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为爱——她和她的故事》明夜十六

4、镜头四

　　镜头四：

　　浪淘沙慢
　　周邦彦
　　昼阴重，霜凋岸草，雾隐城堞南陌脂车待发，东门帐饮乍阙。正拂面、垂柳堪揽结，掩红泪、玉手亲折。念汉浦、离鸿去何许？经时信音绝。
　　情切，望中地远天阔，向露冷、风清无人处，耿耿寒漏咽。嗟万事难忘，惟有轻别。翠尊未竭，凭断云、留取西楼残月。
　　罗带光消纹衾叠，连环解、旧香顿歇；怨歌永、琼壶敲尽缺。恨春去、不与人期，弄夜色、空馀满地梨花雪。

　　初秋，南方安静闲适的小镇上，一间旧式房屋里，席地而铺的简单床卧。相互依偎着的两人，正耳鬓厮磨。一床薄薄的丝被轻轻裹住两人的双腿，空气中充斥着未退的情欲气息。她靠在她的怀里，她的脸贴在她的颈间轻轻摩挲。淡淡的发香传入她的鼻中，她忍不住亲吻散落在颈间的、那一缕仿佛拥有生命般的乌黑长发... ..
　　她闭上眼睛，静静地享受她这一刻的温情... ...
　　薄薄的丝被下，她们的手指在对方光滑的肌肤上游移，仿佛在探索着什么，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
　　不远处，一锅正在烧着的热水，刚刚冒出一缕淡淡的水汽... ...
　　突然，想起一阵突兀的敲门声。没有一个人理会。随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一切又恢复了先前的沉寂。
　　“雨... ...”她在迷离中喊她。“嗯？”她低头亲吻她漂亮的锁骨，模糊地应着。
　　“将来... ...你会回来来看我吗？”

　　沉默... ...

　　刚刚燃起的热情瞬间冷却，她如置身冰窖之中，顿时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她们都没有说话，各自想着什么，僵硬的姿态，像两尊空洞没有生气的雕塑。
　　良久。
　　她艰难的开口：“我们的欲望，是被约束的... ...”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离开了她的怀抱，低下头整理凌乱的衣服。然后，她听到她轻轻地应了一句：“嗯，我知道。”
　　她迷惑地看她，她的脸却被长发遮住。她看不清她的表情，可她的心却像被巨石压着一般，窒息般难过。
　　她伸手端起一盘冰冻的海鲜，忽然向后躺倒，重重地压在她的双腿上。她猛地一震，不知她要干什么，只能定定地看着她。
　　她依旧稳稳地托着那个盘子，轻举双臂，越过头顶。突然，她笑了一下，说：“来，吃东西吧。”然后，直接反手把盘里的东西倒进了热水沸腾的锅里。滚烫的水蓦地溅了出来，水滴飞到她的脸上、手臂上，灼热的温度让她的心脏猛地收缩。她却若无其事地爬了起来，拿来抹布蹲下来擦干了地板上的水渍。之后，她又去厨房端来了早已准备好的食物，还有两个人都碗筷。
　　她一直没有再和她说一句话。她也似乎丧失了说话的能力。或者，她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呆呆地坐着，看着她受伤的小兽般沉默而倔强的表情，心里钝重的疼痛。似乎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硬生生刺出一个洞来。
　　薄被里残留着她身体的温度，鼻尖是她淡淡的发香，她的唇上还有她皮肤细腻的触感... ...
　　看着她单薄的身影，她感觉心里那个洞似乎越来越大，再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填满... ...

　　她还是决定离开。她没有送她。当她提着行李走出小屋的时候，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克制着自己不要回头。但她知道，她会在窗帘背后，目送自己离去，从此离开她的生活，她的世界，离开属于她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