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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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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约在八点半,白连想着礼貌一点,还是挺早就出发了,临走前洗了个澡洗了个头发,本来还想换身衣服,奈何衣柜里实在没什么衣服可换,还是穿回了白衬衫。
临出校门的时候,付载给他带了个的包,不是太重,说是表演学的一些书,死活非给他亲手背上,还眼盯着他上了公交车。
盛安酒店离学校不远,五六个站地就到了,车上人多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白连也就没翻那个包。
盛安是不是C市最好的酒店他不清楚,但绝对是C市最贵的酒店,十七楼的套房更是贵中之贵,可惜他此刻的注意力并不在价格上。
没有房卡不能坐电梯,只能选择上楼梯。
他是提前了二十分钟出发的,奈何公交晚了十分钟,走路上楼用了十五分钟,最终,他大汗淋漓地站在7205门前地时候,迟到了五分钟。
第二次见面就迟到,白连觉得自己多半要完蛋,他希望姜总是个没有原则的人。
他伸手轻轻地敲了敲门,半晌没人搭理他,又重重地敲了敲门,还是没人搭理他,正准备用力推开试试的时候,里边人把门打开了。
手上力气一空,他又差点一个狗啃屎,好在被一只手扶了一下。
这只手很白,手指纤细修长,带着暖暖的温度。
顺着这只手看上去,是雪白的浴袍,雪白的脖颈,湿漉漉的长卷发。
“投怀送抱呢?”还是冷冷的声音,“我最讨厌迟到。”姜非真瞥了他一眼,把门一锁,转身进了屋。
看来,她是个挺有原则的人。
白连被她那一眼看得浑身一颤,这个女人气场太强了,显得他木若呆鸡。他站在门口不知如何是好,很显然她刚洗完澡,他此刻进去是于情于理都不合适的。
“进来吧,刚才看你还挺主动的,现在知道害羞了。”姜非真从柜子上头拿了几个精致的玻璃瓶子,开始一层又一层地擦脸。
白连有点尴尬,又有点生气,但还是坐在了她对面。说谁主动呢?谁投怀送抱呢!这富婆也太自恋了!
“程蔚的剧本,看看吧。”姜非真扔过来厚厚一摞剧本,又递给他一杯温水,然后自顾自地又吹起了头发。
白连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来,一页一页地仔细翻看。
他喜欢演戏,更喜欢演好戏,为了成为一名演员,他付出了很多很多努力,也花了家里一些钱,只是因为没有后台,就一直都没有角色找到他。
别的同学上到大三多少都出演过一些角色了,哪怕是扑街剧的小配角,他可倒好,不是演被一枪击毙的日本鬼子,就是演男女主角相遇那条街上的卖菜小贩,全是龙套。
这个新本子,讲的是个校园里的爱情故事,近几年大火的题材,情节又写得很新颖,当然程蔚写东西的水平不需要质疑。
他的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来回扫视,不知怎么就扫到了她那里。
她穿着酒店的白色拖鞋,脚腕很纤细,仿佛一折就断,浴袍下的半截小腿弧度优雅,手里拿着24k真金镶钻的吹风机……
不是,她拿着酒店的吹风机,却莫名有一种高贵的感觉,栗色卷发被吹得有些凌乱,有几根发丝沾在她湿漉漉的嘴唇上……
“看够了?”姜非真突然关掉吹风机,轻悄地走过来,好像一只慵懒的猫,她精致锁骨间带了条项链,跟着她步子一晃一晃的打在胸前,项链坠子是个扁扁的长方体铜制小盒子,很是别致。
她凑到他身边,俯身的时候,胸前涌出诱人的雪白,白连是个纯真无邪的处男,特别纯真的那种,从来都是践行非礼勿视的,见了这般香艳的景色,顿时像一只刚下锅的虾子似的,从脸红到了脖子。
纵然如此,也还在那儿硬着头皮辩解,“我没看!”
“那你这么长时间盯着剧本做白日梦呢?”
姜非真勾起手指,用秀气的指节敲了敲他的额头。
“你是说剧本……”白连尴尬了,为了掩饰这份尴尬,他更加尴尬地拿起一边的水杯喝水,尽量想象着自己的脸被透明玻璃杯遮住了。
“嗯哼,不然呢”她媚媚一笑,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喝下了一整杯水,“小白,一个人出来最好不要吃喝陌生人给的东西。”这语气就像教育小朋友的家长一样。
“小白?”白连有点崩溃,虽然他一直以来长得都不够男孩子气,小时候被认成小女孩,长大了又时常被人认成高中生,但也不至于叫小白吧!小白兔吗?还是小白鼠?!
白连郁闷了。
“嗯,外面坏人太多了,”姜非真看他一副单纯小白兔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他头发很柔软,像是长毛兔子柔顺的毛发。
“不过我是个好人。”末了,她又补上一句。
“姜总,”白连适时地打断她,他觉得他们该聊聊正事了,“我们聊聊剧本吧。”
“哦?”
“剧本有什么可聊的?”她说这话时,微微上挑的眼里带着一丝不屑。
白连没注意到这些,他以为是姜总常年身居高位,不染尘世烟火,不懂剧本也不懂演戏,正准备和她仔仔细细地讲解一番,又听她说道,“不如我们来看看这份契约。”
几张装订在一起的纸,上面条条目目列满了荒唐的词句。
白连越看越生气,她当他是什么人?渴望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吗!居然要他做什么“契约恋人” !
白连强忍心中怒火和撕了面前这几张纸的冲动,把九年义务教育以来积攒的全部素质拿出来,准备听她解释解释,“这是什么?”
“一张纸,也许会让你飞上梧桐变凤凰,也许会让你一辈子留在鸡窝,”
姜非真唇角一勾,“听说你妹妹得了抑郁症,你家里条件也不怎么样吧。签了这张契约,我给你足够的钱,给你一个成名的机会,还可以把你妹妹送到最好的医院调养。”
一个个充满诱惑力的字从她口中吐出,此刻她像一个穿着白衣的恶魔,提出了他无法拒绝的高价,在他面前放上了世间最甜美的果实,自信地等着他沉沦。
他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我拒绝呢?”
姜非真笑得更明媚了,“那演艺圈你还是别发展了,倒可以考虑去刷个盘子,不过……”,她顿了顿,“你爸妈的工作会丢掉,你妹妹的病也很难治了。”
空气静得可怕,只有白连杂乱粗重的呼吸声。
“咚咚咚咚……”
他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寂静,从牛仔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漂亮可爱的妹妹”,白遥那小丫头非要他改的。
他突然想起来她那时撅着嘴,气鼓鼓的样子,又想起前几天回家看她,她因为这个病瘦得不行,窄窄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夜里睡不好觉,眼下还带着重重的黑眼圈……
爸妈这些年在外面打工,钱没挣多少,头发白了许多,总是趁着夜里他和妹妹都睡着了的时候,算着琐琐碎碎的账。
自己为家里做过什么呢?一意孤行读表演,不菲的生活费和学费,虽然尽力节省了,但总是爸妈肩头的一个重担。
唉……
头顶水晶吊灯的光突然刺眼起来。
“好。”
半晌,他抬眼,深褐色的眼瞳里没有气恼,只剩下了一些姜非真看不懂的情绪,纵使她姜非真阅人无数,依旧没有看懂过的情绪。
她有一瞬间的心软,但还是挑了挑眉,递给他一只笔。
他干净利落地写下两份自己的名字,在她漂亮的瘦金体签名旁边,他的字没练过,是最常见的好学生字体,却莫名其妙地,好像写在了她心上。
姜非真收好其中一份,另一份给他放在桌子上。
屋子里突然一黑,白连一怔,是她关了灯,只留了角落里的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第一次,他和一个女人单独呆在房间里。
出乎意料地,签下那份契约之后,他虽然还有点紧张,却没有那种尴尬了。
纯粹的交易关系,的确没什么可尴尬的,他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玫瑰的诱人香味越来越近,还夹杂着一点点烟草的味道。
她吸烟,白连想起昨天她细长手指夹着香烟的样子,他不太喜欢烟味儿,但这股子味道现下却并不讨厌。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红玫瑰丛里,一只无法逃脱的猎物。
猝不及防。
冰凉的柔软贴上他的嘴唇,像一颗裹了新鲜玫瑰花的水晶布丁,微微的甜香味儿被她的舌尖带进来,融化了全部的抵抗和紧张。
他珍藏二十二年的初吻没了…!
这个有点悲伤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爆炸开来的时候,身上的女人已经一个反转,把他按在了床上。
她力气比一般女孩子大一些,而且用劲很巧,明显是练过的。
软软暖暖的身体虚虚地贴在他身上,手指隔着薄薄的棉质衬衣,在他的皮肤上划过,这样简单的动作,却激得他小腹处一阵火热……白连不由得暗说自己没出息。
似乎是感受到身下男孩子身体的变化,她略带惩罚地咬了一下他的嘴唇。
妈的!白连一向是不喜欢骂人,但心下也实在忍不住骂了一句。
是可忍孰不可忍……是也不可忍啊……
妈的柳下惠也忍不住啊!
是少年心性不服输,抑或是别的什么在引诱着他,他鬼使神差地伸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轻轻向下一带,俯在她身上。
听说男人在这方面都是无师自通,他搂着她愣了好几秒,也没能成功产生无师自通或者恍然大悟的感觉。
手有点僵硬地放在她柔软的腰间,不知怎么,脑袋里突然晕乎乎的。
不可抗拒的倦意随之袭来。
“你还是好好睡一觉吧。”
姜非真把他推到一边,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浴袍。
纤手解了他的衬衫扣子,又费了挺大力气扒了他裤子,露出有些青涩的腹肌和微凹的人鱼线。
姜非真突然觉得还挺漂亮的,就是这条多啦A梦的蓝色内裤……有点煞风景。
她眼里添了三分无奈。
本来也没打算睡了他,那杯水里就下了点安眠药而已,看来,他还真是资料上说得那么木讷的小孩子啊,第一次的生涩真是可爱得很。
这样想着的姜总,丝毫不记得自己也是第一次。
目光却忽然扫到他背来的包上,她不屑于偷窥,但心下里又确实有点好奇,于是顺手拎了过来。
这是个黑色的帆布书包,装的并不满,打开以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盒响应计划生育政策的重点工具,柠檬味的。
姜非真若无其事地把这盒小东西放在一边,又从里面先后掏出一件黑色蕾丝花边刺绣男士内裤,一双黑色过膝渔网袜,几个增进夫妻感情促进社会主义和谐的小玩具……
一旁睡得正香的白连突然感觉到一股子凉意,他忍不住缩了缩身体,钻到被子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蜷起来接着睡。
什么玩意!
姜非真勉强平静了一下心里的火,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又都塞了回去,柠檬味的小东西拿出来两个,撕开包装扔在了地上。
回头看了一眼白连,他睡得正香,想来也没什么要避讳的,于是脱了浴袍,换上长裙和外套,仍是踩了十公分高跟鞋。
正打算出门,忽然想到了点关键的事情,“噔噔噔”地走回来,在酒店的便利贴上写了点东西,又在桌子上拍了张写好的支票并一张信用卡。
一夜好梦。
几缕阳光,透过金丝绒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屋子还是暗得很,但是有一缕阳光似乎格外调皮,正好照在了白连眉眼之间。他皱着眉,眼睛只睁了一条缝,陌生的欧式风格吊顶,奢华的水晶灯……
他“噌”地坐起身来,衬衫凌乱地挂在身上,低头就是付载在他生日送的多啦A梦内裤……昨夜发生的事情一下子涌进了脑海中。
身边,并没有女人。不知为什么,发现了这一点,他忽然放下了心来。
自己虽然衣衫不整,但是想来也没……白连正准备庆幸时,余光忽然看到了地上两个拆开的柠檬。
用排除法,首先这肯定不是用来香薰的。
白连伸手用力地揉了揉太阳穴,脑袋里面隐隐作痛,昨天晚上,看来发生了挺复杂的事情,他还全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不代表没发生过;他觉得没发生过,不代表姜总也觉得没发生过。
现在姜总的感觉,关系到他的天价片酬,很重要。
他起身系上衬衫扣子,穿上牛仔裤,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点亮了整个屋子。
桌子上,昨夜亲笔签下的契约提醒着他的身份,他走过去时,又注意到了那张支票和信用卡,还有一个小小的便利贴,上面只写了四个字。
“欲擒故纵?”
这是什么意思?富婆都这么自恋?
卡塞进裤兜里,支票仔细叠好打算夹在付载给他带的表演书里,上面的数字他看过了,够他一家三辈子吃喝不愁。
不过,付载总算是失策一回了,这把他根本就不用试戏,表演书自然也就用不上。
包的拉链很顺滑,拉开的瞬间,白连就明白了什么叫“欲擒故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