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白若愚的大婚 “大仇已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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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歌逐渐找回了状态，接下来的拍摄还算比较顺利。晚上九点剧组收工，回酒店的路上安歌一直在走神，脑海中不断浮现钟禹说的那一句“七八年了吗”和他当时的神态。
助理楠楠看安歌纠结的样子也不敢说，也不敢问。只能默默地推推下午剩下的健康餐的盒子：“要吃宵夜吗？”安歌瞥了一眼盒子叹了口气，揪了揪楠楠的小鼻子：“你怕我胖得不够快吗，老王有没有告诉过你要督促我减肥的？”楠楠立马说：“你已经够瘦了，而且这是钟哥买的健康餐啊，低卡的，你拍戏那么累中饭之后就没吃东西怎么行。”
安歌精准地抓住了重点：“钟禹买的？”楠楠默默点头。安歌心想：行吧，今天晚上又要多看会儿剧本做心理建设了。和前男友拍戏怎么那么难啊，关键是前男友还总是不自觉地动摇自己的心志。
第二天到了片场，钟禹主动和安歌打招呼，安歌自然地回以属于同事间的问候。秦寻和钟禹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把他们混为一谈是自己的失职，安歌不允许自己再犯这种错误。
《破霄剑》女一号谷雨的扮演者是炙手可热的小花旦时若妍，既然炙手可热，自然是行程忙碌。这几天有个广告要拍，已经飞法国了。于是组里就把秦寻白若愚的戏排得比较密集。
这天拍得是白若愚毒伤初愈后不顾同门劝阻，坚持要上场比武。
“天蝎教暗里小动作不断，明里竟然敢直接要我的命。我若是不上场，正好遂了他们的心愿，我必须上场，让他们好好看看，临风山庄不是任他们欺负！”白若愚语毕，旁边的师兄师姐们又开始劝。
“师姐，你去吧。”一直沉默的秦寻出声。
白若愚不敢相信地看了一眼秦寻，眼神从惊讶转为惊喜，望着秦寻的眼眸黑得发亮，透出毫不掩饰的爱慕。
镜头缓缓拉近，拍摄安歌眼睛的特写。“卡——”章导大声喊停，已有几分不耐烦。“陈安歌，这场戏很难吗？你为什么要么表情不到位，要么跟个新人一样忘记走位。再来！”
周围已经是一片窃窃私语，“网剧咖果然是不行吧。”“这几年‘黑面章’很少骂人了，陈安歌行不行啊。”“今天究竟要为了她拍到几点收工啊。”
安歌斟酌着接下来自己这番话要怎么说，先是冲着场下鞠了一躬，“对不起各位，今天是我的问题。我有些事情需要和导演讨论。”
章毅有些吃惊，带着几分没有消散的怒气看着安歌走过来。
安歌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导演，这场戏我觉得不舒服。白若愚从小接受的是武林大派未来接班人的教育，她对待爱情可以害羞，可以懵懂青涩。但她对待大事应该是坚强果敢，从不含糊的。这场戏里，白若愚最关心的难道不是临风的未来接班人本要参加却不能上场，外界会传言纷纷，影响临风的声誉吗？我不觉得她在那个时候应该用那样的眼神看秦寻。”
看着面前的女孩，章毅想起《破霄剑》刚筹备时制片方是希望做部精品剧的，在选角上有自己的坚持。女主角一开始就瞄向了时若妍，大男主古装戏她不太想接，星耀硬是用一部班底不错的电影和她进行了资源置换，把时若妍敲下来了。而几个主要角色在戏中份量都不小，因为制作大又有顶流加持，很多人明里暗里使小动作想要上戏。星耀不堪其扰之下，索性一个都不用：想演都给我来一轮轮试戏！
安歌就是那个试戏成功的幸运儿，而且是跟自己搭档好多年的选角导演毫不犹豫敲定的。此时章毅有些明白原因了，这女孩看着柔，倒是有股子白若愚柔中带刚的感觉。章毅作为星耀的元老级签约导演，给星耀导过很多热剧，导得多了有时候也有忍不住偷个小懒的时候：没那么关键的戏，按照剧本拍个及格分就行了，还要赶进度呢！今天被安歌来这么一出，章毅没觉得权威受到了挑战，反而觉得年轻人就应该有自己的坚持，对安歌有些欣赏了。
钟禹抱着臂在一旁休息，听着他们的轻声讨论，望着安歌熟悉的侧脸，回想起当年自己和安歌在星潭排练话剧的时候。
“这场戏我觉得不舒服。”钟禹晃晃手里的剧本。
安歌有些着急了：“时间来不及了，马上就要第一次彩排了，只有我们的作品还没成型呢。”
“我说了我不舒服。”
安歌有点生气钟禹不顾大局：“你不舒服上医院去，戏霸！”
最终安歌还是被说服了，因为两个人对手戏最多，安歌认命地陪着钟大爷熬夜改剧本、排练。钟禹记得，当年他们的作品赢得了满堂彩。
导演最终让跟组编剧临时修改了剧本，白若愚不再是因为心上人对自己的支持而心泛涟漪的少女，而是看到同门支持顺势而为的未来少庄主。
最后一场戏终于收工，大家各自回酒店休息。明天的戏才是一场硬仗。
儿臂粗红烛的烛焰正在跳动着，大红喜字整齐地贴在窗楹，庭院里是满挂着的红绸，正堂摆满了寓意美好的各色瓜果吃食，剧组的布景内一派喜气景象。这场戏拍得正是秦寻和白若愚的大婚。
郎才女貌，一对壁人。新娘盖着大红盖头，只能看见莹白小巧的下巴，弧线极美，却能想象出盖头下面的新娘美得多么动人。众人却未曾想到，这喜堂之中，暗藏杀机。
“二拜高堂——”白若愚盈盈下跪，却不见秦寻的动作。
众人讶异之际，秦寻缓缓出声：“高堂何在？”，眼神竟是淬着冷意。
白敏行只当是秦寻自小失去了双亲，大喜之日双亲却不能观礼，勾起了心中的难过。
“孩子，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如今又娶了若愚，我便是你的父亲，在这世上你绝不会孤苦无依。”看着眼前的一双壁人，白敏行有些动情，眼里隐隐泛着泪光。
但这番话听在秦寻的耳朵里，只恨不得立刻摘下面前人虚伪作态的面具。
“十二年前，我痛失双亲，确是孤苦无依。但我本来可以和父母平静和美的生活在一个世外桃源。一切痛苦，不全是白庄主所赠吗？”
白敏行猛然起身，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瞪着面前悉心教导了十年的徒弟。
满堂宾客一片哗然。
秦寻一把扔掉寓意美好的红绸，向众宾客抱拳：“众人应当听过破霄剑的传说，其实破霄剑并不只是一个传说，它的前任主人正是第九任武林盟主叶问天。叶问天恐破霄剑被阴险小人利用，数十年前临终之际将它托付给好友石渊，也就是当年石溪派的掌门人，寄于一个隐世之地秘密守护。没想到最后被白庄主寻到，当年的护剑人正是我的父母，他们最后变成了白庄主的剑下亡魂。今日我便要在大家的见证之下，为父母手刃仇人，替武林铲除这个虚伪奸诈的小人！”
白敏行终于从秦寻的脸上依稀辨认出当年卢氏夫妇的样子。可笑这满堂喜庆，竟变成了杀人的利刃，直往自己的心口戳去，他不想辩解，颓然地倒在了椅子上，先是一言不发，忽然眼睛里闪过奇异的光芒，向堂下冲去，一把抓住了白若愚的手，轻轻地摘下了白若愚的大红盖头，白若愚已经泪流满面。
“小寻，你会拿若愚怎么办？”
“大仇已报，自然是洞房花烛，凑一个双喜临门。”眼里却有着凌厉的阴鸷之气。
白敏行望着女儿的脸，心中愧疚、悲愤交加。终于做了决定。
他举起佩剑，猛地向秦寻刺去。秦寻已经不是当日被天蝎教牢牢牵制的少年，他是在武林大会惊艳亮相的少年英才。白敏行在大婚之前更是将破霄剑交给了秦寻，却不知道秦寻就是破霄剑命定的主人。
破霄之下，就地成冢。
“白敏行虽然和我有着血海深仇，但他毕竟是我的岳父，着人厚葬。少庄主白若愚父亲新丧，痛苦不已，无法支持起偌大的临风山庄。便由我暂代庄主一职。”
众人亲眼见识了白敏行这一武林风云人物都在破霄剑之下陨落，哪里敢有什么异议。纷纷抱拳：“秦庄主！”
白若愚跪在父亲的尸首一旁，紧紧握着父亲的手，哭得凄惨悲凉。众人不忍再听，匆匆告辞。
“我一直觉得，父亲并不爱我，父亲更爱临风山庄。我常常埋怨您。您怎么对亲生女儿如此严苛，却对捡来的徒弟那么好呢。后来我才明白，您是想找人当上门女婿，辅佐我打理好临风山庄，一眼就看中了秦寻。您悉心教导是希望他感受到您的关爱，将来也能对我如此。后来您把破霄剑交给秦寻，却把心法留给了我，也是为了给我留一条后路。我怎么能忘了，我小时候生病，到了晚上就高烧不退，整整三天，每一个夜晚都是您亲自用帕子沾水，为我退烧。”
秦寻望着白若愚悲切的背影，想起白敏行临死之前的话：“我本可以自尽，说一番……好听的话，武林之中与我真正交好的人也有……有几个，还可搏一搏身后名。如今我成全你，你光明正大的赢……求求你，放了若……愚。”
秦寻想说些什么，白若愚缓缓回头：“我们的大礼未成，我不是你的妻子。”
秦寻终究只说了一个“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白若愚的大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