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珠》高冷掉渣

4、第三章

　　这几日确实有些害怕看见他，特别是与他独处，总是会情不自禁的忆起小时候的事情，然后自己深感怅然若失。
　　我同周管家告了几天病假，但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终究还是要见的。
　　墨安曾以一个商客的身份在洛阳开了一个酒楼名曰留梦楼，虽然我第一次来到留梦楼，但我敢确定梦春楼绝不是表明上那么简单的存在。就像春园，表明上是袁山的别苑，实在是他用来勾结权贵的场所。
　　留梦楼一共有三楼，一楼看上去与别的酒楼没什么差别，有好酒美食，还有个说书先生。二楼明显比一楼有情调的多，二楼房间不多，但每个房间都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像“品幽居”、“隐月居”、“清音室”、“流霜室”、“揽月居”、“听雨居”···我粗略了数个一下二楼大概有十来间房间，而且刚进二楼就会闻到一股浓浓的脂粉味。
　　我随太子来到了三楼，中央有个大戏台，戏台四周都挂着红罗纱帐，看上去更像是个舞池。
　　三楼只有三间房，但每间房的都顶下面的两间那么大，所以三楼专门是用来会见重要宾客的。
　　一体态丰盈的老妈妈贴在墨安耳边嘀咕了几句，墨安点点头。老妈妈招呼着一群身着蓝色露脐舞衣的莺莺燕燕来戏台跳舞，放下红罗纱帐点上烛台，伴着悦耳的丝竹声，舞姬们低头抬腕，勾脚扭腰。整齐划一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但是却少了一些灵动。再怎么说我也是一名资深舞姬，跳舞是我的老本行。赏舞吗我也自然要求比普通人高些。
　　一支舞尽，老妈妈连连拍手叫好，墨安只是冷漠望着前方。老妈妈看到他这副表情脸上的笑容有些的凝固，道：“您要是不满意啊，我们还排了另外一支舞，可否献上“？
　　墨安点点了头，咦？真是奇怪，这支舞，同刚才那支一样，整齐是整齐就是缺了魂，没错！她们缺少的就是一个有灵魂的主舞，这些姑娘们虽面向可人，跳舞的时候却不懂得勾魂摄魄，只是僵硬的将一支舞的每个动物演绎出来。
　　倘若这时我去指点指点，便可教她们锦上添花。
　　我微微颔首低眉道：“奴婢斗胆想献几点愚见”
　　得到了他点头应允，我接着道：“方才呈现的两支舞，虽整齐好看，但都少了点灵气，不妨允许我一试”
　　墨安勾起嘴角：“哦？你还会跳舞”？
　　“会一些”我瞥见那老妈妈给我翻了个大白眼。
　　虽然老妈妈不情愿但是也不得不带我去换上衣裳，我让她们每个人在跳舞的时候要目视宾客，笑意盈盈。我照着她们的动作，尽量配合她们的节奏，整个过程中我都盯着墨安，他也看着我带着笑意，像喝醉了一样。我想跳舞给他看，想让他注意我。
　　当第二日夜幕垂落，红罗纱帐缓缓散开时，这里早已宾客满堂。但是这里的宾客大都奇装异服，手执骆铃，腰佩短剑，长得五大三粗，听墨安说他们是邻国的使臣。可是使臣应该直接面觐圣上，怎会被太子拦下？
　　墨安将我支开，一群使臣七嘴八舌的同他说道些什么，我没兴趣知道。我来到留梦楼外的大街上，站在不远处看着留梦楼，九天之下灯火通明，美哉美哉。世人大都只看到留梦楼华美如斯，却不知道里面兴许是干着叛国通敌的勾当。就像我娘常跟我说的，人们通常只看到一个人金玉其外，却不晓得越是金玉其外越容易败絮其中啊。不知为何突然想起我娘的这番话，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并算不得败絮其中呵。
　　一阵微风拂过，带来包子的香气，街上的叫卖声渐渐热了起来，老妈妈在三楼的窗户上探出头来，朝我挥挥手：“绿珠~，快上来”
　　宴会已经开始了，墨安旁边围着三五个美女，有喂他吃水果的，有给他倒酒的，还有捶背揉肩的，我只得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站着。这支舞跳的甚好，他国的使臣也赞不绝口。主舞是个很漂亮的姑娘，眼睛很美，也很会勾魂摄魄。墨安望着她，兴许是喝了酒的原因脸若桃花，眼神迷离。这种地方待的久了真的会让人感到胸闷难受，我又往后退了一步，马上又有两个姑娘举着酒杯来给墨安喂酒。我攥了攥手心的汗，想去窗户边上透透气，忽然在昏暗的灯光中，看见一个物件闪了一下，我把目光锁定在刚刚从我身旁经过的异族姑娘，她手里端着一盘珊瑚，就在她的左手里，有一把短剑，剑光被盖住了但我隐约认得出来。
　　我还没慌过身来，这姑娘就端着盘子朝墨安走去···
　　她虽然笑着，眼神却难掩惊恐。就在她掏出短剑的那一刹那，我一个箭步过去挡在墨安前面。她也被吓到了，那一剑刺向我胸口，便跳窗了。这剑还插在我的肉里，我不敢动，生怕血会喷涌而出，可真疼啊。我想摸摸我的伤口，可是手却抬不起来，慌乱中，我隐约听到谁说这剑有毒。我听到墨安在叫我，但是我没力气回答他。
　　若是我在此丧命，你会记得我吗？你会为我难过吗？
　　我很想问问他，但是我全身像被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只有往外咳血的时候才会清醒片刻。
　　再次有知觉的时候，我听到了夭夭的声音，她边帮我擦手边哭道：“太医开的药都吃了，也不见好转，绿珠，你千万不要死啊，若是你死了，那准是我去伺候太子了”
　　夭夭啊夭夭，差点要被你气死。
　　也不知道这样躺了多久，我感觉我的身体越来越沉，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有时候流鼻血我都不知道。我听见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用尽全身力气也睁不开眼，“指甲变成黑的了，太子殿下···”耳边又传来夭夭刺耳的声音，她去叫太子了？苍天啊，我不想让他看见我这么憔悴的样子。我又试着把全身的力气汇集在一处，努力醒来，感觉胸口有一股暖流喷薄欲出，噗的一下，我吐了一口鲜血，也能勉强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了墨安。夭夭又喜又泣的跑去找太医，墨安似乎被我吓到了，回过神来的时候，连忙帮我擦掉嘴角的血，我感觉胸口的伤口好像要裂开了一般，剧痛无比，当时刺的时候都没这么疼。我抓住墨安的手：“我若是死了，你会记得我吧？”他拨开我我脸上的头发道：“你不会死的”我深吸了一口气：“会——不会——？”墨安点点头道：“会的，你因我受伤，我不会忘了你”我与他四目相对，他眼中有几分温柔几分怜悯，我闭上眼睛想到：还是就此罢了吧，八年前他说的话照样不记得了，他这一生会有无数个女人，我又算得了什么？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日之后了，我做起身来，胸口的伤也好了很多，轻轻推开纱幔，见夭夭正坐在门槛上缝衣服“夭夭”我轻唤道。
　　夭夭回过头来，放下手中的针线，喜出望外：“绿珠醒啦，绿珠醒啦”我拉着夭夭的手，听着夭夭跟我讲这些天发生的事：“幸亏太子殿下宅心仁厚，帮你去上古国求了解药，你也知道那里面住的都是些什么人”
　　“解药？我中的是什么毒”？
　　“不知道，反正是一种很要命的毒，而且解药只有上古国里面的苗疆才有”
　　看来那个刺客是苗疆的。
　　“绿珠，太子殿下真是个好人”夭夭拉着我手一脸崇拜道。
　　我理了理衣襟道：“何出此言”？
　　夭夭一本正经道：“你想啊，你一个婢女受伤他都能亲自去苗疆求解药，是不是很好呢”？
　　我反驳道：“我正是为了救他才受的伤”。
　　“可我们的命本就如草芥般轻薄啊，他不救你也无可厚非啊”
　　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