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情书》何处长安

1、第 1 章 壹·只一眼

　　壹·只一眼，于万千人之中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苏紫陌戳了戳脑袋，提笔写下了这句诗。
　　“提子你写什么呢？拿来我看看。”顾尘鸿抬起屁股手一伸就把白纸抢走了。纸上密密麻麻地写着诗句。
　　顾尘鸿静静地看着纸上的句子，苏紫陌回头忘了他一眼，转过身摸来其他的作业开始写。
　　“山有木兮木有枝……”顾尘鸿小声地念到。
　　苏紫陌刚好听到，愣了愣，放下笔转过身，“喂，顾大爷，看完了总该还给我了吧？”
　　顾尘鸿扬扬手中的纸，“诶，臭提子你写这些干嘛？”
　　“要你管？”苏紫陌冷着脸把那张纸抢了回来。
　　“好啦，不就是一张纸么。至于对我冷眼相看么？真是～”顾尘鸿打了个哈欠，趴在桌子上写起了今天刚布置物理作业。
　　苏紫陌，长相普通，身材普通，就连成绩也普通。因为班主任曾信誓旦旦、热情昂扬地说过，要让每一个同学都有做前排的机会！于是每周伊始就开始了浩浩荡荡的“调位仪式”。这才让只有155的苏紫陌有了坐在185的顾尘鸿前面的“殊荣”。然而作为班上为数不多的180+的男生，顾尘鸿自然是放弃了往前面调换位子的机会。
　　月测总是在班上的一片哀号声中来去匆匆。
　　“呀！这道题选对了却把答案涂错了，真是！”同学甲懊恼地捶了捶脑袋。
　　“啧，怎么这么简单的题也写错呀？”同学乙指着卷子对同桌说道。
　　“唉，这次又考差了。”同学丙拿着139分的卷子懊恼。
　　“提子，你这次考得怎么样？”顾尘鸿拿着全班第十的成绩，可谓是春风满面。
　　苏紫陌眉头紧锁地盯着物理卷子，没有理会他。这个顾尘鸿，长得高就算了，相貌也还不差，关键是，成绩也不错。再看看自己，上天真是太不公平了！最讨厌的是他还给自己起了一个外号：
　　记得有一次吃提子，顾尘鸿指着提子对苏紫陌说：“苏紫陌你看，这圆滚滚的提子像不像你。”从此以后，顾尘鸿就老是“提子”“提子”的叫着苏紫陌。
　　考完试之后的教室总是嘈杂的。同桌戳了戳苏紫陌，小声地说道：“紫陌你看后门。”
　　只见后门站了两个女生，手里拿着一封信递给了顾尘鸿。
　　“我看啊，这肯定是情书。”同桌笑得不怀好意。
　　苏紫陌回头望了望顾尘鸿，顾尘鸿此时已是满脸通红。
　　“哟，顾尘鸿你还会害羞啊？”苏紫陌嘴角挂着笑，心里面却是苦的。

　　贰·那一页，还年少的你我

　　六月，天气渐渐热了起来，空气中一丝丝不安热流跟着高三党们的心渐渐躁动起来。
　　过完这个六月,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了。苏紫陌仍旧坐在教室里流着汗，刷着题，和同桌悉如往常一般聊天打趣。
　　此时，苏紫陌已坐在了第一排，而顾尘鸿一直是末排党。
　　顾尘鸿坐在位子上，摊开一本杂志，安静地看了起来。教室里的风扇吱吱地转着，静默如斯。几滴汗流下，伸手抹掉。如果时光能够就此暂停，在那个安静而炎热的午后就好了，苏紫陌如此想着。
　　毕业典礼上，苏紫陌一边与好友说着话，一边用余光看着顾尘鸿。直到操场上大雨滂沱，烟水迷蒙。
　　毕业聚餐，苏紫陌去了，顾尘鸿也去了。那一晚，顾尘鸿喝醉了，说了很多话，却没有一句是说给苏紫陌的。
　　吃完饭，苏紫陌他们跟着一群醉酒的人坐在草地上。顾尘鸿就坐在苏紫陌前面，只是，离他更近的，是另一个女生——那个顾尘鸿暗恋的对象。
　　回家的路上，一路凉风吹着，慢慢地散去苏紫陌本就残存不多的酒意。从此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吧；从此以后，就再也不要去怀念了。
　　那个晚上，苏紫陌做了一个梦，梦见顾尘鸿仍旧是坐在那个位子上，微微地笑着。却击碎了苏紫陌那本就自卑而又脆弱的心。
　　留言簿的最后一页，苏紫陌什么都没有写，重重地合上，放进了书架的最高层，就此尘封。
　　九月，苏紫陌顶着一塌糊涂的成绩去了M城，而顾尘鸿却在高考中成了全班第一，去了S城一所还不错的学校。
　　大一新学期的各种活动让苏紫陌有些疲于应付，寒假，苏紫陌带着迫切的乡情回了家。
　　高中同学的聚会早已组织好，苏紫陌跟着好友一同去了，没过多久，便看到了顾尘鸿。就像是陌生人一般，两人擦肩而过，从聚会的开始直至结束，一句话未讲。
　　饭桌上，不断有人端着酒来，说着业务熟练的客套话，让苏紫陌颇感烦躁，只能扯着脸赔笑。或许，时光就是这样，在不经意间就改变了很多事。山中方一日，然斧柯已朽。苏紫陌想着：或许某一日，顾尘鸿也会变得不一样了吧。可是继而又在心底嘲笑自己，你都不了解顾尘鸿，怎就知道他变了呢？
　　苏紫陌吃完饭就离开了，不只是从何时起，便开始排斥这种虚假的热闹，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是没有办法融入的。反正有没有她也无所谓的，正如当初运动会之后写在顾尘鸿T恤上的签名一般，渺小得不过是几个小时后，连自己都找不到它在哪儿了。
　　顾尘鸿，应是注定与苏紫陌无缘的。

　　叁·我奔赴山水千重，做你白发的英雄

　　四年的光阴，应是很快就溜走的，
　　苏紫陌毕了业，而顾尘鸿考上了研究生。
　　一年后的某一天，苏紫陌看到顾尘鸿空间的一条动态：四年，还是分手了……
　　顾尘鸿企鹅的头像一直黑着，苏紫陌看着有些紧张，却也没有过多的动作。
　　一个小时候，顾尘鸿的消息窗闪了起来。苏紫陌点开头像：“提子，给我讲个笑话吧。”
　　苏紫陌看到这条消息，忍不住想哭：“我们万能的顾尘鸿顾先生还需要别人给他讲笑话？你自己不就是一本活笑话大全么？”
　　“提子，我失恋了……”
　　“凭你的条件，还愁找不到好姑娘么？”
　　“提子，你电话多少？”
　　苏紫陌打出了一串数字，犹豫着按下了发送键。
　　片刻之后，一个陌生的号码打来。苏紫陌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提子……”
　　“我在……”
　　“提子……”
　　“我在……”
　　……
　　就这样重复了好多次，电话那头的人像个孩子一般哭了起来。
　　这一夜，谁也没睡，手机电量不足了，苏紫陌就一边充着电，一边听着顾尘鸿哭。
　　她能做的，也只剩这些了。
　　顾尘鸿。光是这个名字，都离她那么的远，她还能期盼什么？时间越久，只会让人越陌生，陌生到最后连自己都忘记了最初的模样。
　　苏紫陌躺在床上，闭着眼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想起了那个夏日的午后，阳光与少年。就这样想着，想着，直到远空泛起淡淡的白，一缕缕光穿破层层云雾，照在这寂寞而冰冷的土地上。
　　苏紫陌揉揉眼，起身出了门。树上秋叶将尽，路上的人寥寥无几。苏紫陌抬眼看着蓝色的天，感受着秋日特有的微凉的风，突然间觉得有些可笑——有些世界，本来就不属于自己。

　　肆·梦与尘，你与我，随时光悄然走过

　　不知又是谁的提议，开了一个携家带口的同学会。
　　苏紫陌仍旧是孤身一人，端着杯白开水坐在沙发上，看着老同学们兴致勃勃的聊着这么多年来的经历：有的抱着孩子哄着，有的夫妻之间你侬我侬，有的几个坐在一起谈着生意上的事。
　　时光，宛如洪流一般涌过，淹没了一群人的青春年华。
　　顾尘鸿站在门口朝里面望了望，一眼便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苏紫陌。
　　苏紫陌看到顾尘鸿走了过来，也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个位置。
　　“顾医生还有时间来参加同学聚会？怎么不带家属过来？”苏紫陌看着顾尘鸿打趣道。
　　顾尘鸿抢过苏紫陌手中的杯子喝了一口水：“你见过哪个医生找到了女朋友的？”
　　“你可别告诉我你整天忙的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苏紫陌顶着精致的妆容毫不躲闪的看着顾尘鸿的眼睛，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学会了化妆，学会了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最终，学会了脸也不红地看着顾尘鸿。
　　“哪里。我要是愿意的话，还是有时间的。只是，不想再去耗费太多的精力去了解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而已。”顾尘鸿一边答着，一边也看着苏紫陌的眼睛。
　　苏紫陌听罢，突然掩面笑了起来：“我说顾尘鸿，你这不还没老么，怎么也会说这样的话？”
　　“不说我了，你怎么也没带家属？不好意思来么？”
　　“我可一直是单身贵族，”苏紫陌重新把杯子端了过来，，喝了几口水，“你不也是单身么，你应该知道单身有单身的自由啊～”
　　顾尘鸿听罢笑了笑：“我才不信你这个俗套的烂理由呢。”
　　苏紫陌澄了顾尘鸿一眼：“说得好像你的理由不烂一样。”言罢，二人相视而笑。
　　好事的同学看到，叫嚷着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苏紫陌和顾尘鸿这边。
　　“你们看啊，我们这群同学，就他们两个还单着，你们说，要不就让他们两个在一起，好不好！”
　　“好～”一时间大家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顾尘鸿看了一眼苏紫陌，一把搂住了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苏紫陌有些猝不及防。
　　“如果紫陌不介意的话，我也不介意！”
　　紧接着又是一阵嘈杂，苏紫陌却在不知不觉中红了脸。
　　曲终人散，大家尽兴而归，谁也没把谁的话放在心上。可是，顾尘鸿臂弯里的温度却是那么的真实。
　　顾尘鸿，一个人，不是因为喜欢孤独和享受自由，而是，再也找不到另一个像你一样的人……苏紫陌摊开留言簿，终于在那一页的空白上写下了这些话，
　　一年后，苏紫陌捏着顾尘鸿的请柬坐在婚礼现场。他还是和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在一起了，可是，在谁也没有遇到谁之前，又有哪一个不是素不相识的呢？
　　那一天，阳光很暖，好像又是那个夏日的午后，电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只是再也没有人能够回到从前。
　　苏紫陌坐在车里，听着那首好听却不知道名字的歌默默地留下了眼泪：
　　“那字眼，太多情
　　只敢笔端歌咏，多少次
　　止于唇齿还未启口便惶恐
　　……
　　梦与尘，你与歌
　　随时光悄声走过
　　闭上眼，请安静听着
　　别轻易唤醒我”
　　（歌词：琉璃夭《岁月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