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园》米九2020

8、夏娃视角

　　翌日清晨，我从生命树上醒来。睁眼就看见了撒旦，不，或许，现在应该称之为蛇了。
　　“你不开心？”它对我说，声线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
　　“没有”我坐起来，敛了眸子不去看它。
　　“你不开心。”这回是陈述的语气。“我带你去个地方。”它用一只爪子抓住了我的手。
　　说是爪，不如称之为掌更合适。那掌一如它的躯体，是白色的，其上覆盖的鳞片太过细密，我竟摸不出纹路。本以为它用来走路的，应该是粗糙的，不然也应有厚厚的毛发，却不想跟我的手没什么分别，甚至，更加的柔弱无骨。它的掌只及我手掌的一半大小，此时握在我手心，像是握住了一块玉，手心的部分被它的指甲弄得痒痒的，我重重的握了一下。
　　“你做什么？”它作势要抽回它的手，却被我握紧了没放
　　“你说要带我去哪，走吧。”
　　“上面，生命树的上面”它撇了一眼我们交握的手，说“你这样我不好爬树”
　　“。。。”抓一下会怎样！会怎样！

　　生命树长的太过茂盛，高大挺拔，我虽夜夜宿在生命树上，却从未爬上过它的最高处。也有试着往上攀登过，但过了一定距离后，树的枝杈就会变得异常纤细，不能承受我的重量。
　　“蛇，我爬不上去的。”我在在攀爬的过程中，气喘吁吁的道。
　　“你叫我什么？”在我上方的它突然停下来转过头来问我，那金色的眼眸此时充斥着怒气。
　　“我。。”我被它盯住，一阵寒意从背后升上来。“你做什么这样看着我？”察觉到自己怯意的我，有些恼羞开口。
　　它的眼睛闪了闪，又回过头去，“是亚当告诉你的吧，以后，不要叫蛇，叫我撒旦。”说着，又往上爬去。
　　“明明就叫蛇，为什么不许我这样叫？“我赌气着说道。
　　“我不叫蛇，我的名字是撒旦。”
　　“亚当说你叫蛇。”
　　“亚当说我叫蛇，我名字就是蛇了？”它头也不回的说，说罢，还发出一声轻笑。
　　“不然呢，亚当给这园里一切的走兽飞鸟都起了名字的。”我想到亚当与我说起这事时的表情，好似这世间的一切都是他的所有物，包括我。。。
　　“不包括我。”
　　“他说他给你起名叫蛇。”撒旦，你会不一样么？我想。
　　“他是他，我是我，他做什么。与我有什么相干。我叫撒旦，不叫蛇，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它停住了向上爬的节奏，转过头来定定的看向我，“记住，夏娃，我名字是撒旦。”
　　“可是包括我，撒旦，我不叫夏娃，我叫女人。”我垂下了头，避开它的眼神。那眼神太过专注与认真，注视太多，恐让人沉沦。
　　“你叫夏娃。”依旧是不容人质疑的声音。
　　“神让亚当为这世界一切的活物都起了名，撒旦，你或许例外，我却不能。”我抬起头看向它的眼睛“我叫女人，不是夏娃。”
　　这世间或许什么生物都可以例外，但我不能。我是亚当身上的一根肋骨，生来的命运便是做他的配偶，让他不再孤单。也许，是时候结束这段旅程了。我这么想着，心底的某个角落却不由得期盼撒旦给我不同的答案。
　　“你喜欢么？”
　　“什么？”我愕然。
　　“夏娃这个名字。”
　　“名字就是名字罢了，没有什么喜不喜欢的”我回答道，往下退了一步，扶着主干在一个枝杈上站定“在往上便没有枝杈能支撑住我的重量了，我就先下去了，撒旦，你……”
　　“你喜欢么？”它打断我的话，突然松了爪子朝我怀里跳下来。
　　“你做什么！不要命啦！你吃了善恶树上的果子，这样跳下会，说不定会…… ”我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抱住它。
　　“会死。”它调整了下在我怀中的姿势，改为前掌撑着我的肩膀，两只眼睛又咪了起来，这回我看清了，那里满满的都是笑意。
　　“你喜欢吗？”它又问
　　“不喜欢！”我努力扒开它扣在我肩膀的前掌，扭过头不去看它坏笑的眼睛。
　　“夏娃你学的好快，都会说谎话了。”
　　“你！”我终于将它从我身上扒开，刚要松开握住它的手，却未料。。
　　眼前出现了一个人。
　　撒旦，变成了一个女人。
　　一个和我一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