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李云睿 ...
-
田氏被打的连连后退，叫骂道：“你这不要脸的便宜破货，生出来一个短命鬼，只知道耗用李家的钱财！如今短命鬼死了，竟还不让我挣个棺材钱了！”
“我来给你送体面的棺材，你却要赶我出去！天可怜见，我这一番善心竟是喂了狗了！”
李根也听不下去了，走到他大哥面前：“大哥！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是谁告诉你大郎死了！”李贵却嘿嘿一笑，说道：“二弟你也别着急啊，人死不能复生，总归是要订口棺材的，你去别的棺材铺子也是订，去我那里也是订！便宜了其他人倒不如照顾照顾大哥的生意，到底是一家人不是！”
李贵话音刚落，却看到门口闪出一个瘦弱的身影。
李大郎脸色灰白，扶着门框。
他手里握着一把菜刀，因为用力关节泛出白色，他强忍着怒气，咬着牙说：“大伯！我还没死呢！”
李大郎的出现让李贵和田氏有些惊讶，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来了失望的意味。
田氏抽抽鼻子，用手拍拍身上的泥土，翻了个白眼，语气尖锐：“不是说已经死了吗，怎么还活着，真是晦气！”
李贵只忙着安慰：“夫人莫急，我们且把棺材先放着，他也撑不了几日的，总会用得到的，这钱还是我们的！”
说完就招呼着三个大汉将棺材抬走。
却听到一个声音。
“慢着！”
白五从西侧方里面缓缓走了出来，经过一夜的休息，白五脸上已经有些血色，露出了原本有些清秀的容貌。
她看着田氏和李贵，又看看怒气满面的李根一家人，心中了然。
竟是这般的闹剧！
田氏看到白五，嘴巴一歪，嗤笑一声：“吆！我说李大郎怎么没死成，原来是找了这么个货来冲喜呢!”
“看来这喜冲的还挺管用，说不定大郎死之前还能给你李根留个后呢！”
李大郎听着田氏嘴里的混话，看看身边的白五，只觉得耳根发烫，心中又急又臊，一股怒气涌上心头，拎着菜刀就往前冲。
却被白五拉住了手臂，温温的触感贴着麻布衣料传到他的皮肤之上，让李大郎心中一颤，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根叔，把棺材留下吧。”白五淡淡的说道。
“这！”李根惊讶的看着白五。
这么不吉利的东西，谁愿意留在自己家里面！
李大郎却看了看白五的脸，只见她嘴角弯弯的笑着，一双眼睛淡淡的盯着田氏和李贵，就像是看两个无关紧要的蚂蚁一般。
“为什么？”李大郎问道。
白五却只是又打量了李贵夫妇一眼，就像是打量两只蚂蚁一样，冰冰凉凉的让两人心中不由的不舒服。
“有用。”白五说道。
说完，就进了厨房，不再管院子里面的闹剧。
胳膊上还残留着白五握住手臂的触感，让李大郎心中有些恍惚。
“爹，留下吧，白姑娘是我们救命恩人，她留下自然是有她的道理。”李大郎不由的说道。
看到这情景，田氏心中不由的得意，果然傻子都是抱团的，这新来的冲喜媳妇也是不足为惧，还不是被她拿捏的害怕了，闹着要留下棺材。
嘻！留下就留下吧，这种残次品，埋在土里不到两年就烂了，一般也卖不出去，给这傻子一家正好呢！
想到这里，田氏得意的抿嘴一笑：“留下可以，一两银子！”
白五迅速从厨房里走了过来，仿佛怕她赖账似的，往她手心放了个银锭子。
田氏心里乐开了花，她生恐白五反悔，拉着李贵快步离开了李家。
白五却看着他们夫妇的背影，嘴角带了一丝的嘲讽。
她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但是她却记得，谁对她好，她便对谁好，谁对她坏，她便对谁坏。
李根一家对她好，她自然要帮他们解决了这碍事的兄弟妯娌。
那口棺材被白五放在西侧房里面。
闹腾了一阵，天也大亮了，刘慧娘做了早饭，几人围在一起吃了几口。
吃完饭后，白五帮着刘慧娘收拾了碗筷，却看到李大郎站在门口痴痴的看着一个方向。
白五眼底闪过一丝的光芒，声音温厚，问道：“大郎不去读书吗！”
李大郎却苦涩一笑：“我以前时时生病，还读什么书。”
白五淡淡一笑，却说道：“想读书，读就是了，管那么多干嘛！再说了，你的病不是已经好了吗。”
白五的话犹如一丝火焰，让李大郎原本已经如同灰烬一般的心重新燃起希望。
“我真的可以吗！”
“你觉得可以就可以。”
李大郎猛然恍悟。
对啊！自己要不要读书，自然是自己说了算,别人能插上什么手呢！
“不过，要读书就不能用李大郎这个名字了，得取一个大气一些的名字。”
“我从小身体不好，我爹不敢给我起名，说是名字越贱越好养活。”李大郎解释说道。
“你看李云睿怎么样？”白五完全没有听李大郎的解释。
“平步青云，聪慧智睿。”
平步青云，聪慧智睿!
这八个字从白五口中说出，传到李大郎的耳朵里，却似乎是镶了金光，让他的心中亮亮堂堂，整个人也变的温暖。
这么好的名字吗！他不再是痨病鬼李大郎了，他可以是李云睿！
平步青云，聪慧睿智的李云睿！
在病中时，李云睿身体好些时，时常在门口看着那些同龄孩子意气风发的去学堂，他就想，他也能这样就好了，但是每当他这样一想，胸中便一闷，一声声的咳嗽声让他看清现实。
他也是男儿，他也想过有朝一日出入朝堂，征战沙场，报效国家！
原本是那么遥不可及的梦想，现在.......
李大郎看着靠着门框上面的少女，明明是如此瘦弱，仿佛一棵枯草，却说出来如此大气而充满野心的话，却让他的梦想不再是一堆死灰，而是有了尽情燃烧的火种。
清晨的阳光向来清冷，照在白五的脸庞上，将她清秀的五官照个清楚，李大郎觉得，她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神女。
李大郎声音有些发颤，好久才说出一个字：“好！”。
“白姑娘，大郎，”刘慧娘走到两人面前，“我去宋家做工了！”
刘慧娘是云县宋家的奴仆，在宋家大夫人的院子里做些洒扫的粗活。
看着刘慧娘走远，白五和李云睿（大郎）去了绸缎铺子。
李根已经将布店里的杂物间清理出来，又按照白五说的买了五尾锦鲤放到石渠里面。
因是活水，这五尾锦鲤在小沟渠里面游的很是欢快，为这个原本逼仄的小院子平添了很多活力。
白五看着欢腾的锦鲤，蹲下身来，用手指轻轻的搅动清水，逗弄着五条生灵，看着鱼儿从指尖游过，不由的弯起嘴角，整个面容变的生动起来。
李云睿看着她的笑脸，心跳猛然一停，脸色微红的问道：“你喜欢鱼？”
“嗯，”白五站起身来，说道，“我在孤岛之时，用生鱼果腹，如今看到这些鱼儿，便觉得格外的亲切。”
“孤岛？”李云睿诧异。
“我原本已经死了，”白五淡淡说道，“被人破开肚皮扔在孤岛之上。”
“但是我又活了，用鱼线将自己缝起来，做了筏子飘了过来。”
白五失去了记忆，对人情世故的认知只限于活过来的这一段时间，因此并不知晓拯救所说的内容是怎么的匪夷所思。
因此白五说的很平淡，但是在李云睿耳中却如同天方夜谭。
这世间哪有被开膛破肚还能活过来的人！
白五看着李云睿的神情，心知他对自己的话生疑，眼中出现了一丝的懊恼，说道：“你是不信我？”
李云睿看着白五微皱的眉头，心中一时慌乱，竟不知怎么回答。
白五愈发的恼怒，只想着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竟用手直接撩起裙摆，解开衣扣，露出腹部的一道的可怖疤痕！
白皙的肚皮上，赫然又一道蜈蚣一般的疤痕。粗粗一看，竟真的是像将一个人缝起来一般。
李云睿先是被这条疤痕看呆住，继而反应过来白五是在撩了裙摆掀了肚皮给自己看，脸顿时涨的通红，偏过头去。
白五似乎想起了什么，放下裙摆，继续说道：“慧娘似乎说过这样不妥，我刚到这里，不知这里的规矩，你要多教教我。”
李云睿现在脑子里白光一片，犹如置身云雾，耳边白五的话语也如同天外之音，什么也听不清，只顾着点头答应。
在布店里的李根还是决定将白五的字挂在门外。
“应百求，解百惑！唉......这怎么可能嘛！”
李根一边嘟囔着，一边走到门口。
最后还是跺跺脚，将其挂在了“店铺转卖”的木牌子上面。
虽说云县是个边陲小县，但是李根的店子位于云县的繁华地段，来来往往的行人也是不少。
不一会儿，布店门口就聚齐了一堆人，对着那个牌子指指点点。
其中有个叫做林大的莽夫，看到了木牌上的字，顿时哈哈笑了起来，对李根说道：“李老根，你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老牙，应百求？连神仙都不敢这般说呢！”
林大一起哄，那些看热闹的人群也纷纷的哄笑起来，李根心中一阵难堪，刚想赶走这群惹事的人，却见白五缓缓的从后院走了出来。
白五站在布店门口，面色平淡，身量挺直，她静静的看了一眼那哄闹的人群。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