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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火焰之终章 这一天很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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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很快就到了。
我利用炼金术稍稍伪装了我的外貌,顶替了赛蒙贴身侍卫的位置陪伴着他进入皇宫。会出席这一场仪式的除了女王和前四位顺位继承人,还有十五位即将获得新身份的政客和一部分禁卫军。在女王颁布任命状之后,这份任命状将被快速传播至全国各个角落,皇家禁卫军将时刻不离地对委员会成员进行保护,直至王位继承人正式确定。
我跟着赛蒙的脚步不断前行,穿过了许多宫殿和亭廊,我注意到皇宫里装饰了非常多的锦花,空中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我与赛蒙从他的寝宫出发,走了十几分钟才进入大厅,这里已经站了不少人,禁卫军在殿门外严阵以待。
我的目光飞速地划过那群衣着一致的禁卫军,没敢多做停留,我猜那群人里得有一半都被人顶替了。
女王终于出场,陪伴在她身边的是教皇,我控制住了我震惊的表情。没想到他们的关系已经如此密切,女王近来一定非常依赖教会的炼金术士。
我不由得想到了那位举报我的路易斯,如果再叫我碰见他,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大厅里安静下来,我顾不上其他人,我的戏份是保护赛蒙。
就在女王站起身来亲自宣读委任状的时候,大殿的门轰然倒下,二十几个穿着禁卫军制式铠甲的家伙冲了进来。他们分工明确,有人对大殿的纯金镀层进行炼成,将空间封闭,有人对着大厅内的众人飞快地释放压缩空气利刃,在接近过程中他们分成了好几拨,分头处理大厅里的皇室成员。
教皇挥挥手,王座后的墙壁露出波纹一样的形状,教会的炼金术士跳了出来保护住了女王。
我最好别急着出手,我和赛蒙避开了对着我们跑来的那群家伙,躲到了教会人的身后。
虽然他们不爽,但是在这种时候他们不会对赛蒙做什么,我的决定是正确的。
几个机灵的大臣也有样学样,只不过对他们来说躲避风刃大概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反而是赛蒙的一母同胞们借着混乱溜了过来。
两拨炼金术士丢出了各式各样的招式,从空气到金属,从水分到土壤,简直叫人眼花缭乱。
不过短暂的僵持阶段很快就结束了,看到圣光术士会那边超越人类极限一样地伸长手臂直接抓住他们对面的炼金术士,直接将他们化为灰烬的样子,我就确认了他们最开始丢出的技能只是试探而已。我不由得对我和赛蒙的那次逃杀感到庆幸,当时显然是对方也因为追逐而疲惫,如果这群人在这种平坦地形全力对付我们,我们绝对赢不了——我真心实意地感谢普利特区的存在。
我看着面前的灰烬,觉得这可不妙,他们人太多了。
我原本以为下一个就是女王或者赛蒙,正考虑着该如何带着赛蒙脱身,领头的那一个一挥手,竟然摘下掩盖了他容貌的头盔,向女王行了个礼。
我有点想笑,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常见了,我从小就生长在剧院。
反派总是想将自己取胜的快乐讲述给败者,从对方的表情上获得成就感。
“尊敬的女王陛下,您好,我想我有必要介绍一下我们自己。”领头的直起身来。
我拉了拉赛蒙的衣角,提示他往后走,既然他们给了我机会,我没必要放过。
“我们是圣光术士会。”他仰起头来,拍了拍身上的盔甲,金色的盔甲变成了一身白色镶金的外袍。
他的属下,或者是伙伴,也瞬间换上了与他们名号相符的衣着。
真搞笑,我给赛蒙比了个三,准备掉头逃跑。
“真是好久不见。”熟悉的声音从大殿外响起。
我猛地抬头,看见原本倒在大殿外的那群禁卫军尸体里,站起了十几个人。
是龙翼会。
“宿敌重逢的感觉怎么样?”尤里乌斯瞥了一眼我的方向。
这是在提醒我。
他打了个响指,龙翼会的人纷纷丢出了燃烧着的炼成物,不是对着殿内,而是殿外。
熊熊的火焰迅速蔓延开来,我吸了吸鼻子,突然想起香水的主要成分是酒精,而这座皇宫在三百年前就已经建成,当时的主要建筑材料是木材,尽管后来对皇宫的修葺改造从未停止,但大多是对装潢的修饰,目前整座皇宫仍有大半是木制建筑。
他们出手时我就预料到整座皇宫恐怕都会因为连绵不绝的锦花被点燃,实际看来,火焰蔓延的速度更是远超我的想象,也许是还有别的什么助燃成分在其中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这样下去,任谁都救不了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我回头迅速地分解身后的墙壁,拉着赛蒙向外冲去。
火势越大,逃出去的概率就越低,必须争分夺秒。
我身后的两群炼金术士应该斗得不可开交,但我的任务是保护赛蒙,我不能迟疑。
火焰很快就会变成火海,整座皇宫都会陷入人体难耐的高温之中,如果想要逃命,必须立刻转身和时间赛跑。但是宫殿内的两群炼金术士恐怕都不会给对方逃跑的机会,斗到一方彻底失败的时候,也不知道另一方有没有机会活着逃出来了。
我感受到一阵气流,猛地往侧边一闪,多亏了热气流的流动,我拉着赛蒙堪堪避过这一击。我回过头去,是圣光术士会的人,但不等我出手,我就看到尤利乌斯用同样的压缩气刃割下了对方的头颅,他根本没有被周围灼热的气流影响到,或者说,他已经把周围环境列入计算了。
我顾不得多看,宫殿已经摇摇欲坠,有了垮塌的预兆,我拉着赛蒙继续跑。
火烧得太大了,我必须和赛蒙一起,他一个人出不去的。
我调动周围的空气为我和赛蒙隔绝温度,绕过了一处垮塌的庭院,我注意到我身后有人追过来,我回头看了一眼,不由得惊地瞪大了眼。
能从激烈交战的大殿里跑出来,说明他的战斗技巧相当纯熟。
“好久不见啊杰茜卡,”他说,“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我恢复了我的外貌,将赛蒙护在身后,恶狠狠地挤出几个字,“路易斯施勒希特,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我丢出一颗高浓度的氧气球,一团火焰向他奔去。
“尤里乌斯的爱徒和阿尔伯特的爱徒,”他笑了笑,火焰没能冲破他的惰性气体防护层,“还挺有意思的对吧?”
是挺有意思的,给了我亲手了结他的机会。
在火焰里对决炼金术太费脑筋了,绝大多数炼成物都会烧起来,我还想带着赛蒙冲出皇宫呢,没什么浪费精力的机会。
我拔出腰上的佩剑,向着他冲了过去。当然,我没忘了拉上赛蒙,他离我太远的话,我将不得不为了制造更大的空气护盾消耗更多的精力。
路易斯不出手,只是敏捷地闪躲我的攻击,我不断地为了剑刃在我的空气护罩打开漏洞,额头上已经开始落下豆大的汗滴,就算隔着皮革护手,我也觉得手心烫地厉害。
赛蒙有点焦躁,但是我还是紧紧扼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出手。
“你就没有点有创意的招式吗?”路易斯嘲讽道。
我再一次愤怒地挥出佩剑,在触碰到他坚固的空气盾时迅速进行炼成,佩剑连同我手腕上的钢镯迅速沿着他的空气盾铺展开来,紧紧封闭住他的空气盾。
“我觉得这个挺有创意的。”我笑了笑。
拔出了赛蒙的佩剑,给路易斯的金属壳加厚了一下,之后拉着赛蒙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我不断地出剑就是为了确认他的空气盾厚度,一旦确认他空气盾的大小我就可以用钢铁进行封闭。空气盾内的氧气是有限的,他如果不想死,必须要对空气盾外的钢铁进行炼成。可钢铁导热性极佳,在空气中暴露这么久,恐怕他受不了直接接触时的高温。
他是个就算想要除掉我也会借用女王旗号的家伙,这种精打细算的人在考虑出一条完美解决方案之前恐怕不会轻举妄动,毕竟他不知道我在金属壳外面给他准备了什么。
可我只需要拖他一段时间罢了,等他出来,通天的烈焰恐怕不会给他逃命的时间。
我听从赛蒙的指引,迅速地绕开一栋栋燃烧的建筑物,挑最近的道路冲向皇宫以外。
时刻保持着空气护盾十分劳心,尤其是我还要顾及赛蒙,在火焰里呆久了,就算压缩空气的导热率再低,炙烤感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
我强撑着冲出了皇宫,感觉自己已经成了半熟的烤肉。
一队驻守在皇宫外不知所措的禁卫兵看到了我们,涌上来护住了他们的新王。
我挪了几步,给他们腾开位置,然后拍了拍身上的侍卫服,拢出一件斗篷。
我回过头,伴随着一阵轰鸣声,一朵蘑菇云从空中升起,滔天的烈焰已经彻底吞噬了整座皇宫,我出来时所经过的花园已经淹没在火海里——我逃出来了,也进不去了。
火光太强,热浪喷涌,周围围观的人群不断吵嚷,脑袋嗡嗡作响,我感到一阵窒息。
杰瑞不知从哪儿冲过来,窜进了我的怀里,我抚摸着它柔顺的皮毛,依旧没有真实感。
我在恍惚间看到新王迅速恢复了仪态,禁卫兵肩负起责任开始维护秩序,一红头发的特调队副队长艾伦站在新王身边,几个眼熟的贵族和大臣穿过人群往新王的方向去,惊惶的女眷紧随其后……
旧的皇宫所标志的政权已然随着烈火逝去,赛蒙所站的位置,就是新的漩涡中心,无数人跟随潮流向着那边涌动,只有我摇摇晃晃地逆流而行。
“沃伊特小姐!”
有人喊我。
我抬头,看见一个气喘吁吁的马车夫。
“可算找到您了,您和照片上长得一模一样,”他掏出一个雪白的信封,“几个小时前,有人让我把这个当面交到您手上。”
我接过信封,信封上什么都没写,我小心地把杰瑞放到我的肩上,然后拆开了信封。
“我本以为您会在住所的,我在那边守了很久也没见到您,您的邻居也不知道您在哪。后来我听说皇宫着火,围了不少人,我就想着是不是您会在这边……”
一条挂着戒指的纤细银链,静静地躺在信封里。
我怔住了。
我记得他说,这枚戒指是龙翼会的会长的标志,代表着龙翼会永不熄灭的信仰。
他还说,至于这条看起来过于纤细的银链,是他母亲唯一的遗物。
这条银链是他父亲送给母亲的定情信物,虽然他一直不承认他的父亲。
他说他并不是没有心,只是有时候,感情实在太多余。
如果不能成为助力前行的羽翼,不如彻底抛弃。
他的脸棱角分明,在月色里投下锐利的阴影。
那是我所拥有的为数不多有关他的,却没有争执或战斗,也没有压迫和沉默的回忆。
“沃伊特小姐?”
“谢谢你了。”我从身上摸出一点钱,作为小费。
我摩梭着这枚并不适合我手指尺寸的戒指,拼凑出内环所铭刻的文字——赴汤蹈火,至死方休。
他们还真是谶言一般地踏入火海。
我小心地将头发撩到一边,把项链系在脖子上。
我回头望向皇宫,发现新王似乎向我投来目光,他身后烈焰灼灼,大约是火光太强,影影绰绰间,表情看不分明。
我收回目光,继续往外移动。
一步又一步,我觉得浑身无力,却不想停下脚步,只是向前走。
“杰茜卡!”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有人这么喊。
回过头,艾米利亚提着裙摆跌跌撞撞地从人群中追了过来。
“杰茜卡,”她红着脸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太好了,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之前听说你被抓了,实在是吓坏我了”她抱了抱我。
我僵硬着手臂勉强地回抱了她。
“你知道吗?赛蒙他刚刚跟我说——他差点以为再也没办法见到我了,他希望我能出现在他的加冕礼上!”
她笑得弯了腰 ,脸上的幸福几乎要溢出来,“他也许就要娶我了!”
“那很好啊。”我攥紧了项链上的戒指吊坠。
“我得走了。”这里不适合我。
“你要去哪儿?”她拉住我的手腕问我。
“继承某个人的……”
我突然停了口,又看了看那上达天空的熊熊火焰,大概没有人能从那场大火里幸存。
“意志,”我还是没能说出那个词,我勉强挤出一个像是笑的表情,“也许吧,我也不知道。”
这场戏剧已经落幕,我还不知道我该何去何从。
也许我需要好好地,好好地想一想。
我伸手碰了碰我的脸颊。
我是什么时候,流下了泪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