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系小鲜肉[娱乐圈]》西一澳

14、第 14 章

　　苏白上前一把将男鬼抓在手里，明明男鬼比他更为魁梧健壮，但就是给人一种在抓小鸡崽的既视感。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白天还牛气哄哄的四位大师，看到这一幕，一个一个神情都木了。

　　苏白转头对大家科普，清亮的声音隔着口罩变得有点闷：“这不是冤死鬼，只是一个普通的游魂。”

　　高博几次被鬼上身没受影响也说得通了。

　　话音刚落，被他抓着的男鬼挣扎两下，下一秒忽然大嘴一裂啜泣起来：“嘤嘤嘤，大师饶命，我没有恶意的，真的没有恶意，我就是一时冲动，您千万明察秋毫，可不能枉杀无辜啊，嘤嘤嘤——”

　　魁梧的身材，粗犷的声音，搭配上委屈巴拉的“嘤嘤嘤”，大厅里的气氛陷入迷之沉默，刚才还怕的要死的人们，忽然就变得不怎么害怕了。

　　苏白指了指一旁的高博，对男鬼问道：“每晚上他身唱戏的就是你？”

　　男鬼擦了擦眼泪，轻轻点头：“嗯，是我”然后又立刻说道，“不过我没想害他，我……我只是喜欢他唱戏时候的样子，好威猛、好厉害哦，而且……我已经……沉迷其中无法自拔……”越说声音越小，像是说出内心秘密的怀、春少女，竟然还害羞了。

　　“！！！”高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大哥，清醒一点，我有老婆!”

　　男鬼无语了一下：“大哥，想什么呢？你才清醒一点，我也有老婆。”

　　高博：“……”

　　脱离了恐惧的李达封，听到他们一人一鬼的对话实在无语。他想象中的鬼应该铁青着脸，面无表情，让人望而生畏。而眼前这位简直背道而驰。

　　他忍不住数落道：“你是鬼，鬼就要有鬼该有的样子，你看看你，白长这么大个，就会嘤嘤嘤，做鬼不要面子的吗？”

　　似乎被戳到痛处，男鬼嘤嘤两声眼眶又要往外飙泪：“我也不想啊，谁让我怕老婆呢。你们不知道我老婆有多厉害，简直就是只母老虎。”

　　李达封：“……”

　　苏白松开男鬼：“还是把事情说清楚吧。”

　　男鬼酝酿了下情绪，哭诉道：“那天我挨完老婆揍，心情不好就在附近晃荡，看到这正赶庙会，还挺热闹，我原本是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的，可是人家低落的情绪需要慰藉啊，然后就到戏台子那看戏去了，然后就发现唱的是《武松打虎》，然后那个武松好威猛，哐哐几拳就把老虎揍趴下了。当时我就想，如果我能像武松一样该有多好，那样就不会天天被老婆揍了。你们不知道我老婆有多厉害，简直就是只母老虎，嘤嘤嘤嘤……”

　　所有人：“……”

　　这就是他演武松，让人家老婆扮老虎的理由吗？

　　高博听完直接怒了，顺手抄了遥控器就往男鬼身上砸：“你还有脸博同情呢？你被自己老婆欺负不敢反抗，就跑这来撒气，把我老婆折磨的下不来床？”

　　“哎呀，可别这么说，”男鬼慌忙摆手，“你这么说容易造成误会，搞不好会出鬼命的。”

　　遥控器从男鬼身上穿过，对他并不能造成半点实质性的伤害，高博更气了，骂道：“活该你被你老婆揍，揍得轻！你老婆在哪儿？我要告诉你老婆你都干了些什么，让她揍死你！”

　　男鬼一脸惊恐：“别，你们不知道我老婆有多厉害，简直就是只母老虎，呜呜，千万不能告诉我老婆……”

　　这时，屋里袭来一股阴冷之风，李达封搓搓手臂，斜了男鬼一眼，不屑道：“现在吹阴风也晚了，觉得我们还会害怕吗？”

　　男鬼很无辜：“你觉得我有那本事能吹得起阴风吗？”

　　苏白看向外面：“不是他。”

　　他声音很轻，却让现场气氛再度紧张起来。

　　话音刚落，一道凄厉的女声从外面飘来，咬牙切齿满是怒气：“不能告诉我什么？你丫活腻歪了是不是！”

　　男鬼显然就是眼前这个魁梧的嘤嘤怪了。

　　男鬼原地崩溃，一副即将把满清十大酷刑遭受一遍的恐惧，哇哇嚎啕大哭。

　　众人：“！！！”怎么又来一个！

　　紧随声音之后，女鬼飘进屋内，容貌还算清秀，从那对斜插入鬓的眉毛，不难看出是个性格强悍的女鬼。

　　看清大厅的情况，大概和她预料中有所出入，女鬼目光一滞愣了愣，视线从在场所有人身上来回溜达几圈儿，气势汹汹地朝男鬼冲了过去，手脚并用又打又踹，骂道：“死鬼！不要脸！半夜三更调戏人家老婆被抓住了吧？人家请来一屋子大师要把你收了吧？让你作死，活该！”

　　调戏良家妇女？这么一口大锅就是让他死了再死也不敢背。

　　男鬼哭着申辩：“老婆，你可冤枉死我了，我骚扰的是这家的大哥！”

　　女鬼尖叫：“男人你都不放过！你个畜生！”

　　高博忍无可忍，大声喊道：“这位女士，做鬼也不能乱说话！我们之间可是清白的！”

　　男鬼：“……”

　　片刻之后，他总算磕磕巴巴把事情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

　　女鬼双手掐腰，眯了眯眼睛：“少在那懵我，我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到此事态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原来的轨道，从捉鬼驱邪演变成一屋子的人围观一对鬼夫妻处理夫妻内部矛盾。

　　这还让人怎么害怕得起来？

　　李春茹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站出来，对女鬼说道：“孩子，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一个外人本不便说什么，可是看你们和我儿子儿媳妇年纪也差不多大，阿姨就多几句嘴。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和尊重，如果不是平时你对你丈夫过于凶悍，动不动喊打喊骂，他也不至于做出这种糊涂事。”

　　突如其来的话让女鬼呆了呆。

　　李春茹白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墙边的四个骗子大师，又看看戴着口罩有点神秘的苏白，继续说道：“幸好阿姨找来驱鬼的都是骗子，也幸好我侄子的朋友有些本事又不是不问青红皂白的主儿，不然你丈夫说不定早就被驱除了，如果真变成那样你后不后悔？后悔又管用吗？死都死过了，怎么还这么看不开？”

　　不知道是不是李春茹劝慰的态度太过诚恳，女鬼竟然收起浑身戾气，捂着嘴呜咽起来：“嘤嘤嘤……”

　　在场所有人：“……”

　　真不愧是夫妻，嘤嘤起来简直一模一样呢。

　　张莉莉一直从里屋躺着听不真切，感觉这对鬼夫妻并不存在什么危险性，于是壮着胆子柔柔弱弱地走了出来。高博见了立刻迎上去，扶妻子到沙发上坐好，自己也在旁边坐下，揽着妻子肩膀挺起胸膛让她依靠。

　　女鬼看到这一幕哭得更伤心了：“呜呜，我们以前活着的时候也这么恩爱的……”她一扭头飘到男鬼身侧，想起过去幸福的时刻，又想到如今的状况，眼中流露出又爱又恨的目光。

　　男鬼在妻子这般注视下，一点点垂首、弓背，最后干脆蹲了下去，两手抱膝把脸一埋。

　　这里面有故事。

　　李达封大概是在圈子里混久了，嗅觉敏锐地闻到了“瓜”的味道，如果不把事情弄清楚，他得难受好几天。

　　谁知不等他开口，女鬼自己就娓娓道来，她胡乱抹了把脸上的眼泪，抽抽搭搭地说道：“我和我丈夫是大学同学，相恋四年毕业结婚，夫妻恩爱，公公婆婆对我也很好，转过年我又生了女儿橙橙，一家五口其乐融融。这是多么幸福的生活啊。”

　　“可是，都被他一手毁了！”女鬼指着男鬼再次怒气横生，“那是女儿上幼儿园的第一天，我们在外地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只能连夜往回赶，中途路过休息站，我跟他说疲劳驾驶太危险，让他停车休息休息再走，哪怕眯一会儿缓缓精神呢，时间完全来得及，可他就是不听。
　　结果呢？没过半小时车子一头撞在高速护栏上，撞断护栏翻下高坡，还发生了爆炸，死了有没有全尸都不知道！”

　　男鬼蹲在地上，懊恼地一把把薅着自己头发。

　　李春茹一家倒吸一口凉气，这不就是去年北边高速公路那发生的车祸嘛。当时好多人跑去看，后来听说死的是邻市的一对挺年轻的小夫妻，街坊四邻很是感慨了一段时间。

　　没想到……竟然就是他们夫妻俩。

　　女鬼又说道：“夫妻本来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埋怨他不是因为车祸受连累，而是可怜了公公婆婆还有女儿，即便有保险公司的赔偿金，生活上能有保障，可心里的伤痛是一辈子的啊！他们老无所依，幼无所养，以后可怎么办？

　　“如果当初他肯听我的话歇一歇，或许这场意外完全可以避免。都怪他，都怪他！从那时候起，只要看到他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每分钟都掐死他一回！”

　　男鬼嘴里一遍遍不停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女鬼朝他吼：“对不起管屁用！”

　　李达封心里产生疑惑，忍不住问道：“你们为什么不回家守在家人身边？”

　　“你以为我不想吗？从出事到现在一年多时间，我没有一天不想回家的，也不知道现在他们祖孙三人过得怎么样。”女鬼顿了顿，无奈地说道，“像我们这种死在异地的，如果没人帮我们引魂回家，就会变成孤魂野鬼，死在哪儿就只能在那附近游荡，去不了太远的地方。再游荡几年，得个老年痴呆，变成傻鬼，忘了执念，最后消失不见。”

　　李达封：“鬼也会得老年痴呆？”

　　女鬼：“……就是那么个意思。”

　　李达封：“……”

　　苏白解释给他听：“孤魂野鬼长时间接受不到家人的祭奠，鬼气慢慢削弱，会逐渐丧失鬼识，忘记一切。”

　　李达封“原来如此”地点点头，竖起大拇指。

　　说起来这对鬼夫妻也怪可怜的。

　　李春茹热心伸出援手：“你们家在哪儿？让高博开车送你们回去。”

　　张莉莉虚弱开口：“是啊，大哥大嫂，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能帮忙咱一定帮。”

　　高博也在一旁不计前嫌，表示愿意帮助鬼夫妻。

　　女鬼却是叹了口气：“高速公路上每天都有去我们那的客车，如果只是搭顺风车的话，早就回去了。”他们所受到的束缚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解决的。

　　不过，眼下或许有机会破除？

　　女鬼从地上拽起丈夫，转身一起飘向穿着黄色法袍在墙角扎堆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四位大师，恳求道：“请大师们帮帮忙我们夫妻吧！”

　　他们一靠近，鬼魂特有的阴森之气便扑面而来，四位大师抱着一身鸡皮疙瘩，一个个面如土色。

　　为了能打动大师们的恻隐之心，女鬼拉着丈夫努力卖惨，和大师们几乎脸贴脸地流下两行血泪，声音尖戾凄惨：“大师——”

　　四位大师吓得直接喊破音：“哇啊啊啊——”

　　这边上演恐怖直播，另一边乐得看热闹。

　　李达封很不厚道地哈哈笑出声，无情对女鬼揭露道：“他们是群江湖骗子，能帮你什么？”

　　骗子？骗子！

　　希望化成泡影的瞬间，女鬼气得瞪圆了眼睛，抡起丈夫就要往他们身上砸：“可恶！我最讨厌骗子了！”

　　苏白立即上前阻止：“住手。”

　　听到苏白的声音，像小鸡崽一样被妻子拎在手里的男鬼，忽然想起刚才跟这如出一辙的经历，说道：“老婆别急，这位大师或许有办法。”

　　女鬼停住：“真的？”

　　李达封抢着回答：“那必须的。”

　　苏白看着四位大师，询问道：“请问能借各位香案上的符纸朱砂一用吗？”即便知道他们是骗子，目光中也没有半分鄙夷之色。

　　四人点头如捣蒜：“可以可以。”

　　所有人和鬼跟着苏白来到屋外。

　　女鬼看了眼院子中央的血阵：“话说这个是用来驱邪的？缺心眼么用猪血？”

　　缺心眼的骗子大师们：“……”这不是因为黑狗血不好搞嘛。

　　被腥臭味熏了整整一天的高博：“……”

　　苏白站在香案前，提笔沾朱砂，很快画好两张符，上面痕迹未干，他捏着边角递给鬼夫妻：“你们拿着符，就能回家了，回去之后见了父母和女儿，了却执念，便投胎去吧。”

　　鬼夫妻受宠若惊，对苏白千恩万谢，又对给李春茹一家造成的困扰表达歉意。他们归心似箭，没多作寒暄，平地卷起一阵阴风，消失不见。

　　四个骗子大师也没脸再待下去，趁机收拾东西灰溜溜走人。

　　李春茹一家对苏白表达了第二波感谢，苏白羞涩摆手，清秀的面容被口罩遮住，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笑眼：“举手之劳而已。”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有男鬼的前车之鉴，李达封可不敢疲劳驾驶了，他跟苏白一商量，李春茹一家也是极力挽留，最终决定在这睡一晚，明天一早直接回公司，也耽误不了什么。

　　苏白想着要不要告诉陆时修一声，又考虑到时间太晚师兄应该睡下了，于是作罢。

　　第二天，星宇娱乐公司门口。

　　苏白刚下车关上车门，陆时修电话就到了，他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心里一阵发虚：“师兄。”

　　陆时修简洁说道：“十九，转身。”

　　苏白依言向后转动身体，对上陆时修冷峻惊艳的五官，还有一份香喷喷的吐司煎蛋。

　　陆时修：“早，你的早餐。”

　　他和李达封急着往公司赶，还没来得急吃东西，这份吐司煎蛋来的正是时候，苏白开心地伸手去接：“谢谢师兄。”

　　两人手指相碰，陆时修却不肯松手。

　　苏白：“师兄？”

　　陆时修不为所动。

　　苏白忽然想到什么，伸出另一只手：“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