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泪》竹影梅踪

4、第三章

　　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热闹无比，时尚的现代建筑并排而立，而那不知何时出现的苍冥阁却是一派古典风韵，屹立在街尾，奇怪的是人们似乎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建筑并不好奇，似乎它本来就应该在这里。只是，相较于其他店铺的高人气，苍冥阁却门庭冷清，连个随意看一眼的人都没有。其实，与其说苍冥阁是一间店铺，不如说它更像一座古韵十足的私人宅邸。
　　屋内，苍冥阁主人——靳，悠闲地靠坐在太师椅上，专心地注视着手中的古镜，丝毫不在意会不会有客人上门。
　　古镜镜面十分清晰地映出的画面，却不是正对着它的靳的脸，而是一张布满青麟的恐怖脸孔，看着这张脸，靳不住地叹息着：“这孩子……怎么偏偏就挑上‘他’的船呢……孽缘啊……果然是逃不掉的孽缘……”
　　靳揉揉额头，有些疲惫，这几天来，每次‘她’都那么直接地行动，让他不停地为‘她’收拾烂摊子，消耗了他太多的力量，看来不把‘她’先接过来，事情会越来越麻烦啊……

　　位于J市中心商业区的青野大厦中，青野集团总裁秦野正怒火中烧——从失去“青野号”开始，一连三天都有船只失踪，每天都有一艘原定到达J市的船只突然发出求救信号后，就完全失去了联系，随后前往的救援船也没有找到任何痕迹。
　　先不说这几次失踪造成的损失有多严重，光是这些天明里暗里搜寻的投入就是一笔不菲的费用，如果投入有回报还不至于让他这么恼火！更可气的是，钱投进去比石沉大海都不如，连个水花都没看见。
　　三天三艘船，几千万的货，50余个活生生的人，什么都没留下！
　　那些水手的家属久无消息也开始按捺不住地天天上门生事，媒体那边也压不住了，连身为J市市长的岳父都连连打电话关心此事的进展。各方都在刺探消息，搞得集团内部也人心惶惶的。
　　整个J市已经闹的沸沸扬扬，甚至开始传言他秦野背地里干着见不得光的勾当，再这么下去，那些事迟早被翻出来，他非得身败名裂！
　　“啪”地一声，秦野在看到第N份说他坏话的报纸后，怒不可遏地把报纸甩在搜寻队长的脸上，怒气冲冲地吼道：“三天！这就是这三天来巨额花费下，你给我的回报？！”未待队长开口，又对站在总裁办公室低头不语的另一群人炮轰：“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总之！”他发泄地摔碎了一个名贵花瓶，恶狠狠地指着地上的报纸怒嚎，“我明天不想再见到这家报社！再让我看到这些乱写的消息，你们也别再干了！”
　　在座的人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动老板的逆鳞，加深他的怒气。
　　“关于那些人现在到底查到些什么了没有？”秦野深吸几口气，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暴戾情绪。现在还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当务之急，必须给公众一个能说出口的答案，否则……
　　可恶！就算消失，也不可能是连人带船，还有那么多货物一起消失，不管是海难、私吞还是被劫，怎么也会留下些蛛丝马迹。
　　搜寻队长唯唯诺诺地站出来：“还是没有，除了最后的那个求救信号能确定失踪海域外，什么都搜不到……”
　　“我请你们回来，就只能告诉我这些吗？”秦野又有发怒的倾向。
　　搜寻队长都已满头冷汗，却不敢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半晌，才鼓起勇气道：“秦总，他们，会不会遇见海盗了？”他大胆揣测，见秦野只看他，没任何表示，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不是有个什么症候群么，抢劫的对被劫者好点，他们就跟海盗联手，合力吞了那批货物。”
　　秦野听完后冷笑一声：“你脑袋里装的草啊？这么多次，有什么海盗敢打劫到我青野的头上？真敢这么做，你们还一点线索都查不到，是不是该把你们全丢下去喂鱼？就知道他妈废话！”
　　那人吃瘪地低头，退到角落不再说话。
　　秦野不断做着深呼吸，极力平缓心情，接过心腹的冰咖啡啜了口，才继续问道：“有其他什么消息没？”
　　这次反应到挺快，另一个人邀功似的急忙回答：“这次事情这么快被各方知道，是张清的儿子张灏所为，啊，张清是“青野号”上的船员，也是参与那桩生意的人员之一。现在情绪激动的家属也全是这小子在中间挑唆，包括目前传出来的一切小道消息，最后都只查到他头上。而在张灏背后支持的力量，目前怀疑是顾氏、金相、德里安中的一家或三家皆有，还不确定。这小子极其狡猾，还和警察局有联系，而且还是油盐不进的那位狄Sir。”
　　秦野站起身，看看窗外大楼下闹事的采访的维持秩序的人挤做一团，心思一转，想到了一个缓解之计，对他们宣布道：“替我准备记者招待会，那些家属，挑几个容易冲动的做代表，再派几个我们的人混在里面。还有，让金局派那个狄Sir带队来帮我们维护现场秩序……哼！我也该好好正面‘澄清’这件事了。”
　　“那秦总，这家报社，我们还要不要……？”第一个回话的人捡起报纸，询问。
　　秦野斜眼看他，声音阴冷：“你说呢？”
　　那人吓的忙不迭回答：“是，是，我知道怎么做。”
　　秦野冷哼一声，他损失惨重，现在还被“恶意中伤”，也是时候向外证明，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记者招待会就在青野集团最大的会议室举行，各方的记者都来了，当然还有部分船员的家属，另外就是负责这次安保的警官。
　　“这次的记者招待会将持续30分钟，秦野先生会亲自回答各位的问题，下面，记者朋友们可以提问了。”
　　“请问秦先生，关于最近的传言，你有什么解释？”
　　“你也说是传言，那还需要我什么解释？”秦野颇为儒雅地微微一笑，当下不少女记者红晕染颜。“谣言止于智者。”
　　“近日，贵公司旗下数艘货船失踪，请问对此你有什么说法？”
　　“对货船的突然失踪，我也感到遗憾，我们也派出了大量的搜救队，还联合海防部进行调查。很遗憾，目前仍然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那么，对于目前关于青野集团利用货船进行一些不法活动的报道，您又作何解释？”
　　“这也正是我决定召开这次新闻发布会的原因之一。”秦野收敛起笑容，严肃地答道，“我不知道这些报道是怎么泡制出来的，但对此，我代表本集团向这些不经验证就随意编撰的媒体提出警告，如果再随意发布此类不实报道，我们将保留追述责任的权利。”
　　“但我们有人爆料，贵集团似乎从事着器官倒卖的行当。”此话一出，整个会场顿时闹哄哄，半晌才在警察的干预下控制住了场面。
　　秦野微眯了眯眼，经过身边秘书的提醒方得知此人正是最近报道青野集团从事不法活动最积极的一家，他冷笑着回应道：“梁记者何出此言，我们青野一向奉公守法，没有任何见不得光的生意。”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微笑看着发问的记者，“倘若没有真凭实据而对青野胡乱猜测，我刚才已经说过，我们将保留追述责任的权利，也希望在场的各位明白。所谓的爆料你能保证不是你旗下那些三流的狗仔们的编撰？就我所知，贵社名声一向不雅啊……当然，如果你能拿出实在的证据，今天狄警官也在场，我想大家都对这位铁面无私的破获几起走私大案的警官相当熟悉，你不妨当面展示，让我们青野无法遮掩！也好洗清贵社不名誉的称号。”
　　秦野不找痕迹地将媒体的视线转向了一直隐蔽在角落的狄森身上，心里冷笑，看你怎么和我们青野撇清关系，我就不信你敢大胆说出你自己无凭无据的猜想。
　　记者见到出了名的铁面警官居然就在青野的发布会现场，纷纷希望狄森对此事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在青野工作人员的推波助澜下，狄森避无可避，心中暗骂着狡猾狐狸，只得黑着一张脸不甘不愿地说道：“青野旗下的船只失踪事件，虽然有人曾报案称其与不法行为有联系，但目前还没有确切的证据。我们也不排除此次事件与海盗有关，目前就青野从事器官倒卖一案，因证据不足，本局尚未立案。”
　　“既然狄警官这么说了，那么梁记者，作为良好市民，你是不是应该把你手中掌握的证据交给狄警官，至少能让我们的铁面警官能立案呢？”秦野无比嘲讽地调侃着，引来众人大笑。
　　梁记者面红耳赤，张嘴欲反驳，偷偷看了看家属区，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再看看一脸黑青的狄森，咬咬牙，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能愤愤地离开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