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儿》袭明月

7、骑士与剑光 有的人是注

　　静静地休息确实是奢侈事情。
　　身子底下那种大地震动的感觉告诉我，要发生一些什么事情了。
　　唉，我本来还想睡觉的。
　　算了，就不起来了。等事情来的时候再说吧。
　　就见阿瞳看了看边上，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扫把带着她猛地往上升了一下。然后，在我的正上方，一个白乎乎的东西就飞了过去。
　　看来，会飞也是一种很不错的事情。最起码可以往天上躲。
　　呐，那白乎乎的东西是什么？
　　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坐起来，发现，是匹马。
　　马啊，怪不得刚才地面震动是有规律的，原来是有人骑马过来了。
　　不过，我记得这里是草地，不是路。
　　额，好像草有点小，看起来还真是条路。废弃的路。
　　好吧，那躺在路中间睡觉还真不好意思了。
　　不过，这是我还好，要是别人被踩死了怎么办呢？
　　`
　　眼前的是白色的马，银甲的骑士。女骑士。
　　她已经拉住了马，然后一甩身，已经下了马。
　　我个头到她的胸。她满高的。
　　“有没有被踩到？”她脸上略带关切，已经蹲下身了。
　　自然是没有，踩到的人象我这么样笑笑地打瞌睡吗？
　　她的长相很不俗，是那种尊贵优雅的模样。应该是身份不低，久在贵族场合生活的人吧。
　　和阿瞳的感觉不同。阿瞳给人的感觉是一个文静并且开朗的大女孩，虽然有时候过于开朗。眼前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女骑士。
　　对了，就是和亚瑟王想同的那种感觉。
　　连发色也有点象，就是那种淡金略微发白的颜色。上面是盘住的，不知道有多长。
　　和我头发的砂金色不同，她要比我的淡很多。
　　`
　　“你没事就好，我有急事，要走了。”她好像只是来确认一下我有没有没她的马踩伤。现在看我没事，脸上略略放松，准备回去牵马。
　　“什么事？”我随口问了下。
　　“我被人追杀。”她微微苦笑着回答我。
　　哈？
　　`
　　你被人追杀就跑啊，还下来看我做什么？
　　我虽然没有活蹦乱跳，但还活得有滋有味好不好。你心肠不错。
　　她要走了，已经上了马，抖了抖缰绳。
　　我站在那里，向她告别。
　　不知道为什么，会去想和她挥手告别。只知道，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让人想去尊重。
　　咦？
　　怎么了？
　　这么地看着我，或者说，是看着我身后，这种惊奇表情的。
　　我虽然能看透金属，但身后没有眼睛的。
　　下一刻，我知道为什么了。
　　我的身后，闪起了一道亮光。
　　刀光。而且，不是白色的，是虹色的。
　　我的发被斩断了吗？四处飞舞着，然后，看到周围的东西都在迅速的上升。然后飞快地旋转，旋转，滚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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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什么事了？
　　这是？
　　我看到了一个东西，那就是，自己的腿。
　　自己的？
　　这……
　　脖子上，凉凉地，但，没有太大感觉。我的眼睛对着的是自己的鞋。记得这双鞋是阿瞳给我的，她帮我穿上的。
　　刚才湿了，却没有脏。
　　鞋……
　　哦……
　　我终于知道了。我的头被人砍下来了。
　　看着半空中飞舞的发丝，我终于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
　　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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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到现在感觉最好笑的事情了。
　　我终于死了？
　　这剑真好，比子弹要强。
　　“她还是个孩子！”我听到了女骑士的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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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我不是孩子了好不好。
　　感觉出奇地清晰，只是脖子有点凉而已。我还听得见，看得见。
　　阿瞳？
　　你在哭。
　　为什么哭哦。
　　是哪个刚才想要炸死我来着？
　　“公主，退。”她反应速度很快，虽然眼里都是泪水，但身形一点也不慢，一把扑倒了公主，两个人滚在草地上。
　　另外一道刀光划空而过。
　　`
　　马已经被斩开，一片的血雾喷在空中。
　　四周发出嘎巴嘎巴的声音，那些树，竟然都已经被拦腰斩断，轰隆隆地倒下，一片的烟尘。
　　“阿瞳？班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退！”
　　她们两个人好像认识，但现在明显不是寒暄的时候，我坐在那里，能看到几道刀光从我脖子上划过去。
　　嗯，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脑袋掉了，现在在我自己手上。
　　看着自己的脸，感觉我还是很漂亮的嘛。
　　嘛，我自恋。
　　我的脸在阳光下略有点透明，鼻子也小小的。看起来好像是一个大号的洋娃娃。
　　那黑色的布条还蒙在我的眼睛上……
　　眼睛？
　　等等，我不是用眼睛看东西的？
　　好吧，我好像不是人类来着。
　　手指在感觉着头，感觉到脖颈上的滑腻。
　　能看到那边那边，脖子下面齐齐地被削去。但，没有血。整个面是亮晶晶的金色。和头发差不多的颜色，但是淡淡的，有点透明。
　　摸起来感觉像是果冻。
　　我是玻璃人吗？
　　这种感觉，怪怪地。好像是游泳池里被水进了耳朵，整个人都感觉到嗡嗡地。
　　嗯，还好。
　　`
　　四周的空气明显冷凝。
　　有人。
　　应该是剑光的主人。
　　那边，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酝酿。
　　酝酿着，聚集着。
　　然后，爆发。
　　一道剑光，从黑暗中迸发出来。
　　那尖的方向，是直直地指向我的前方，还在地上的两个人。
　　她们的动作很慢，能看出来，阿瞳把那位女骑士压在身下，用自己的身体护在她身前。
　　`
　　很慢？
　　不对，有危险！
　　我发现危险的时候会有这种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虽然就算在这种慢动作里，那边冲过来的剑的主人也十分得快，快得像是闪电。
　　我能看清他的脸，因为我一个激灵站起来，转身挡在了他身前。
　　我只认识阿瞳一个人，不要把她刺死啊。
　　一瞬间的思绪闪过，我该庆幸自己反应快么？
　　眼前，是一个黑发的中年男子，双手握剑，黑色斗篷和黑发都因为他的速度而被拉得笔直。
　　他以十分快的姿势前冲着。
　　因为我挡住了他剑的轨迹，所以，现在那把剑，直直地刺进了我自己的胸膛。
　　没事，不疼。
　　或者说不怎么疼。
　　而我，应该是下意识想把他推开，手推在了他的盔甲上。
　　`
　　很脆。
　　他的盔甲很脆。
　　我有推进海滩上垒的那种沙堡的感觉，就是，直接推进去了。
　　感觉到手指的凉。
　　这是？
　　我的手，已经穿透了他的身体？
　　那个银甲黑袍的剑士，现在愣住了。
　　我也愣。
　　明明是这么狠的角色，这么脆么。
　　他很强，强到几道剑光，周围所有的东西都被斩断。一击出手，如果不是我挡在中间，他应该可以把阿瞳和那个女骑士一起刺穿。
　　`
　　“塔儿？”我听到阿瞳迟疑的声音。
　　“不要过来。”我淡淡地说。
　　我和她只有几步距离。
　　眼前这个剑士万一拔剑，我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后招。
　　有东西落地的声音。
　　是他的铠甲。
　　那铠甲从他胸前碎裂，然后，慢慢得碎成一块一块，掉落在地上，还有声音。
　　他的身体，好像起了很奇怪的变化。
　　那是？沙化了？
　　他的颜色忽然间变成银色，然后像是沙子一样往下散落。
　　有风。
　　或许，说沙子不对，比沙子更细。他已经散成了那种银色的细沙雾，被风一吹，淡淡地散去了。
　　地上，是碎裂的铠甲和黑袍。
　　那把剑掉在地上，一下子插了进去，几乎到剑柄。
　　而他，已经消失在空中。
　　`
　　我的手还保持着那种下意识推人的样子。
　　还略有点，反应不过来。
　　慢慢抽回手的时候，仿佛还感觉手边围绕着银色的烟。
　　周围，没有能探知有人的感觉。
　　安全了。
　　`
　　“塔儿？”阿瞳还在迟疑。
　　“没事，安全了。”我轻轻回答她。
　　我没有头，但是能发出声音。
　　我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发出声音的，但，安全了。
　　我这么安慰着阿瞳，这个我唯一认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