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等到你了 这天，吴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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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大陆。
卧沙国。
三月初。
卧沙国，顾名思义，就是大半国土都附在黄沙之中。
天气自然是糟糕透顶，一年都难得见几回雨水。
艳阳常年明晃晃地照着大地，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冬季也不冷，风沙也不常见。
桐镇。
吴枋正懒洋洋地躺在躺椅上，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他猛然睁开眼，目光望向窗外的某一点。
-到了。
他打开门，略带沙砾的空气扑面而来。
-真的决定好了吗？
他向那一点迈步，人迹罕至的周边，连几棵枯树都难寻觅。
-如果失败了呢？
他看见了那个少年。
-你无法再回头了。
吴枋伸出手。
“我是吴枋。”
少年用略显茫然的眼神看向吴枋，有些戒备地将手紧握成拳，沉默着。
“我是吴枋。”
那只手仍以一个轻松的状态向前伸着，等待另一只手回应邀请。
漫长的时光后，那只手终于松开，缓缓地伸来。
“我……我不知道我的名字，是什么……”
少年的目光暗淡下来，为整个人蒙上了一层阴影。
“不，你是有姓名的。姬长珐。姬姓，名长珐。”
吴枋目光认真，用力回握住那只手。
少年的眼睛像是被这句话点亮一般，闪出夺目的光，仿佛星辰也会为此蒙尘。
“我是……姬长珐。”
吴枋点了点头。
“我是姬长珐！”
吴枋忍不住笑了起来。少年重复自己姓名的模样，当真是可爱得很。
“跟我走。我一直在等你。”
吴枋直直望向姬长珐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姬长珐答应了下来。
“好。我跟你走。”
这一刻起，两个似乎毫无关系的人，就这样走到了一起。
吴枋带着姬长珐回到了自己的小屋。一路上姬长珐都紧紧握着吴枋的手，生怕下一秒就会被抛弃。
到了小屋门口，吴枋推开门，就察觉到姬长珐的手松开了一点。
他率先向前走，走出三四步，手上一轻，回头一看，姬长珐仍然伫立在原地，呆呆地望着房顶。
那是一幅占据了整个房顶的图画。
房内没有点灯，但整幅画却熠熠生辉，好似宝石般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画面似乎是在叙事，但不完全，却也让姬长珐移不开目光。
吴枋抬头看了看这幅画，思索了片刻，向姬长珐走去。
姬长珐余光瞄到吴枋在向自己走来，慢慢收回了目光。
“这幅画画的是一只黄金鸽在腾飞。黄金鸽，不是普通的鸽子，它全身有宛如黄金色泽般的光芒包围着它，无论何时何地，它的光芒总会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它，也因此，没有人可以躲避它的目光。”
吴枋说着，看见姬长珐的眼神带了一点惊讶，不由笑了起来。
“这世上是有一只黄金鸽的。而那个时代，是神明与鬼怪、凡人与妖兽共存的时代。”吴枋指了指房顶的黄金鸽图画，“所以，自然而然地，关于这些东西的画像与传说，也流传了下来。”
“但是，随着时光流逝，陆地迁徙变动，海洋潮起潮落，这些传说逐渐都变成了传说。没有人再见过这些神奇生物。”
吴枋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姬长珐的眼神。姬长珐已经听得入迷了起来，十分专注地盯着吴枋，等待着下文。
“你想知道关于黄金鸽的故事吗？”吴枋笑着问道。
“想！”
这句“想”实在是过于急促，以至于姬长珐在意识到后一下子涨红了脸，小嘴一嘟，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而吴枋却没再观察姬长珐，只是自顾自低语：“黄金鸽啊……真的是一个很令人唏嘘的故事了。”
很久以前，有一只黄金鸽。它飞越了千百个国家，获得了很多见闻。在经历了漫长的旅途后，它决心找一个国家休息。在告别一个内陆国家后，它向东飞去，在一个岛屿国家安顿了下来。
在这里，它受到了极高的款待。因为它全身都围绕着金色的光辉，十分惹眼。国王与王后乃至臣民都十分喜欢它。
而黄金鸽的到来，不仅是为这个有些贫瘠的岛屿国家带来亮色，还令这里开始了贸易往来。
这场贸易往来，为这个国家带来了富有，但起因却是一群不怀好意的外来人。
总有那么一些人贪恋黄金鸽的样貌。他们好奇黄金鸽的身体结构，想要了解它全身金灿灿的秘密。他们悄无声息地创立了一个组织，于暗处窃笑，将自己的目光大胆地流连在黄金鸽身上。
——而黄金鸽并不会察觉。
他们隐匿得足够好，从不主动出现在黄金鸽的眼前，他们跟在它的身后，随着黄金鸽走过一个又一个国家。
在这个岛屿，他们觉得时机已经成熟，是时候捕捉黄金鸽了。
于是这天，一个风和日丽的晴天，他们潜入皇宫，轻手轻脚地信步至黄金鸽住所。
是的，他们已经收买好了侍卫侍女。带着一脸的兴奋与急不可耐，他们的步伐仍然优雅宛如真正的贵族，但内心早已黑暗得不可名状。
终于，一直心心念念了许久的黄金鸽出现在他们面前。
富有层次的金黄色身体，在这样近的距离下，终于令他们得以窥见细节。
心中对于美的渴望和想要获得美的欲望在那一瞬间达到巅峰，有人失控，意图迅速抓走黄金鸽。
一刹那，疯狂的、阻止的、看戏的……全然忘记了这儿并不是只有他们几个的。
还有黄金鸽。
它冷眼旁观着这一出闹剧，心中充斥不屑。
在这漫长的旅途中，它所遇到的人与事……太多了。
它曾“拜访”过几名富有的商人，曾“游历”过几家著名的黑市，还曾“拜见”过一些大国的王……
但是最后，无一不是放走了黄金鸽。
黄金鸽捋了捋毛，长啸一声，飞至了殿檐顶端。黄金般的身体在阳光照耀下越发显得刺眼，失去了那层朦胧的美感。
奔出来的人无不是捂住了眼——无他，只是这光芒实在难以让人直视。
但很快，他们颤抖着放下了手，对上了黄金鸽的眼睛和身上万丈光芒。纵使鼓睛暴眼，双目极其痛苦，还是没有闭眼。
因为，没有人可以避过黄金鸽的注视。
此刻，什么钱财、地位、容貌……他们什么都可以抛弃，只求能够得到黄金鸽宽恕。
“我不在意我这条旅程上有多少小卒跟着我，也不在意他们究竟抱有什么目的。”黄金鸽缓缓开口，“因为我知道，没有人，可以逃过我的目光。”
“你们所犯下的一切罪恶，都记录在我的眼中。”
顷刻间，光芒骤起。
能够反思的，能够后悔的，能够放弃的——太多时机能够选择，而他们，偏偏没有回头。
“审判。”
话音落下，那些充血的眼球一颗颗爆开，黑心的人们发出一阵阵哀嚎，却没有分毫抱怨。
因为他们脑中，浮现出了他们过往所犯下一切罪恶的回忆。
……
“你知道的，我指的，是什么……呵呵……”
“可我……我女儿……她……只有十一啊……”
“啧……我又不会亏待她……你不放心，可以经常看看啊……”
“……那你答应我，不要做……那种……就让她当个小女仆，只是吃苦受累，我决不允许……”
“哈哈……你放心……我当然不会……你放心……”
……
“一千万。”
“五千万。”
“四亿！”
“四亿三次！”
“成交！”
“他是你的了。恭喜这位客人。”
“那是……再好不过了……嘿嘿……”
“让我瞧瞧……哦……真好啊。”
“嗯？你问我，要带你去哪？我又是谁？”
“哦呵呵……你放心……我一定，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
“这次出猎，总觉得不过瘾啊……”
“哟，那么，找点乐子？”
“呵呵……跟我想一块了……那么，就做上次那个游戏好了……”
“好啊……来人！”
“有意思……新面孔？”
“哎呀……还不是上次玩好之后，没多久又被手下人折腾了吗……你知道的，这群粗鲁的人，手上可没点分寸……”
“废话不多说……开始吧！”
“真是刺激啊……你放心，这次，只会比上次，更有意思……”
……
……
黄金鸽的眼中流转过一幕幕带着黑色气息的场景，目光平静，仿佛见过很多次，已经习惯了。
不过人间事罢了。
吴枋讲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姬长珐听得正是兴致最高的时候，还在急切地等着后续。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们要离开这里，这片沙漠。”吴枋裹上袍子，顺手把姬长珐拉入怀中。
宽大的袍子下，姬长珐能清晰感受到吴枋身体上的温度。
“要去哪里？”
“江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等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