白川说那么一连串的脏话，不禁笑出了声。

　　“有什么好笑的！”白川气急败坏地说，手上还在不停地挖，欧阳钦都觉得他要哭出来了，他又碰了下白川的后脚，说：“那我休息一下，那么大个人缩在这里老累了……”

　　在白川变挖边骂的叫声中，他居然生出了丝丝困意，没过多久，便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