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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回家 秦简顶着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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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简顶着风和翻飞的叶片,一路跟着Kevin大佬上了车,坐在车里第一件事就是打理头发。
“认识泽部遥斗?”Kevin问。
“那个运气不好的侦探?不认识。”秦简不太明白Kevin为什么问及这个人。
“楼上那个异色瞳的人。”Kevin说。
“白瑞特他们叫他工藤,原来他就是那个泽部遥斗。”秦简恍然大悟。
泽部遥斗以自己的霉运出名,可能正因如此,他原本显眼的异色瞳反而不如他的名头响亮。也许是因为名字太招摇,才起了个外号。在一部推理漫画里,就有一个不断遭遇谋杀案的侦探主角,就姓工藤,而这种不断给他人带来不幸的设定与有关泽部遥斗的传闻异常贴切。
秦简打开社交软件查看白瑞特的消息,看到后惊讶到变形——白瑞特被卷进斗殴事件简直是个大乌龙!所以今天白瑞特遇到麻烦,只有他置身事外,是不是也能算是一种对他名声的印证?
“离他远点。”Kevin冷冷地说。
秦简疑惑于Kevin的态度:“有必要吗?”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要打倒一切牛鬼蛇神。泽部遥斗周围发生的事情,也可能只是概率而已。就好像50人里有两人同天生日的概率高达97%一样,与他相关的人和事多得要命,其中发生一些倒霉事也是很有可能的。再者,名声在外之后,很多人都会刻意把事件与他联系起来,自然会有印证传闻的感觉。就像酒吧闹事的概率本来就很高,就算不是白瑞特遇到,其他人遇到,认识泽部遥斗的人也会把事件联系到他身上。”
Kevin冷着脸,想到之前在十五大道与怀特街交汇口的那场车祸,跑车车主就是泽部遥斗,还为此登上了娱乐版的头版。
“随你。”Kevin脸色更冷了些。
纸牌屋才不屑与这种沽名钓誉之辈并称为“321.5”
秦简见Kevin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就笑嘻嘻问他怎么来了。
Kevin没开口,划动手指调出一张地图,他们所在的位置上有一个绿色三角闪烁不止。
“你什么时候……”秦简惊讶地摸遍全身上下,最后目光锁定在左腕的智能手环上。
遭遇纵火的那次,秦简凭借超出常人的嗅觉逃命成功,但身上什么也没带,一时间真的身无长物。衣服是Kevin买的,手环也是Kevin给的。
秦简突然想到,后来他搬入C区借助在曲亦非的房产,接了一单工作惹来了杀手,那时杀手被Kevin截杀,他没多想,恐怕那个时候Kevin就……
“我当时拆盒子觉得是新的就没仔细查,竟然留后门了?”秦简抓住Kevin的肩膀开始吐槽,“果然是非法组织,侵犯隐私熟门熟路!”
“以后不会救你了。”Kevin伸手把秦简的爪子打开,仍然保持着冷漠人设。
竟然转移话题了?
还是一刀戳中弱点的那一种。
“咳咳,”秦简悻悻地收回手,“事情要分开谈嘛……那个时候我还没牵扯到这么多事,我这个清清白白的好公民不是白白被监视了?”
“你又不清白。”Kevin整了整衣领。
正中靶心!
秦简为了拿回数据也确实干了不少昧良心的事,包括但不限于盗取数据、篡改信息、恶意刷票、发勒索邮件。为了迅速搭建人脉建立了play boy的人设,骗走了不少姑娘的心,虽然没有姑娘记恨他。
秦简连忙辩解道:“还不是为了青衣。”
“别骗自己了。”Kevin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开口。
秦简算是明白为什么古人会把语言比喻成刀子,这种锋利程度真的让人讨厌。
这样妄自评点确实有些令人不快,秦简本来想反驳,但本着自己的礼貌没有贸然出口。
“大多数人心中善恶的界限都不客观,这条界限在与自己有关的事情上会发生偏移,就像会行星引力扭曲空间一样。每个人都是主观地观测世界,要求绝对客观可能并不公正,但是你的行星质量太大了——它可能是黑洞。”
“你根本没有善恶观,我记得小时候你踩死了一只搬着东西移动的蚂蚁,我对你说蚂蚁很可怜,你却告诉我蚂蚁可怜和你没有关系。你之前可能没有做过太出格的事,但是黑洞会不断拉你深入另一个世界。”
“你可能想要说我,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我知道我在哪一边,我知道我不会掉得更深……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Kevin很少说这么多话,似乎耗尽了该时段内的说话份额。
秦简早已陷入沉默。
他隐约之间早有察觉,但一直以来都在努力说服自己,一切都是为了青衣。他为了青衣成为HATTER,披了无数马甲疯狂敛财,在校园里接近可能与上流人士搭上关系,借用恋爱关系当作跳板。后来他为了拿回数据进入了黑客接单论坛,是真正跨越道德又越过法律踏足于另一片土地了。之后为了沼泽人计划的迅速实施和纸牌屋搭上关系,就更是坠落到更深处。经济危机过后道德或是法律都变得脆弱无比薄如蝉翼,但不断过界是他一直没有正视的事实。
他还能为青衣做更多事吗?
能用青衣做多久的挡箭牌?
青衣不是黑洞,他自己的心才是。
他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善恶观,他在乎的仅仅几个人而已,所以才如此轻松地接受现实,如此理智地判断最有利的选择并执行,镇定又自如,一步一步地深入城市的另一面。除了他所在乎那些,无论对其他的人和事做什么,他都丝毫不会产生愧疚感或者负罪感之类的东西。
秦简非常震撼于Kevin的敏锐,他常常以为Kevin也许是真的什么都没在想的类型,现在看来只是不太表达罢了。
Kevin这番话像是快刀直接切入秦简心脏,割开了他一直以来遮遮掩掩的病灶。
秦简从心底感谢Kevin的直言不讳,能给他机会重新为自己设立底线,他不会掉地更深了。
秦简忍不住看了看Kevin。
在黑暗里的Kevin。
他不太能理解心如明镜,既知是恶,仍手下无情,并且安之若素的心境。
所谓谋财害命,秦简做的最大的坏事不过是盗取了副市长空壳公司的税务记录,让这位本来就不太干净的政客落在某些人手里一个把柄;而Kevin这种杀手做的可是杀人的勾当,从程度上就不是可以互相比较的类型。
和十年前相比,他们都变了很多。
一个似乎是与过往彻底断绝,却又因为过去的事不断挣扎,却陷入不停堕落的怪圈出不来;另一个则像是顿悟了一般痛痛快快地进入了黑暗之中,为了自己谋夺性命,斩杀他人。
Kevin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脸来与他的目光交汇。
秦简心脏突然咯噔一下。
他该道谢的。
却别扭到说不出来。
秦简又看了他一会儿,别过脸去:“谢谢。”
Kevin沉默了一阵子,又问:“没受伤吧。”
秦简打架时肾上腺素飙升对落在身上的拳脚浑然不觉,冷静下来早就开始隐隐作痛了。
从严肃的话题转移出来,秦简立刻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眼开始卖惨。
“浑身都疼……”
秦简指了指微微肿起的脸颊,拉起袖子展示手臂上的一圈淤青,还掀开衬衣指着腰上的大片青紫,甚至故作姿态拉低裤腰还要展示什么。
Kevin冷漠地转过头。
秦简看到他被自己的无下限震惊到了,笑得异常灿烂。
Kevin转头就给了秦简一拳,直接打到秦简腰上的淤青处。
“啊,”秦简捂住腰蜷成一团,“我的肾!”
Kevin本就收着手劲没用全力,但看到秦简眉头拧成一股,还是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秦简趁机抓住他的手臂,抬起头来还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哪还有刚刚痛的要死的影子。
两个人凑得很近,Kevin忍住了好好给他一拳的冲动,告诉自己要冷静。
秦简还没想好是不是要讨价还价要回一拳,空气里一时间有点过分安静。
被Kevin锐利的目光盯了一会儿,秦简主动松了手。说真的,被这么凶的目光盯上一阵子,秦简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早就消失了。
Kevin转回身看着前方的路况,秦简眨眨眼,刚刚那一闹就像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心跳似乎也没有超频过。
夜色已深,天幕被高耸的大厦割裂,路上闪烁着车灯和淡蓝色的燃气尾焰。
这座城市在夜晚也不曾休息,无数灯光映照着未入眠的人们。
大楼顶部的巨型虚拟屏幕正播放着各类新闻或是广告。
车辆驶过时还能隐约听到几句话。
“据悉,国际知名奢侈品品牌琳琅的首席技术官左青岩于今日下午抵达S市,行程不明,疑有重要会谈。”
左青岩?
石头剪子布三兄妹里的大哥,左青岩。
秦简已经很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他这个CTO来S市做什么?和S市的生化实验室进行科学交流吗?
秦简不再想他,放空大脑看着窗外的事物。
刚刚与另一辆香槟色甲壳虫错身而过,秦简看到驾驶座上是个黑色卷发戴帽子的黄种人男性,而车后座还有个白种人小女孩,抱着一条大金毛。
真是奇异的组合。
这座特大城市有三千五百万常住人口。
秦简突然想到,他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外面突然开始下雨。
晚上的时候风就大起来了,现在果然落了雨。
晴雨交错的季节再有一个月就能结束了,这样连绵的大雨只剩几场了,等到入夏,雨就不会这么冷,也不会持续这么久了。
秦简开了窗,风卷挟着雨呼啸地进入车里,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
所有的雨都似曾相识,秦简突然感怀,想念起幼时雨夜躲在被子里捧着热牛奶看恐怖电影的日子。
Kevin看了看秦简,把车窗关小了一点。
遮天的雨幕落下,路面迅速湿透,车窗上也满是水痕,虽然设定了自动驾驶,但还是启动了雨刷。
车窗刚刚模糊不清,雨刷就迅速刷过,但干燥的车窗上雨点又迅速密集起来,等待雨刷再次往返。
秦简半边身子都淋湿了,却毫不吝惜地享受着夜雨。
雨让这座城市都朦胧了起来,让人想到那些弥漫着浪漫气息的古典油画。
Kevin又偏头看了看有点湿漉漉的秦简,干脆关上了车窗。
原本看上去倦怠的秦简猛地转过头来:“怎么关上了?”
“车座湿了。”Kevin依旧是那个冷漠的语调。
“就不能假装是想关心我一下吗?还以为要说怕我感冒之类的。”秦简转回去继续侧身看着窗外。
“怕你生病。”Kevin说。
咦?
秦简有些不知所措,看着车窗上二人的倒影微微弯了弯眼角。
Kevin关掉了内灯。
原本由于内灯的关系,车窗上有着车内的倒影,之前秦简开着窗看还不觉得什么,现在车窗关上灯也关掉之后,又能安心欣赏雨景了。
“明明也挺贴心的。”秦简对着车窗小声嘟囔,也不知道有几分意思是让Kevin听到。
“有意见?”
黑暗之中是Kevin的主场,锋利的目光让秦简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不是很好么?我挺喜欢的。”
秦简笑意盈盈地转过身,眼睛里倒映着无数光芒。
Kevin不再开口。
“除了疑心重了一点,为人凶了一点,对敌人手下无情了一点……还挺好的。”
秦简笑着点评,似乎全然不担心Kevin因此生气。
Kevin生气了,秦简说的没错,但他不是为这个生气。他在为秦简越发的烦人而生气。最近越发熟悉起来,秦简也不像最初敬而远之的态度,反而像是牛皮糖一样走起了烦人的路线,虽然他可能不知道Kevin不喜欢听人一个劲说话。
他没在为现状生气,而是在为这个趋势烦恼。万一秦简的话多状态还有进化空间,岂不是要轮到他绕着秦简走了?
是他对秦简没有威慑力了才让秦简话多起来吗?
Kevin今天第二次掩面。
社交障碍觉得头大,也许要砍两个人冷静冷静。
秦简却不依不饶地凑过脑袋来问:“怎么了?”
Kevin真想抓住他的脑袋往窗上敲两下让他闭嘴。
每次思索该说什么话应对都会让他死掉非常多的脑细胞,这是Kevin讨厌话多的人的根本原因,当然,嫉妒也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没事。”Kevin的心绪完全没有反应到话语中。
秦简却突然勾起嘴角:“像是在闹别扭,我让你不开心了吗?虽然不知道是哪里让你不愉快,但不妨碍我为此道歉——真是抱歉。”
他的语气温柔地简直像是在哄为了掉在地上的冰淇淋而哭泣的小朋友。
Kevin不禁在想,我有那么孩子气吗?
不对,秦简为什么能这么敏锐地觉察到他的不愉快呢?
这么想就更觉得嫉妒了,Kevin眼神更锋利了一点。
秦简突然觉得Kevin其实很容易看透。
思路直来直去,做事也简单粗暴。从某种角度来说确实挺像小孩子。
车径直开进了车库,秦简下车撑起了伞,在车库门等上Kevin一起穿过雨幕走进房间。
秦简收起伞,把湿漉漉的伞丢进门口的桶里,扫去了外套上的水珠,换鞋后又拿起伞去阳台晾开。
他在这儿住了半个多月,简直熟悉地像是自己家。
至于秦简的住所,由于现在还是雨季,房屋的重建进度变得异常缓慢,这一个月里的真实进展不过两周半,现在才修到第三层,更别说封顶,建成之后还要重新装修。秦简的住所真是命途多舛了。
Kevin不介意秦简主动收拾雨具,他脱下外套,身上还是有雨的气息,潮湿的衣服让他感觉不太自在,拎着外套就去了二楼的浴室。
热水让人心情舒畅,洗去疲惫之后Kevin换上了舒适的纯棉睡袍,把换下来的衣服丢进洗衣篓。
Kevin想起没关窗,走到窗边却发现窗户已经闭紧,安全扣上亮着灯,估计是秦简做的。走到楼梯处听到了打击声,却没看到三楼的灯光,Kevin走下楼去,看到更快洗完澡的秦简裹着被子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那台xbox 2000是Kevin图方便购置的全套推荐家具电器之一,买回来从来就没有启动过。
房间的灯没有开,屏幕上的光映照着秦简的脸,这样的场景让Kevin突然想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