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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桑海之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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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黎闻并没有走远,皱眉一下一下地踢着脚边的石子,心中懊悔,他是病人,和他计较什么呢,白凤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有她一个人记得而已。
那是回去还是不回去?
白凤找到她时,就见少女这般纠结的模样。
韩素放开扶着他的手,冲她笑道:“姐姐!”
张黎闻看过去,凉风习习吹起他的衣袍,白凤淡漠的眉眼在黑夜中愈加清晰。
她听见自己在叹气,抿唇道:“我向来大度,你病了我本不应该和你较真,但是你病好了要和我道歉,我照顾了你半宿,你不但不感激,睁眼便这样对我。”
她其实也不是要白凤道歉,只是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只是白凤这样的性子能来找她已是不易,若是他拒了怎么办?
这样想着,她心里又忐忑起来。
白凤清淡的声音飘散过来,他说好。
初日破晓,桑海笼罩在一片暖阳和煦中,街道上渐渐热闹起来,红墙绿瓦,琼楼玉宇林立着,流水般的车马行在道上,无一处不显繁华。
有间客栈——就长于这样的桑海。
墨家的秘密根据地,与小圣贤庄也有关联。
实在是养伤的好去处,她虽和庖丁不相识,只怕张良为了找她,会托墨家相助。
要是被认出来怎么办?
张黎闻侧头看了一下白凤,行走自如,若不是额头上冒出的汗珠和苍白的脸色,看着也不像受伤的样子,但她知道白凤在忍耐。
鼻尖嗅到一丝浓郁的香气,像是花香味。
张黎闻眼前一亮,忙拉着韩素进了一处胭脂铺,那香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白凤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但也没有说什么跟她们进去了。
张黎闻选了铜黛和几款颜色深浅不一,香味也不同的胭脂。
付了银两,转身去了布庄。
张良极其了解她,知她在外行走必然乔装男装,如果她猜的不错,张良要寻她,给旁人的画像应该是男子装束。
那么她就反其道而行。
韩素和白凤不明所以的跟着她,张黎闻选了两套成衣,又帮韩素选了几套。
二人在里面折腾了一会,她拿出刚刚在胭脂铺买的东西帮小姑娘描妆。
韩素皮相极好,粉雕玉琢,虽还未长开,但也窥见日后倾世的容颜。
一身彩蝶纷飞的袄裙,衬的韩素肤白赛雪,唇上抹了一点红脂,更显气色,发上插上一根玉簪,真真是玉雪团子。
张黎闻表示很满意,自己转身选了一身大红罩衫。将头发散下来,挽了个发髻,插上了一枝琉琅步遥。
鬓角留下一缕发,用手指卷了卷,弯曲着垂下来。
她用铜黛画眉,细长的眉如柳叶裁刀与上勾的眼角相得益彰,用白粉在鼻翼,下巴那边打下些阴影,再用胭脂覆盖,细细推开。
唇角那边点了一颗黑痣,更显风流。
韩素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只见她三五下的功夫,面容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是明明还是小闻姐姐的脸,只是感觉不一样,和之前仿佛判若两人。
小姑娘看傻了,张黎闻轻笑一声,用手勾着她的下巴,眼波流转:“姐姐好看么。”
韩素脸红了红,细声道:“好看!可是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
张黎闻挑眉,知道小姑娘口中的意思,但是她要的就是不合时宜呀!
出来时,老板险些没认出她来,绕着她转了好几圈,才肯放她走。
白凤难得看着她,眼眸里显现出不赞同,他想美则美,只是不适合她。
心中一怔,合不合适与他何干?
张黎闻上前用手指抹了些胭脂,涂在白凤的手腕上,怕他再躲忙道:“遮一遮你身上的血腥气。”
白凤忍着想抽回手的冲动,任她动作。
有间客栈门庭若市,庖丁厨艺精湛,不少人慕名而来,现在还未到午时饭点,堂内乌泱泱的全是人。
张黎闻从前在小圣贤庄尝过庖丁的手艺,现下闻到这熟悉的肉香味,实在是怀念的紧。
人高马大的庖丁一手握着菜刀,一手拖着菜盘正在招呼客人,余光撇见他们三人进来,上前讶异道:“姑娘可是走错地方了?醉花楼在前面拐角的那一条街。”
醉花楼是桑海的青楼,多少世家公子在里面醉生梦死,是多少男人心里的温柔冢,销魂窟。
张黎闻宛转一笑:“大叔,我们是来住店的。”
庖丁暗中打量着他们,面前这位姑娘虽然举止怪异,但目光和善,只是怎么看着这般眼熟?
他还未曾细想,张黎闻又问:“可还有多余的客房?”
“有!”
庖丁应道,招呼小二带他们过去了。
张黎闻和韩素一间,白凤单独一间。
进房前,张黎闻嘱咐白凤换药,伸手摸了摸韩素的额头,没有昨天晚上那样烫了,只是还是不放心,还是找了位大夫,开了药方。
韩素喝了药,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闷了一身汗,第二天晨起,温度恢复了正常。
白凤休养了几日,他的伤口从第一天止血之后便无大碍了,只是张黎闻日日监督他换药,他很不自在。
张黎闻和韩素大快朵颐了一顿美食,吃的肚皮的滚起来了,她若天天呆在有间客栈吃庖丁做的饭菜,一定会吃成一个胖子。
白凤吃的少,和性格一般清淡,他没有什么口腹之欲,这日他喝了点清酒拦住了正准备上楼的张黎闻。
张黎闻撞进他漆黑如墨的眼眸,四周明明有喧闹声,但此刻只觉得清净的很,徒留她砰砰作响的心跳声。
“做……做什么?”
白凤别开了眼睛,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抱歉。”
诶?张黎闻疑惑了一瞬,才想起他在和她道歉?为了那天晚上的事情。
她不由的唇角微翘,摆摆手道:“我原谅你啦。”
“还有一件事,你没有回答我,你如何会使阳春白雪的招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