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鱼朵朵》城市森林

9、第 9 章

　　我远远地看着站在池塘边的苏诺，想了想，最终还是走到了他的身边。他没有看我，还是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池塘里的朵朵白莲。我也没有说话，静静地站在他的身旁。

　　“朵儿，莲花，可真美。”他头也不回地喃喃道。

　　“是啊，真美，”我笑着说，“但是却比不过那晚的梨花，那么美，苏诺，谢谢你。”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我和他彼此都心照不宣地沉默着。他懂我，懂我说的“谢谢”这两个字。

　　苏诺突然转过身来，看着我的眼睛，而后，伸出双臂紧紧地抱着我，好像在低声诉说着什么，言语里竟让人觉得有数不清的哀伤，他一直不停地说着，好像要诉说一辈子似的，我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一直思量着，我的苏诺哥哥好像长高了不少，好像长成了大人了呢。模模糊糊，苏诺说了什么，我都没有听到，只隐隐约约听到最后一句好似，“朵儿，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请你，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圣旨道——”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吏部尚书苏谨之子苏诺文武双全，卓尔不凡，之女苏灵蕾、苏朵儿才德兼备，宣即日起同为太子随读，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子随读？看着苏谨接过圣旨后，我疑惑了。

　　公公走后，我悄悄地问了苏诺有关太子随读的事，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个时空里的尉国也延续了一直以来都有的太子随读制度。

　　在这个时空，每当太子到了十五岁，皇帝就会从一至四品官的子女中挑选些出色的，并且年龄在十三到十五岁之间的，在重大场合时随同太子一起读书，一个官员家里最多有两个名额。而这些少爷小姐们就被称之为太子随读。不仅如此，随读进宫过后，通过层层考验，最后皇上会钦点五个最为优秀的，不管男女，都将赐予长期伴随太子读书的荣幸，直到太子十八岁。这种做法说白了就是替未来的太子笼络一批新鲜血液，也好让太子多建立一些自己的势力。同时，也为了防止太子发动政变，伴读大多较小，条件限制也不分男女，而且男伴读五年内原则上不能为官。但一旦期满，通常仕途都会比一般官家的子女还要顺畅。

　　可是，为什么我的名字也在其中呢？我还只有十一岁而已啊。难道是苏谨……

　　等到众人都出去后，我开门见山地问他，“你是怎么把我也弄进去的？”自从上次路了我的底后，我就再也没在他面前装过了。

　　他缓缓地坐下去，端起一杯茶，吹了吹，“我把上次你做的那首诗念给皇上听了，”他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他，对你很感兴趣。”

　　“你故意的？”

　　“当然。”他理所当然地说。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多谢父亲。”

　　出来却看见苏诺站在不远处，知道他是担心我，就走过去，拍拍他肩膀，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一样说道“没事，不会有人知道的。”

　　他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你放心，他既然这样安排，就一定不会有事，他不会，把自己也套进去的。况且，”他顿了顿，紧握我的手又加大了力度，“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两日之后便要去皇宫，一个月后才能回来，而且要是被选为伴读，那还要继续住在皇宫。

　　吟心在房里给我收拾着东西，我一直沉默着。因为吟心是苏谨给我的丫环，所以我在她面前也是极为谨慎，待她也是很是冷漠，通常都沉默来对她，她也应该已经习惯了我的沉默。

　　“小姐，”吟心走到我跟前，“该收拾的，我已经给小姐收拾好了，小姐清点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先放这儿吧。”我淡淡地答道。

　　“朵儿，东西都收整好了么？”苏氏走了进来。

　　“娘。”我轻轻叫了一声，算是打招呼了。

　　“二夫人，奴婢都替小姐收拾了些，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吟心回道。

　　“你先下去吧，我瞧瞧还差些什么。”

　　“是，奴婢告退。”

　　吟心走后，苏氏把吟心给我收拾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仔细地观察者。

　　见我看着她，她还是若无其事地把它们仔细检查完。然后走到我身边来。我没有看她，但眼角的余光看到她似乎有些心疼地叹了口气。

　　“我的朵儿，长高了呢，”她摸摸我的脑袋，“都快到娘下巴了。”她说这话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有股淡淡的暖流从心头流过。

　　“到了皇宫以后，要小心。那里头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苏市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像是要把这番话刻在我心里一样说道，“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不管他是谁，不管，对你说了怎样的话，为你做了怎样的事，都不要，轻易相信。”说完，便转身要走。

　　“那么你呢？”我没有以晚辈的身份叫她娘亲，而是站在一个平等的角度称呼她，“你又，可不可以让我相信呢？”我反问道。

　　她微微有些诧异，大概是想不到我会如此坦白地问她吧。

　　“那就要朵儿自己去判断了。”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