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撞到爱》叶芷

37、许君一盛世 所谓得道者

　　所谓得道者多助，李元起兵之后尽显一代英主的气度与睿智，不过短短五年的时间就基本上一统天下。前朝的皇帝——吟霜的姨父，因为整日里醉生梦死、不顾百姓、不惜民生，最终失道寡助，被自己最亲近的大臣杀死。倒是皇后因为平素仁厚，待人处事随和公正，倒是多得人心，皇帝死后几个起义的人都仍然以皇后之礼待之。李元以匡扶皇室的名义扶植了一个小皇帝，待基本上一统天下之后，小皇帝禅位，李元正式称帝，言玉受封太子。
　　本是高兴的日子，太子言玉却和太子妃吟霜关着门在家里吵架。
　　“你这是什么意思？”言玉此时气急败坏，完全没有了昔日那温柔的样子，冲着吟霜大声问道：“你就是这样爱我的？就是这样表现你的贤惠大度的？”
　　“我不是要表现什么，只是出于形势、立足现实，这些是必须要做的。”吟霜声音不大，却也听得出有些激动。
　　“必须要做的？天下哪有你这样的妻子，我全心爱你，在战场上厮杀，最难、最熬不下去想要放弃的时候，都是因为想到了你，才撑到了现在。可是我回来，你送给我的却是几个女人！你当我是什么？当我们的感情是什么？”言玉太阳穴被气得鼓了起来，胸中像被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他万万没有想到，吟霜居然会主动为他纳了几个女人入门。
　　吟霜也十分委屈，说道：“我自然是爱你的。作为你的妻子，一个正常的女人，我自然是介意同别的女人分享你，若我们只是平民百姓，从来没有过要拯救苍生，造福百姓，济世安民的念头，也没有这个能力也就罢了。偏偏你我都看不得天下不安，受不了百姓再流离失所，你心志高远、胸怀天下，又有着经世济民的本事，天将降大任于你……”
　　“你这说的与把这些个女人请进家门有何关联？”言玉怒极反笑。
　　吟霜叹了口气，说道：“你冷静一点，我且问你。你以武功智谋征战天下，现在天下一统，可是，你确定当真是天下归心了？”
　　言玉猛喝了口茶，让自己冷静了一下，说道：“天下尚未真正归心，现在还有的地方偶有暴动，或者前朝旧臣还想着要复国。”
　　“那便是了。”吟霜点点头，说道：“若是再引起战争，不说这一连串的反应和我们千辛万苦建立的基业有危险，只是百姓又该流离失所了。我们的初心不就是让百姓过上安定的日子吗？”
　　言玉欲开口，吟霜轻轻点了一下他的唇，又接着说道：“仔细盘算一下，联姻才是最为合适的方式。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多的利益，又可以化干戈为玉帛，与官人你的不战而屈人之兵不是一个道理吗？前朝公主是他父亲的掌上明珠，在朝中多有威望，你若娶了她，一来显示我们对于前朝是宽容的，也让前朝旧臣心安，二来公主为侧妃，也是一种警示，想来大家该了解了皇家天威，也明白了你的立场。还有那位韦氏家的姑娘，韦氏是清河的名门，虽然不及那几家名满天下，可是在世族人家以及民间舆论上也是很有影响力的，他们几个儿郎也不像其他世家名门只懂得清谈胡闹，倒是骑得了马打战又能挥毫做文章。韦家姑娘贤惠能干，若是进门，也能帮衬着理家。还有徐家……”
　　“够了。”言玉冷着脸打断她，说道：“你果然贤惠，太子妃。”
　　“你。”吟霜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首先是太子，然后才是我丈夫；你首先心系的应该是天下，然后才是家人，最后才应该是儿女情长。”
　　言玉无声地站了起来，又坐下。他不是不知道这里面的利弊，况且这个时代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正常，只是他从小心中就只有吟霜一人，即便是自秽出入青楼楚馆的时日他也从未眠花宿柳，即使迫于形势与那些花楼女子言语上轻薄几句，也从未过心，更无过密的行径。后来战乱，他南征北战，出生入死，更看淡了世事无常，生命短暂，难得的是吟霜自始至终都在他身后，给他最大的安全感，是他坚强的后盾，更让他珍惜和她的感情。如今天下一统，想着两人终于会有安稳的小日子过了，不曾想，吟霜竟然自作主张地贤惠起来，叫他如何不气恼。
　　吟霜也沉默不语地坐在一边，她甚少发脾气，现在却也怒火攻心，双手紧紧抓住椅子扶手，眉头更有愁绪。记得她从皇宫中出来，首先见到的是昔日繁华的帝都一片萧条，百姓们面黄肌瘦，便觉得十分心酸。后来嫁给言玉，同他一路到陇西家中，看见的情景更是触目惊心。战乱中的肃杀之气，处处残垣断壁，空无人烟的村落，流离失所的百姓都让她感到悲伤和心痛。他们自己虽然艰难，好歹还可以有一口饭吃，那些被战争和他姨父暴政下的百姓们却忍饥挨饿，卖儿卖女，吃土啃树皮吃草根，甚至有些地方还出现了人吃人的惨状。
　　那时候的言玉也是非常悲愤，两人一路走一路说了好多，也就这一路的见闻让他们坚定了将来济世安民的信念。言玉阵中厮杀搏命的时候，吟霜在家中也竭尽全力地安顿好后宅以及他几个重要将领的家属。战场上言玉在刀光剑影中求生存，战乱中吟霜理着一个大家并不亚于打战，每一天都要盘算好后面日子，又要稳定家中人心，保证家宅安宁，这些家务琐事也是劳心得很，一直支撑她的也是言玉。作为女人，谁不希望自己的丈夫对自己一心一意，一辈子只有自己？可是，站在另一个角度，她不得不承认言玉的才华、心胸和智谋都是那么优秀，完完全全可以为天下百姓带来一个太平盛世。所以她思来想去，在内心多番斗争，最终才下定的决心。
　　两人谁都不说话，就在屋里坐着，任蜡烛的光在风中忽明忽暗。终于还是言玉打破了沉默，两人在房中恳谈了整整一夜。最后两人达成了共识，言玉点头答应了吟霜的提议。
　　“我竟不知吟霜会做出这样的举动。”鬼巫轻轻转了转茶杯，叹口气说道：“为了天下，为了苍生，苦的却是自己。”
　　“言玉就不该答应她这种荒唐的提议！”夜桐捏碎了一个茶杯，说道：“分明就是这小子心里也有这样的意思，自己不说出来，要借着吟霜口中说出，以后有什么事情都是吟霜这边担着，他自己倒是当好人。”
　　“这是吟霜的心胸与见识。”老君倒是淡定许多，说道：“她劝帝君这些话确实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他们心中装着天下与百姓，对苍生是一种福气，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福气。”
　　“您倒是说得冠冕堂皇的，心痛的不是您，受伤的也不是您。他言玉居然靠女人，哼！”夜桐冷冷笑笑，说道：“我妹妹就是看这么写酸溜溜的书把脑子烧坏了，还进了醋！”
　　“你现在莫这样说，你自己是魔尊，真面临这种局面，恐怕也是一样的选择，说不定你做得更加决绝呢！”跟在老君过来的一个将领怼道。
　　几个人争辩了半天，最后眼睁睁看着人家两口子手拉着手在低声商量着事情，眉眼间分明柔情蜜意，只得怪自己多管了闲事。
　　“吟霜，你放心，我心里、眼里都只有你是唯一才是的妻子。”言玉心中矛盾又感动，搂着吟霜说道。
　　吟霜此时却又有些吃味，但是是自己推着两人走上了这条不能回头的路，看见言玉眼中的真情，又暗自放了心，说道：“只愿你许我一个盛世，让百姓不再流离失所，让天下太平。”
　　“好，我定不负你。一定许你一个盛世。”言玉坚定地说道。
　　“哼！虚伪的两个人！”炽枭扔了手中的棋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北晟君笑着拍拍他的背，说道：“何必如此生气，这个吟霜纯粹脑子进水，刚好把那绿茶婊放进去，让他们夫妻离心。”
　　炽枭坐下，想了想，点头道：“也有道理，这么作死的事情，我们不成全他们倒是我们的不对了。”
　　“这些都是小事，关键是，你有没有找到方法了？”北晟君变了脸，对着炽枭说道：“要是言玉那厮再回来，我们就难办了。”
　　“放心，我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了。”炽枭说道：“等到将臣回来，我们再得到蚩尤血就可以唤出犼来。”
　　北晟君眼中泛出阴鸷的寒光，嘴角向上一扯，心中早已打了好几个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