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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妻? “少爷,你 ...

  •   “该死的人是你!”

      山间寂静无声,褚子苓的话一字不落地传入广寒侯耳中。

      但见广寒侯手中的玉剑在空中熟练地挽了一个剑花,轻笑道:“你现在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交出扶桑剑谱,本座可以饶你一命。二,本座提着你的人头,去孤月城见你的好弟弟,你看,如何?”

      “我不会把扶桑剑谱交给你的。”褚子苓面无表情冷冷应道。

      “你这是在找死!”广寒侯话音刚落,脚尖在地上轻点,人影摇曳身形鬼魅,玉剑挑起,卷过一阵杀伐气息。

      褚子苓紧紧握住竹竿,但却并未有任何动作,他料定这一剑必然刺中自己要害,可若是躲过这一剑,便错失了脱身的机会,眼下只得咬牙挺住。

      “噗呲”,正是玉剑穿透褚子苓身体的声音。

      素白的长袍被鲜血侵染,强烈的对比刺得人睁不开眼。褚子苓疼得浑身发抖抽气不止,眼底的寒意却渐渐渗入唇边。他垂下头盯着没过胸口的红刃,再偏半寸,便直刺心脏。

      广寒侯未料到这人躲都不躲,惊疑之下,眯起了危险的双眼:“你······为何不躲?”

      “唔!”腰间一痛,广寒侯眼见褚子苓脸上闪过一丝狡黠,随即反应过来不妙。拔出玉剑将将向后退去,腋下、胸前和左肩却已经被褚子苓用竹竿纷纷刺中。

      广寒侯踉跄几步,只觉浑身瘫软,运气提力竟然毫无反应。

      “你封住了我的穴道?”

      “呵呵。”褚子苓苦笑着,抬手轻轻擦干嘴角的血迹,矮下身子将地上的银针捡起,抬手朝对面的人连发。

      广寒侯无法运功,挡住一两针便不得招架。他跌在雪中,看着胳膊上的银针,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也会尝到它的厉害,不由觉得好笑。

      “倒是本座小瞧了你了。”

      褚子苓拱了拱手,语气平淡:“不敢当,你我虽无大仇,但欠债还钱,杀人偿命。黄柏因我而死,我不能袖手旁观。”

      广寒侯拄着玉剑跪在雪中,眼神里全然是轻蔑之情:“本座倒要看看,你怎么帮那小子报仇!”

      褚子苓提起竹竿,向前走了几步,突然两眼恍惚、四肢发麻,他强撑着立了片刻,而后身子栽倒在地。

      望向身前十步之遥正笑得得意的广寒侯,心下一阵恶寒。

      “啊······”由于爬起来时动作过大,牵动了伤口,疼得褚子苓咧了咧嘴。

      “你以为,只有你会来阴的?”广寒侯立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白雪,眉间漫上惬意。

      “七里香?”阵阵刺鼻的芳香环过周身,褚子苓这才懊恼地反应过来自己早就中了毒。

      早便听闻广寒侯善于用毒,都怪自己大意,才会中了伎俩。

      广寒侯踱着步子,缓缓走到褚子苓身边,玉剑轻抬,挑起了他的下巴。月色之下,这副隐忍的样子,看上去倒平添几丝风韵。

      “褚大少爷,本座劝你,还是乖乖把扶桑剑谱交出来。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呸!”褚子苓啐了一口,随即扭过头不去看他,嘴硬道:“要杀便杀,废话真多。”

      广寒侯甩了甩自己麻木的手,他的内力被强行封住,不过也只是暂时的,如果方才褚子苓真的运了轻功,转身逃命,说不定这次还真得失手。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倒像是了却了什么心愿。

      “这可是你说的,本座不想杀你,但你自己不知好歹。废了这么大力气,本座总得落着什么好处吧,到了下面,你可千万别怪本座。”广寒侯目光一敛,玉剑笔直朝下,狠狠往褚子苓后颈处刺下。

      半晌,意料之中的痛苦没有传来,倒是“铮”的一声,玉剑斜飞,掉落到广寒侯身后。

      二人同时一惊。

      “谁?”广寒侯抚上自己被石子击肿的手腕,勃然大怒。

      黑影乍现,那人一身束腰黑衣,发丝高高挽起,眉如刀削,身形笔直地落在不远处。

      “昆布?”广寒侯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又化为恼怒:“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来碍你爷爷的眼!”

      “你不能动他。”被唤作昆布的少年面色凝重,双眼直直地盯着他,像是在看什么死物。

      “你是暗香疏影养的狗,本座不杀你,还不快滚!”

      褚子苓微微抓起地上的积雪,一个广寒侯已经很难对付了,这个昆布他从来没听说过,只是听广寒侯的语气,倒不像是一路的人。

      昆布没说话,捡起地上的玉剑,抛给广寒侯,略带敌意地笑了笑。

      广寒侯嘴角抽搐不止,显然看明白了其中挑衅的意味,当即也不管那么多,冲破几个穴位,竟然运功提起玉剑,直逼而去。

      褚子苓愣住,他早知相思门的四友武功深不可测,但他没料到广寒侯内力已经雄厚到可以冲破穴位的地步。如此看来,今日无论如何,自己都要栽在这人的手上。他寄希望于那个黑衣少年,目不转睛地盯着二人打斗的身影,不敢有半丝分心。

      若论实力,昆布根本不是广寒侯的对手,所以他不硬拼,只是闪躲防守,没有半点要进攻的架势。

      广寒侯手腕轻转,眼看玉剑就要逼向昆布的喉咙,昆布闷哼一声,跃起身子,轻盈地落到身旁的树干之上。

      “你这崽子到底什么意思?”广寒侯恼羞成怒,举着玉剑,指向面无表情蹲在上面的昆布,撕破嗓子大骂:“你他娘的有种别躲!暗香疏影的脸面都叫你给丢尽了!”

      昆布抿了抿嘴,脸上终于露出微不可见的厌恶。他这人安分守己得很,可一旦有人说了半句主子的不好,他就要六亲不认大杀四方。听得广寒侯这么说,即便知道这人是在存心激自己,还是没忍住心头杀意,拔出腰间两只匕首,朝广寒侯飞去。

      那两只匕首宛如蝴蝶的翅膀粘在一处难舍难离,待旋转到广寒侯面前,却化作两只灵巧的飞刃,向要害处紧逼不舍。

      广寒侯闪躲几下,昆布又连发数只飞刃,“嗖嗖”几声钉在雪地之上,密密麻麻几排,看得人心惊胆战。

      广寒侯手掌微张,自掌心冒出一团白气,动作快如闪电,只眨眼的功夫,那掌心前的飞刃已调转方向,不受控地朝昆布飞来。

      昆布未料得有次变故,当下从树上跃下,又是一只飞刃自头顶削过,昆布将将躲开,却赫然瞧见广寒侯的飞针已然直刺眼前,无处可躲。

      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气流自昆布身前涌过,形成一道透明的气墙,飞针掉落在地。广寒侯迟疑之间,察觉到身后“呼呼”声传来,转身握住飞来的暗器。

      定睛一看,竟是一块半人高的木板。

      “爱妻觉明之墓?”广寒侯低声读出这“暗器”之上的刻字。只觉得头顶一麻,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漫过全身。

      “谁在那?”

      “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褚子苓心脏骤停,这清冽的声音一响起,他便浑身僵硬,灵魂深处像是被什么物实重重地撞击一般,震撼到难以自持。但觉汗毛根根直立,看不出是喜是悲,整个人蜷在地上,艰难地转过头去。凌乱的发丝在眼前飘荡,可丝毫不妨碍他的眼睛追逐那个人的身影。

      圆月高挂,屋顶上一玄衣少年负手而立,少年剑眉星目,面若冰霜,额间一抹傲气直逼旁人。这是一张俊朗的面孔,但却不至于令人移不开眼。可此时的褚子苓却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高高在上的人,深吸好几口空气,才能稳住乱跳不止的心脏,他激动地像是要从地上爬起来,奈何浑身无力,只得重重跌回地面。

      是他?他还活着?他没死?可,可是,可是那木屋后埋着的那副尸骨,又是谁的呢?

      褚子苓显然来不及思索这些疑惑,他喘着粗气想要从地上坐起,几乎用了浑身的力气,拄着拐杖抬起了头。

      “我当是谁,怎么,打了你的人,你心疼了?”广寒侯笑意之中带着几丝敌意。

      “你的人”这三个字,显然指的是昆布。

      然而褚子苓心头微微一颤,却没能将视线移开。

      “觉明?”他低声唤着,声音里夹杂着期许,也夹杂着畏惧。

      “少爷,好久不见。”觉明轻轻应道,随即从屋顶缓缓落下,足下稳稳立于雪面之上,蹲下身子与褚子苓平视。

      “觉明?是你······吗?”褚子苓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手指轻轻抚上觉明的脸颊,颤抖着双唇,声音微弱到似是在自言自语:“真的······真的是觉明啊!我的觉明······还活着!”

      被一脸疼惜轻抚面颊的觉明却面若寒霜,没露出半分喜色,倒是在心底生出了几丝厌恶。他轻轻拨开褚子苓的手,那副表情称得上精彩,宛如被什么脏东西触碰到了一般。

      褚子苓却对他这副疏离的态度熟视无睹,他抬手环住觉明的脖子,仿佛要将自己挤进这人的胸膛里才肯罢休。

      “啧!”觉明伸手推了推,没推开。

      “大人!”昆布见状,眸子里漫上几缕恼怒,正待上前,却看见觉明抬手,示意他无妨。

      “······”

      虽然他不知道大人与这个姓褚的有过什么恩怨纠葛,可他一见到这人对着大人做出如此亲昵的动作,便觉得心口被堵了什么东西一般,酸的牙疼。

      广寒侯心下泛起嘀咕,也不由揣测起二人的关系。到嘴的鸭子不能平白飞了,于是提步上前:“难道寄春君此次前来,是想与我抢人?”

      “抢?”觉明眉心微挑,嘴边挂上一抹玩味的笑,朗声问着:“我的人,何须要用抢的?”

      褚子苓听得广寒侯唤觉明“寄春君”,不禁心脏一紧。

      寄春君?是指觉明吗?他虽隐居多年,可江湖上广为流传着相思门的事迹,他还是略有耳闻。

      那个“寄春君”可是与“广寒侯”并肩匹敌的大魔头!心中疑虑越来越重,他侧过头,想要看清觉明的表情,见那人也回过头,锋利的双眼紧紧盯住自己。

      “你的人?他是我先找到的,凡事,总讲个先来后到吧。”

      “哈。”觉明淡淡呵出一口气,拍了拍褚子苓的后背:“你且自己告诉他,你是谁的人?”

      褚子苓咬住下唇,未作声响,可与他紧密相贴的觉明,却能清楚地感觉到怀中人的颤栗。

      “寄春君,别以为你如今是门主身边的红人,我就不敢动你。”广寒侯言罢,抬起玉剑,寒气逼近,如临大敌的架势。

      觉明手掌反转,白雪飞扬,一阵风柱在二人之间席卷,广寒侯退却数步,全无方才的运筹帷幄。

      “这是什么功法?”

      “暗香疏影,凌寒自赏。”昆布淡淡开口。

      “唔!”寒风像是化成一道道剑形从身上划过,似是要将人生生割裂。

      广寒侯自知抵挡不住,虽心有不甘,可朝觉明看了一眼,见此人眼底布满狠厉,目光扫来,如刀子一般冷厉。他思忖片刻,领口已经被划出一道口子,终是咬牙飞跃,几个纵身消失在雪夜之中。

      雪落无声,即便埋在此人胸口,褚子苓也能感受到头顶的薄怒,可他来不及多想,只是抓住觉明的手惊问:“你怎么会修习这般邪门的功法?他为何唤你寄春君?”

      觉明勾起苦笑,眨着眼睛,状似无辜:“那少爷觉得,觉明就应该乖乖躺在木屋后的小土堆里,长眠不醒?”

      褚子苓未反应过来此话深意,但觉眼前的人与三年前,手捧着赤诚真心毫无保留的少年,完全重合不到一起。他想着,是自己对不起觉明在先,如今,又哪里有脸面去过问他的事情。只是感念苍天有眼,竟然将人又重新送到了自己的身边,涕零之间,情难自已。

      “少爷,你可有想念觉明?”

      觉明的气息扑在脸上,褚子苓眼尾发红,激动得发不出一个音节,只得重重点头。

      觉明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褚子苓的头顶,眸中随即却闪过几分憎恶,捏起褚子苓的下巴,语气生硬:“少爷,觉明也很是想你呢。”

      大手向褚子苓胸膛游走,褚子苓睁大双眼,终是害怕地挣扎了起来。

      “觉明!不要!”

      剧烈的疼痛自胸口传来,褚子苓的两只柳眉拧作一团,浑身冒着虚汗不住地发抖,他强忍了良久,才吐出一口鲜血。

      这种被人扼住喉咙丢在地狱的感觉,啃噬着褚子苓的每一根神经,他清晰地体会到,自己马上就会死在觉明的手里。

      觉明轻轻叹了一口气,扯起笑脸,感叹到:“这就受不了啦?还没完呢。”

      话音刚落,褚子苓便发觉一股气力在手腕上猛然闯入。他急促地喘息片刻,感受到自己的经脉已然被人用内力震断,他无望地靠在觉明的肩上,全身冰凉,如同死尸。

      但觉明还未收手,手掌交叠之间又移动到褚子苓的腿上,褚子苓颤栗不已,极为艰难地开口相求:“别!觉明······疼!”

      觉明手下迟疑片刻,随即拥着褚子苓笑得放肆:“哈哈哈哈,疼?少爷原来也是知道疼的?那当初少爷将觉明推下悬崖的时候,可曾想过觉明也会疼?”

      褚子苓本来只是身上剧痛无比,如今听得觉明此话,竟然心脏如被人生生撕裂,抽着凉气发不出声音。

      “少爷,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的讨回来。”觉明贴在褚子苓耳边,压着嗓音一字一顿地说着。

      褚子苓攒足了勇气,咬着牙关,声音极度沙哑:“杀了我吧。”

      “杀了你?杀了你,就不好玩了。我要你活着,要你长命百岁,永远都逃不脱我的掌心!”

      这是褚子苓意识模糊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他重重合上了双眼,四肢冰冷,感受不到半点暖意,这种感觉像极了那年难熬的冬天。那个与觉明初识的冬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前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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