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两只小鱼

13、第 13 章 这个女人.

　　“什么时候回来？”

　　...发完这条微信，周熙爵把手机扔在一边，坐在车里微微出神...刚才‘悦悦’俩字一出口，他也吓住了...竟然在那种时候喊她的名字，他是不是疯了...

　　“嗞——”他的手机微震，冷悦很快便回复：我在机场。

　　乍一接到周熙爵的微信，冷悦还以为他终于要跟她‘和解’，心里不禁有些雀跃，遂补充道：“我明晚10:30到。”

　　...就这样普普通通的两句话，竟让他原本躁郁的心平静下来...

　　他怎么就...那么贱。周熙爵盯着微微发亮的手机屏幕...深吸一口气，干脆也学着她，‘公事公办’道：后天上班别迟到了。

　　...他想早点见到她。

　　“...哦。”...周扒皮，冷悦在心里偷偷骂他。

　　他没再继续和她聊下去，而是打开车窗抽了根烟，随后便发动引擎回家了。

　　......

　　第二天晚上，周熙爵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乱糟糟的。

　　11:30了...他颇为烦躁地摘掉眼罩，盯着手机上的数字，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给她发微信：到了吗？

　　...没人回。

　　大概是飞机晚点了吧...他没大在意，爬起来吞了片安眠药打算继续睡。然而...安眠药对他来说完全没效果。自从发完了那条微信，他就跟魔怔了似的...每隔十分钟，就把手机拿过来看一眼。

　　...她怎么还不回？难道已经回家了？睡着了？房间里安静得可怕，他甚至能听到手表上秒针转动的声音。无边的黑暗使他感到越来越焦虑，终于，他再也受不了似的，猛地拉开床头灯，开始不断给她打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您好...

　　...妈的！！！他烦躁地将手机扔至一边...然而没过多久，他又重新将它拿回来，上网查她的航班信息。

　　慕尼黑飞往B市，到达时间10:30...T1603，是这班没错。

　　呼...晚点。他叹了口气，指尖不断摩挲着手机屏幕，随后，便开始刷牙换衣服。

　　横竖今晚也别想睡了...他自暴自弃地想：不如去机场接她吧。

　　他是真的...想她。

　　结果到了机场，冷悦的航班还是没有到。电子板上一直写得延迟，他去前台问，前台也支支吾吾的，答不出个所以然...直到他瞧见不远处接机的那些人已经开始暴动，周围甚至有媒体陆陆续续地赶到，他才隐隐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不知怎么回事，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候，手机上突然弹出一条新闻：

　　从德国慕尼黑飞往中国B市的T1603次航班在航线过程中通讯中断，随后失去联系，飞机上共计200名乘客及19名机组人员...

　　‘轰’地一声，周熙间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在那一瞬间，几乎是从头凉到了脚。

　　悦悦...他指尖抖动了一下，随后，也顾不上机场内外里三层外三层都是媒体，他飞快地找到机场负责人，说话的声音甚至都微微有些颤抖：“你、你们能不能把T1603航班的乘客名单给我看一下？”

　　她只说10:30到，万一...万一她的意思是她10:30到家呢？...万一她不在那架飞机上呢？...万一她说到是德国时间十点半到呢...

　　“周...”那工作人员认出了他来，愣了一下...好帅。但客服毕竟接受过专业的训练，她回过神来，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委婉而不失礼貌地拒绝：“周先生，不好意思，没有经过领导允许，我们是不能擅自公布乘客信息的。关于T160次航班，我们公司也在极力搜寻，还请您耐心等待...如果有新的消息，我们会在第一时间通知您...”

　　周熙爵此刻的情绪不是很稳定。他闻言，几乎是有些失态的吼道：“那你让你们领导来见我！！！”德鑫航空...他记得，周家是有股份在的。

　　干嘛呀...领导哪是想见就能见的，工作人员被他吓了一跳，无奈道：“周先生，您的心情我们能够理解...只是...”

　　只是这个事情她的直属上司也不能做主。周熙爵其实也明白，那种深夜值班的小经理...哪里会认得什么周家的人。他是真的...病急乱投医。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他跑到一个无人的小角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拨了那个电话。

　　“喂...”电话那头，是一个沧桑稳重的男声：“有事？”

　　“...爸。”周熙爵哑着嗓子...叫了他一声。

　　“你能不能...”他紧了紧手机，有些艰难地开口道：“...能不能帮我要一下德鑫航空T160次航班的乘客名单...我有个很重要的朋友，在那架飞机上，飞机现在...现在她失联了...我...”

　　这父子俩人关系紧张得很，再加上啊周熙爵说得有些急，导致周重瑞对他...更加一肚子的不满。

　　...自从这儿子进了娱乐圈，几乎就跟家里断了往来，如今三更半夜打电话来...他只当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谁晓得...只是为了一份乘客名单...

　　“咳...咳！臭小子！”他咳嗽了几声，训斥道：“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嘛？！滚去睡觉！”...‘啪’地一声，他猛地把电话掐断...

　　...就知道胡来！

　　“爸...不是...我...爸？爸！”周熙爵听着电话那头一连串的忙音，喉结滚了滚，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深深的绝望。他找了个凳子坐下，捂着脸，脑中回想起和冷悦相处的点点滴滴...怎么办，要是她真的在那架失联的飞机上...他该怎么办。

　　10:30到达从慕尼黑飞往B市的飞机...不会有错的。

　　思及此处，他心口便感到一阵说不出的抽痛，这种抽痛一路蔓延到喉管...以至于他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悦悦...她的悦悦，他永远都不会再见到她了...是不是？周熙爵呆呆地坐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不会的。他不断告诉自己，不会的...不会的。说不定...飞机是在哪儿迫降了，只是暂时还没有联系上而已呢？又说不定...悦悦压根儿就没赶上那架飞机...对不对？

　　她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

　　他在机场，从深夜...一直枯坐到黎明。T160次航班没有任何消息，哭闹的家属来了一波又一波，唯有他...呆若木鸡的坐在原地，雕像似的，一动不动，也不说话。除了呼吸和眨眼...几乎没有任何的依据判断他还活着。

　　清晨的机场开始变得忙碌...人来人往间，偶尔有乘客认出他来，本来想上来要个签名的...却被他这样子生生吓退，默默走开了。

　　早上九点多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无意间瞥到手机屏幕上‘乘客名单’这几个大字...是他爸！他的瞳孔猛地放大，突然活过来了似的，颤抖想要解锁，然而...就在他即将点开消息的那一瞬，指尖却顿住...他犹豫了。

　　如果她的名字在上面呢...那怎么办...

　　他真的会疯的。

　　...周熙爵闭眼，将手机死死掐在掌心，连骨节都在微微泛白。

　　...这时候，安全出口处陆续涌出来一批人...应该是其他班次的旅客。

　　忽然，有个修长的影子停在他跟前：“...周熙爵？”

　　他只当又是前来要签名的粉丝，理都没理。隔了一会儿，他却又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这个声音是...他猛地抬头，就看见冷悦正站在他对面，小心翼翼地盯着他看...脸上的表情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心虚。

　　...他该不会...等她等到了现在吧，冷悦摸了摸鼻子，心里觉得有些对他不住。她刚下飞机收到微信那会儿...可吓坏了。要知道，她根本没坐上10:30到的那架飞机...她之前过安检的时候发现...她忘记把Fiona带回来了。

　　不行！Fiona...可是她最好的朋友！于是，她急火火地跑回德国的家去拿...结果，就只能赶下一班飞机回来。她记得周熙爵通告是第二天中午两点，他好像还特意交待过她不准迟到的...那她早上九点到，应该来得及吧...所以上飞机前，她并没有向周熙爵‘汇报’。可谁晓得...这人不晓得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跑来机场接她。

　　她站在他跟前，表情有些讪讪的...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周熙爵如果等不到她...应该会自己先走的吧！方才拿完行李出来的时候...她还心存侥幸，结果好死不死...刚一走出来，就在角落的一排椅子那儿，看见了一脸苦大仇深、坐在那儿发呆的周熙爵...

　　他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不知为何，看起来竟有一些悲伤。妈呀...她瞄了一眼被他捏到快要变形的手机，害怕地咽了口口水，他不会杀了我吧...

　　...周熙爵乍一见她，脑子还有些懵，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住...悦悦。

　　悦悦！...她还活着！！！他瞪大了眼，内心的狂喜简直无法用言语来比你...就好像盲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重见光明，又像是濒死的人在沙漠中找到水源...他忽地站起来，哪管周围人来人往，竟猛地将她搂进怀里。

　　悦悦...他的宝贝悦悦。

　　冷悦吓得瑟缩了一下——她方才见他眼眶发红，一副要吃人的模样，还以为他气得想打她呢...谁晓得他只是死死抱住她...还勒得她生疼生疼的，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对、对不起、周熙爵...”她立马‘求饶’：“我不知道你要来机场...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

　　冷悦还在一旁滔滔不绝地‘解释’，然而此刻的周熙爵...根本就听不清她在讲什么。他此前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现如今突然松懈下来，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一般...不得不将全部的重量压在她身上。

　　“悦、悦悦...”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在她耳边断断续续地轻喃她的名字，原本就有些低沉的声音现在竟略带一丝哽咽：“...悦悦。”

　　“...怎么啦？”冷悦直觉哪里不对劲，直到她感觉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脖颈流下来，一滴一滴的，浸湿了她的领口。

　　周熙爵...好像在哭。

　　意识到这个事实之后...她手足无措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连讲话都结结巴巴的：“周、周熙爵..你...你怎么了啊？”她企图将他推开一些，以便更好地观察他的表情。

　　他又哪儿会让她得逞，只飞快将她的脑袋摁在自己肩膀上，薄唇虚虚擦过她的耳畔：“不准看...”他呼吸颤抖着，嗓音嘶哑地‘命令’道：“...悦悦，不准看。”

　　他真的...不想让她亲眼目睹，他为了她...能狼狈到什么地步...

　　...他还要脸呢。

　　冷悦一脸懵逼。她刚下飞机，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周熙爵掉了那么多眼泪...他一定很难过吧...冷悦皱了皱眉，末了，像是做了什么重要决定似的，坚定却又笨拙地回抱了他一下。

　　“不要哭了...”她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肩膀，小心翼翼...且胡言乱语地安慰：“一切都会过去的...”

　　过去什么呀...周熙爵将脑袋埋在她的肩窝，手臂越收越紧...呆子，她这一关，他怕是...真的过不去了。

　　他哪里是喜欢她，分明就是...爱上她了。

　　......

　　俩人在机场‘温存’了一会儿，随后，周熙爵便拦了个的士送她回家...他估摸着以他现在的状态也开不了车。

　　许是沉浸在方才的情绪中还未走出来，一路上，周熙爵红着眼不说话，只是一直牵着冷悦的手不肯松开。

　　冷悦瞄了一眼他，心里直犯嘀咕，这人今天到底受什么刺激了...

　　她挣扎了一下，本想着掏出手机问问于明的，结果她微微一动，他瞬间...就将她的手扣得更紧了。

　　干什么呀...冷悦瘪了瘪嘴，眼神颇有些无辜，好疼...

　　...然而，周熙爵不为所动，只不由分说地将她的手指牢牢固定在自己的指间。

　　...好不容易到了冷悦家楼下，周熙爵陪她一起下了车。冷悦犹豫了一下，虽然她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但依旧十分负责地对周熙爵说：“我回去梳洗一下，你也是，下午一点我会到你家去接你的。”

　　令人意外的事，周熙爵拒绝了她。

　　“...不用。”他语气淡淡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为什么啊？”

　　“...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他盯着她看了有一会儿，眼神中有道不尽的缠绵...和克制。忽地，他抬起一只手，撩了撩她额边的碎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明天再来接我，嗯？”

　　冷悦眼前一亮：“...真的？”他这是...给她放一天假的意思？

　　“嗯。”周熙爵点头。她今天坐了这么久的飞机...应该很累了。

　　“那——”她抬起他们俩紧紧相握的手，试探性地问他：“我回家啦？”

　　他愣了一下，像是才反应过来，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拇指，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她：“嗯，去吧。”

　　他今天太反常了...冷悦默默转身，不过，她刚才在车上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大概是不想说。冷悦没多做纠结，毕竟现在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比睡觉更重要的了...于是，她头也不回地就进了电梯。

　　然而，就在电梯门要合上的那一瞬，周熙爵却又眼疾手快地把手伸了进来。“悦悦！”他一副欲言又止却又满脸期待的样子：“明天早些来，好不好？”

　　他希望早上醒来的第一眼...就看见她。

　　“...？？？”冷悦的神情看起来有些疑惑。

　　“...咳，”周熙爵清了清嗓子，别过眼去，随便找了和借口：“来叫我起床...我起不来。”

　　“......”

　　“啧...”他瞧她满脸都写着‘不愿意’，于是威胁她：“...你今天还想不想放假了？”

　　“...想。”冷悦立马认怂...周扒皮，就知道他没那么好心。

　　俩人讨价还价了一会儿，最终谈判的结果以‘冷悦早上八点叫周熙爵起床并陪他一起吃早餐’告终。

　　“唔...”冷悦哭丧着一张脸，‘灰头土脸’地关上了电梯门。

　　周熙爵...则生生抑制住那股无比强烈的、将她搂回来狠狠‘疼爱’一番的冲动...目送着她离开了。

　　...他不想吓到她。

　　既然确定是他要的...就不在乎这一时半刻，温水煮青蛙，好过打草惊蛇。他眼神漆亮，像鹰隼盯准自己的猎物那般，透露出志在必得的光。

　　这个女人...他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