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祁晚笙 祁晚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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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晚笙终究还是学会了向现实低头，继无故缺课长达一星期之后，校方那边通过班主任告知他“再不回来上课就开除他的学籍”。
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是有些失真，但祁晚笙还是从中听出了班主任话语间的焦急和担忧。
“谢谢你，葛老师。”祁晚笙抓紧手中的电话，“我明天就回学校上课。”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没有任性的权利，就算全国人都知道他的爷爷死了，他此时正无比的伤心，可那又如何？该做的事还是要去做，比如上学。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收拾妥帖，挎着书包出门。
清晨，金色的晨曦洒下来一束光，清冷的微风拂过耳边，带来一阵沁人心脾的淡淡花香，早晨笼罩在庭院里的一层薄雾还未曾散去，露珠点缀在树叶上，欲落不落，家里豢养的黄鹂鸟站在高高的枝头上轻声歌唱，声音清脆悦耳。
祁晚笙却对眼前的景象都视为无物。
他和已经死去的爷爷住着的房子坐落在这片风景秀丽的小区里，这里住着的家家户户差不多都互相认识，谁家出了点屁大的事第二天就能传得人尽皆知，更何况他家出了这么大档的事。
前几天有警察上门来，早被热爱八卦的领居们看在眼里，这会儿已经将他家发生的事扒了个底朝天。
领里之间互通有无，现在小区里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人不知道祁家那个当法官的爷爷被人原告当庭杀死了。
可怜呦，爷爷那么一蹬腿去了，剩下来个孤苦伶仃的小孙子，听说前几天还有亲戚上门来讨债的，口里宣称着祁爷爷生前借了那亲戚一大笔钱。
这其中的故事不知是真是假，反正人都去了，还不是任由人红口白牙，张嘴就那么一说？
每当遇见一个人，祁晚笙在脸上勉强扯起一个笑容，顶着这些人或同情或淡漠的眼神，他忍不住低下了头颅，将脸埋在了阴影中，不想被人发现他此时此刻真正的情绪。
面对着这些人同情怜悯的眼神，他在心里感到极度的不适。
这种情况直到进到学校里也没有停止，一整天，同学们间或用着他们自认为隐蔽的眼神偷窥着他，然后转头就和别人交头接耳，他的周围一直都有人在窃窃私语，即使听不清楚他们谈论的内容，祁晚笙也大概能猜到他们口中在说什么。
“嘿，呆瓜，听说你爷爷死了啊！”祁晚笙感觉自己的眼前一暗，有人来到他面前。
他抬头直视对方的脸，又是林淳洝，林淳洝是学校里的一霸，向来都看他们这些班里的三好学生不顺眼，仗着家里有钱，在学校里横行霸道，老师们也不管他，对他睁只眼闭只眼。
祁晚笙不想理会对方的挑衅，他绕过他，走到饮水机前面，刚想要给自己的杯子里倒水。手中的杯子被人一把抢过，林淳洝抢了他的杯子，如他所愿地成功拉回了后者的注意力。
“林淳洝，你到底想干嘛？”祁晚笙身高矮了对方一头，他今年才十六，身高一米七八，在同龄人间算不得矮，可人林淳洝是校霸，校霸的体格岂是普通人能比的。
“没想干嘛，”身高马大的大男孩眼神状似十分无辜，“就想跟你玩玩而已嘛。”
“我不想玩，请把我的杯子还我。”祁晚笙表面上义正辞严，实际在心里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不知道这个大少爷又想要做什么，平时他欺负自己，他都忍耐下来了，可是今天…
“唉，怎么跟林哥说话呢！”说话的是林淳洝的一个跟班，“我们林哥想跟你玩是抬举你，给你面子。”
“祁呆瓜这小子，真是给脸不要脸。”另一人鄙夷道。
班级里有人弱弱地替祁晚笙说话，“祁晚笙同学家里出了事，他那么可怜，你们…你们就别再找他麻烦了吧。”
“出了事又怎么样！”跟班因为当众被人反驳，感觉自己很没有面子，为了树立起属于自己的威信，他恐吓那个出言说话的人道，“既然你那么好心，那你愿不愿意代替他跟我们林哥玩一玩啊？啊！”
那个好心的同学被他这么一威胁，顿时脸色就白了些许，显然对他们感到格外的畏惧，他不再说话了，他最后再看了祁晚笙一眼，眼神里有着愧疚。
这位同学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下一刻，他的同桌在桌下用力扯了扯他的袖子，偷偷递给了他一张纸条，上面手写着几个清晰的大字—你疯了？敢跟林淳洝他们作对！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你忘了祁晚笙是因为什么被他们盯上的了？
见此，他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在这些霸凌者的霸权主义之下，他们这些无权无势的人只有避其锋芒以求暂且苟安。
可是，这样的日子真的好累啊，亲眼看到身边的同学被欺负却不能挺身而出，这真的太考验人类的良知了。
祁晚笙正是因为救了一位正被霸凌的男同学才被林淳洝那伙人视为眼中钉。
祁晚笙做到了见义勇为，可他…他不行…
家里生活拮据，他妈妈就指望他能考上一个好大学，成绩优秀的学生能够拿到补助金，他必须努力学习拿到这笔钱，念完大学，找到一个好工作，从此脱离苦海。
是的，他不能，他不可以让其它人的事影响到自己的前途，他的妈妈还指望着他…
祁晚笙注意到了同学们同情的眼神，但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了，没有人会再出手帮他，同学们自保还来不及，怎么会想不开来掺和进这滩浑水里？
祁晚笙看向林淳洝，此时此刻，他的神色已经平静了下来，“既然你喜欢那个杯子那就拿着吧。”说完转身就想走开，结果当然是被人拦住了，祁晚笙被两个人钳制住，被他们强硬地按住跪倒在地。
“祁呆瓜，我真不知道该说你是蠢呢？还是蠢呢？还是蠢呢？”林淳洝慢悠悠地走到他跟前，他的一个跟班很有眼色的提过来一把椅子，林淳洝坐下来后就伸长腿，态度轻慢地用脚尖抬起祁晚笙的脸。
祁晚笙欣慰这个极具侮辱性的动作愤怒的涨红了脸，“……”
“你这人很拽啊，说老实话，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样的人了，自以为是，觉得自己特别有正义感，你他/妈算是个什么东西？”林淳洝弯下腰，脸蛋凑近他的，“你知道你的爷爷为什么会死吗？”
祁晚笙瞳孔猛地放大。
“你爷爷之所以会死，不正是因为…那可笑的正义感吗？”林淳洝在他耳边这样说道，他拍了拍祁晚笙的脸，动作像对待一只狗一样，眼神中带着轻视。
“你这是什么意思？”祁晚笙忽略不计掉他那侮辱人的眼神和动作，语气激烈地质问道。
“我的意思…好好看看眼前这个世界。”这个一点都不美好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祁晚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