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狐三国》孤独夜雨

56、第五十六章 弄巧成拙（五） 马

　　马岱对张飞说：“三将军，小将还真是有个武学上的问题向您请教。”
　　张飞还未来及说话，就听关羽在旁鼻子冷哼一声说：“你要找我三弟讨教武学，也未尝不可，只要你能在我手底下走上十个回合，关某便认为你有资格在我兄弟面前求教，否则，趁早闭嘴。”
　　众人一时尽皆愕然，一直以来只听说桃园三兄弟中的亲羽最讲义气，从来没听说过关羽如此不讲道理。还是张飞和刘备最了解关羽，刘备打个眼色给张飞，示意他说话。
　　张飞走上前去，拉着关羽的肩膀说：“二哥，你想替小弟出一口气的心意小弟心领了，千万别气坏了身子。如果你坚持要和马岱动手，也没什么不可，不过无论输赢传出去都不好听。赢了，别人会说你是以大欺小，我们兄弟用车轮战打马岱一个人；输，哦，当然以二哥您的本事怎么会输，我观马岱也不是你手下三合之将。再说我这虽然赢得比较费力，但必竟赢了不是？要怪只怪小弟酒喝多了误事，不然马岱怎会是我一回之将。”
　　一边说，一边向马岱使眼色，让马岱说两句好听的哄哄关羽。
　　张飞的这番话和举动让马岱大吃一惊，从外面哨探口中的消息和开始张飞在酒宴上的举动，马岱和众人一样，都认为张飞是个粗鲁无知的莽汉。经过这片刻间张飞的表现，马岱完全推翻了先前对张飞的表面认识。他清楚地意识到，今后谁要是敢把张飞当作一个头脑简单的莽汉，哪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头脑简单，远不如张飞的傻冒。想到这里，他正准备按照张飞的暗示做，不过看到关羽那幅盛气凌人的嘴脸心里实在是不舒服，灵机一动，心想我何不给他拴个对，给马超找个牵绊。
　　当下，马岱装作没看到张飞的暗示，作出对关羽此话极不满意的样子说：“关将军不必以势压人，小将虽不是你的对手，但并不代表我西凉马家军中就找不到你的对手。”
　　关羽闻言，丹凤眼一翻，抚鬓冷笑一声说：“哦，看样子我还真是小瞧你们西凉的豪杰了，说说看，目前在西凉军中有什么人比当年的‘金刀太岁’华雄还要厉害，能接住关某的十招？”
　　马岱看了一眼马腾，见他眼含鼓励，知道马腾在公众场合也不想示弱，丢了面子，让别人笑话，心中更是放心。
　　当即提高嗓门说：“岂止是在你手下走十招，关将军岂不闻‘拳怕少壮’，我兄长马超正在英年，人送外号‘西凉锦马超’，凭他的本事，小将在他手下最多只能走两个照面，我想关将军总不会认为他在你手下接不了十招吧。据我看，你要遇上他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众人除了曹操和马腾，听到马岱如是说，都以为马岱在替马超大吹法螺，仔细观看，却见马岱神情庄重，情绪激昂；马腾端酒微笑慢品；曹公表情凝重无语。这才知道恐怕马岱此言十有八九是真话。因为马腾、马岱不用说对西凉的内幕是如数家珍。就是曹操恐怕也对西凉的一般情况通过安插暗哨，了如指掌。更不要说对西凉的重要人物的调查。马超身为西凉第一虎将，自然难以逃过曹操的调查。曹操如此默不作声，想来基本上就是默认。
　　关羽听了马岱此言，暗暗吃惊，心中有些不大相信，和张飞同时开口问道：“此言当真？”
　　马岱肯定的点点头。
　　就见关羽、张飞二人同时精神一振，对视一眼，放声长笑，众人偕不知为何。
　　等到两人笑罢，关羽豪气干云的说：“好！今日之事算关某酒后多事，就此罢手，希望日后遇到西凉锦马超时，能够见识见识他的武功，看是否真的达到了如你所说——这样层次的境界。”
　　马岱豁然醒悟，这恐怕就是一直以来追求武道颠峰的武功高手中常有的一种情结－－－－高手寂莫吧！当下也不再提起其他事，回归座中，静等宴罢。
　　奇怪的是，关羽这样厮闹，除了开始刘备示意张飞阻拦，到后边甘脆就不再吭声，好像是默许关、张二人一样，令马岱琢磨不透。倒是曹操看到西凉马家军和桃园兄弟较上了劲，面有喜色。
　　一时宴罢客散，曹操亲送桃园兄弟和马腾叔侄出了相府，方才转身进府。
　　两方人马一同向西走了一节，到了岔路口，便要分道扬镳。并马走在前面的马腾和刘备忽然一扫方才在曹操府上的阴晦气色，拱手抱拳互相施礼，然后哈哈大笑，分手驰去。
　　看到这一幕，令马岱十分不解。
　　张飞临走时圈马过来，探头对马岱说：“马兄弟，不要记恨我二哥，他是个面冷心热，直爽忠义之人，交往多了，你自会知道，希望你在许昌期间有空到天子新赐我大哥的左将军府上一叙，老张置酒相待，和你畅饮一番如何？”
　　马岱自然连连点头，他还正愁自己和桃园兄弟闹僵，如何找张飞帮忙理会心中的哪件事，没想到张飞和刘备全然无忌，心中大喜。
　　两拨人分手后，马岱紧催马匹，追上马腾，把心中对刘备的态度不解之处向马腾讲了。
　　马腾微笑着说：“岱儿，你能够注意到这些，说明你真是大有长进了。刘玄德此举，就是有意让曹操误以为我们西凉和桃园兄弟不和，好让曹操放下心。你想，不论谁把持朝政，天子忽然冒出一个名扬天下，英雄过人的皇叔，那他心中怎么放心得下，更不说让皇叔结交有权势的重臣。恐怕恨不得有人马上替他除掉皇叔才好。因此，我们在许昌之日，你要注意，轻易不可去找桃园兄弟，我也知道你和张飞比较投缘，只是现在时机不对，一个不小心，便会惹下不测之祸。”
　　停了一下，思索着说：“不过，我看那关云长倒未必是假意，恐怕和张飞二人都有和超儿一较高下之意，这可如何是好？”
　　想了一下，笑着对马岱说：“看看为叔，做这杞人忧天的事干吗？超儿现在又不在许昌，和桃园兄弟说不定几十年都难得一见，何必想他。”
　　马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其实马岱的笑中有着很大的含义。
　　听了马腾对刘备在宴上的表现分析，他立刻在心里举一反三，对每个人和每一方面的势力的得失都做了分析，最后发现得益最大的居然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其一、自己不但对郭嘉有了进一步的认识，而且从郭嘉哪里知道了兵器的重要性和器灵之密；其二、结识了桃园弟兄，尤其是刘备和张飞，给马岱的影响很好；其三、上次来许昌给马超结了一个对——许诸，这次有给他结一个对——关羽、张飞，不管他们谁以后和马超疆场相见，这几个人都是马超的大敌；其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环，他清楚的发现姜为体内的真气和张飞、许诸二人体内的真气很相似，现在自己和张飞这么投缘，极有可能揭开姜为身体的谜团。念及此事，马岱怎能觉得不高兴。
　　晚霞照在迎宾馆的房屋建筑上，给它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庄严华贵的盛装。这般时分，除了门口值勤的哨兵，大部分西凉军士吃了晚饭后都在晚霞中悠闲的散步。
　　迎宾馆外的大街上马走鸾铃响，马腾和马岱等人带着一身金色的霞光从曹府中赴宴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