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千机伞与却邪 轮砖~ ...
-
“斋居栽竹北窗边，素壁新开映碧鲜。青蔼近当行药处，绿阴深到卧帷前……”一身着华服的男子，倚靠在竹舍前的竹阶处，一边吟诗，一边把玩孔明锁，样子看起来很是惬意。
“湫哥，小心！快躲开！”站在男人不远处的吴徽珉，急促地向他发出警告。
话音未落，只听咻的一声，一杆长枪正冲着男人的脑袋，唰地飞了过来。
男人像是没有听到吴徽珉的话，低着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仍旧专心致志地拆解着孔明锁。
“湫哥！”吴徽珉着急地喊道。
正当万分危急之时，啪的一下，男人解开了手中的孔明锁。在心满意足地仔细看了看手中的杰作后，他微微一笑，随意抬起左手，在枪头距离自己还有一拳的地方，握住了笔直的枪杆。
“还不错嘛。”栾雀一面打趣着他，一面提着战矛，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不紧不慢地走来。
名叫湫的男人，看了眼一脸贱兮兮向自己这走过来的栾雀，无奈的笑了笑，而后将枪扔还给了他，回应道：“是啊，对于一个老人来说。”
“呵呵。”栾雀笑而不语
他接过湫扔过来的长枪，转身递给跟在自己身后的有些怨念地看着他的吴徽珉，说：“我就说这家伙皮厚耐打，警惕心强，怎么样？没错吧？”
一听到这话，吴徽珉便抬起手肘，轻轻捅了下身边这个不怎么靠谱的人，有些没好气的说：“栾雀大哥真是的，不要再这样瞎胡闹了……”
“没事儿，没事儿。”栾雀摆摆手，笑着说道。
“什么没事？小泠说的对。你看你，教人家枪就好好教吧，老把枪往我这边打是干什么？” 湫收起孔明锁，教训道， “没听过刀剑无眼吗？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正经。”
“刀剑‘无眼’？那你是什么啊？老伞精。”栾雀站到湫的面前，用战矛的矛鐏戳了戳他。
“彼此彼此，小猫崽子。”湫也半握住拳，冲着他胸前回了两下。
看着面前这两个年龄都可以用万来计数的男人，做出这种幼稚的行为，站在一边的吴徽珉掩嘴，不禁笑出声来。
初春的暖风，在清早的第一缕阳光还未照进来前，穿过青幽的竹林，裹着花香和新番泥土的味道，徐徐吹来，让竹舍前的三人倍感舒爽。
“哎，我说，你不是刚装配好千机伞吗，要不要拿出来切磋一下。”站在三人中间的栾雀，没有在意被风吹乱的头发，左手握住战矛，右手搭在湫的肩膀上，随意地说道。
“不要，”湫拍掉栾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上次损伤得太严重，我的本体还没完全修好。”
“没修好？骗谁呢？凭你这技术还没修好？”栾雀摆出一副“我早就看透了你”的表情，对湫说道。
“真的，骗你又不会得到好处，我骗你作甚？”湫坦荡地向栾雀说
“那可就难说了，上了年纪的人都很在乎自己的面子。试想像湫大人这样，从上古时期便诞生的德高望重的老神仙，要是在和一名才十几万岁的小妖比试切磋中输掉，还不巧被路过的山野精怪看见并传出去……那得多难看啊。”
“就凭你？小子，不是我说，你看看你，从开始的护具甲胄到现在的陨铁盔甲，从练手用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到量身定制的战矛却邪，哪一样不是我亲自打造而成的，”湫装出一脸不屑，指着栾雀，向他挑衅道，“你一身武艺是向我习的，法术灵力是同我修的，连你这个人都是我养大的，是什么让你生出有能力使我颜面尽失的错觉的？”
“有志不在年高，”栾雀丝毫没有被湫的话激到，反而嘲讽对方，“再说了你又不是没输过。”
“…………”湫被栾雀的话噎住，一时语塞。
“还有啊，你每次输之前，都会来上这么一段有感而发。”
“……”
“换个说辞吧，你不烦，我都快烦了。”
“……”
湫不说话，他先瞥了眼站在栾雀身后，从刚才开始就默不作声的吴徽珉，在发现对方正低着头压低身子，掩住嘴，笑得发颤之后，顿时老脸一黑，收回目光，用冰冷的眼神盯着脸上写满嘲讽的栾雀。
这……这臭小子(╬￣皿￣)……
栾雀像是没有注意到湫的变化，继续说：“要想比试就快点承认，别拐弯抹角地让人猜你心思。”
我去！这小崽子还得寸进尺了！
“要比，为什么不比，”湫伸出手，黑着脸，握住了突然出现在半空中的一把伞型武器的伞柄，指着栾雀，咬牙切齿道，“我们不光要比，还要比得酣畅淋漓，比得昏天黑地，比得热火朝天，比得惊心动魄！”
“这才对嘛。”栾雀说着，回头暗暗向吴徽珉比了个手势，露出得逞了的表情。
“不过……看在你年纪大的份上，要不要我让你啊？”栾雀将目光转回湫这里，边调笑着眼前蓄势待发的湫，边加大了左手握住矛柄的力度。
“哼，好啊，”湫将手中的千机伞向后扔出几丈远，与栾雀拉开距离，随后一个凌空后翻，单脚稳稳地点住于空中撑开伞面的千机伞的伞尖上，一面随伞缓缓降落，一面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栾雀，接着说道，“如果你有本事的话。”
“呵呵。”见湫已然认真起来，栾雀便收起了平日里那副不正经的样子，跟身后的吴徽珉说了声躲远点后，便左手提着矛，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在跑到距离湫下落地点还有六尺远的地方，栾雀用两手一并握住却邪的矛柄，一个起跳，挥着却邪向湫刺了过去。
湫也不慌张，调整脚在着力点的力度和方向，用前脚掌轻轻发力，一蹬，便调转了伞尖与伞柄的上下位置，随即又用脚一踮将伞柄送到了下挥的右手中。
只听千机伞的伞身发出一阵紧密的响声，伞面和伞骨以非常夸张的趋势直接逆翻过去，于伞尖收束并拢，变成了一柄长矛。
而后湫嘴角向上一勾，握着矛柄，向冲上半空的栾雀刺了下去。
霎时，却邪与千机伞在空中对接，在擦出火花的同时，掀起气浪，以两矛相接之处为中心，波及四面八方，引得竹舍周围的竹林发出一阵阵哗沙沙的响声。
“不错嘛。”湫咬着牙，用赞许的眼光看着栾雀，说道。
“那是。”栾雀也咬牙，毫不客气地回应了他。
两人的实力不分上下，在短暂的对峙后，湫突然加重力道，“碰”的一下，将栾雀向地面的方向弹去，紧接着他双手交叉，右手握住“矛柄”前段，左手把持“矛柄”后段，左右发力，然后只听唰的一声，便拔出了一把闪着银光的利刃。
利刃出鞘的瞬间，一弯如风如电的剑气也随之出现，飞向双脚刚触及地面的栾雀。在准确无误地击中躲闪不及的栾雀之后，这弯剑气也顺势搅得周遭尘土飞扬，令还在下落的湫和站在远处的吴徽珉都无法看清栾雀这边的实际情况。
“才几天啊，你就退步到这种程度了。”湫落在离栾雀被击中地方的不远处，站定抬头，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地说。
话音刚落，湫就突然感觉后背一凉。伴随一道寒光闪过，栾雀便出现在湫的上方。
“就退步而言，我可比不上你。”栾雀得意道。他瞄准湫后颈处的破绽，端起却邪，毫不迟疑，向下挥去。
可就在栾雀手中却邪的矛头戳到湫后颈的一瞬间，本该被击中的湫化为一道残影，消失在了栾雀眼前，没留下一丝痕迹。
“是湫哥的影分身！”一旁的吴徽珉心里想着，脸上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
栾雀没有惊慌，在落地后，双脚扎稳，握住却邪，以后脚为基准，利用自身腰部的力量，转身，将矛头刺出，打在了不知何时在他身后撑开的千机伞的伞面上。
“多大岁数了，还玩这一招呢。”栾雀嘴角上扬，笑着说道。
原来湫在拔剑时，不经意偏转了下角度，让劈向栾雀的剑气稍稍偏离了预定的方向，故意没能击中地上的栾雀，之后他又露出破绽，目的就是使其放松警惕，然后利用影分身拖延的短暂时间，迅速调整站位，来到栾雀后方，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这招诱敌深入对时机把握得恰当好处，每一次招式的对碰都是在为对方彻底放下戒心打下基础。即使是亲近之人，也很难在面对这种刹那间发生的事情的时候，作出准确判断。
栾雀身体前倾，握着矛柄，冲着伞面一顶，将湫顶出去一丈远。
“继续。”湫将撑开的千机伞扛在右肩上，向栾雀说道。
“当然。”
手中却邪的矛头随着栾雀右手的舞动，在空中划出一道轨迹。在将握却邪的手换回惯用的右手之后，栾雀健步如飞，二话不说便向湫冲了过去。他的动作虽不华丽，却干脆利落，加之其义无反顾的潇洒背影，令吴徽珉眩目。
【栾雀大哥……】
“嘟——————”
水壶发出的鸣笛声灌入吴徽珉的耳朵，将她从无限回忆的深潭中拉了出来。
【……又是这样……】
她低下头，先是看了眼灶台上那滩溢出的水，而后无奈扶额，边在心里感叹自己老毛病又犯了，边动作娴熟地关上火，将壶提下来放到一边，拿起一旁的抹布，沿着灶台的周边一点点将水擦净，最后，在一切收拾完后，又将抹布叠好放回原处。
【应该好了吧。】吴徽珉心里想着。
她小心地掀起蒸锅的锅盖，拿起是先摆在一旁的筷子，准备对里面热气腾腾的蒸包轻轻戳戳。
但在手中的筷子就要触碰到蒸包的时候，吴徽珉的余光却瞥到了那边睡眼惺忪地站在厨房门口的，穿着睡衣顶着乱糟糟头发的陈果。
“小吴……哈啊……早上好……”她抬起手，打着哈欠，向吴徽珉问了声早安。
【早啊】
吴徽珉一手拿着刚掀起的锅盖，一手伸着筷子，偏过头，向陈果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以示回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千机伞与却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