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拆下皇冠的小王子

4、第4章 匆匆跑出K

　　匆匆跑出KTV的言诺自然没来得及和温可菲联系，她独自一人靠在KTV前的树下，低头抹了抹眼泪。
　　片刻，言诺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电话，虽然极力掩饰，但声音依旧微微颤抖：“你在哪儿？我们回家吧……”
　　“亲爱的，我这就出来，你就站那儿别动!”温可菲听出了言诺情绪的异常，急忙和饭桌上的同学们说了身抱歉便离席了。也没来得及拒绝正要起来送她的刘立，便小跑着出了门。
　　这一声“亲爱的”，还有那急促的高跟鞋声，声声都打在刘立心上。
　　她……找对的人了吗？

　　***
　　言诺靠着树干慢慢蹲下，一只手环着膝，只有这样才让她感受到一点安全感。“我在KTV门口等你。”言诺轻声回应。
　　“好。”温可菲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就往楼下跑，出了门就向自己的车冲去，就像鸡妈妈急着保护被老鹰盯上的小鸡仔子一样。
　　小镇不大但是热闹，KTV和酒店相隔并不远，散步十几分钟也就到了。
　　“诺诺!这里!”车子还没开到，温可菲就摇下窗户冲着言诺喊。
　　言诺缓缓起身，看到温可菲急迫的样子，本来已经伪装好的情绪突然崩溃，她委屈得坐进车里，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窗外。车子起步，任凭夜里的凉风拍打着脸。
　　一路上，温可菲一句话都不敢说，默默得开着车。她不知道言诺在402经历了什么，但她能够感受到，言诺现在情绪非常糟糕，这么多年了，她从来没见到言诺这样子过。

　　***
　　虽然言诺和温可菲打小就一起玩，可以说是无话不说，但是，自从言诺转学之后，几乎从来没在她面前哭过。
　　只一次，她高考失利，没能去目标中的H市读书。成绩出来的那一天，她红了眼眶。
　　“别伤心了，宝贝。”千言万语在胸中，却在温可菲看到言诺的眼睛时化为虚无。
　　“我明明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好？”温可菲的陪伴无限扩大了言诺的委屈，泪水模糊了双眼，她抱着温可菲，汲取着于她而言这个世界仅剩的温暖。
　　***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好吗？”停下车的温可菲担忧得问道，柔声细语划破了寂静的夜。
　　言诺没有回答，死死盯着窗外的倒车镜，镜中没有一个人，只一盏路灯，冷清得立着。她紧咬着嘴唇，似乎生怕一张嘴诉出心中痛楚，连眼中的泪水也止不住了。
　　她最讨厌在别人面前哭了。
　　温可菲看言诺不想回答，也没有强求，但考虑到她现在这样的情况就算回家也还得再应付爸妈，便提议今晚住在自己家。
　　言诺没有反驳，她也不想要带着这样的情绪再回家去为弟弟辅导作业或者是和父母解释原因。
　　温可菲熟门熟路得打通言诺母亲的电话，一通撒娇之后，成功获得了让言诺住自己家的权利。

　　“你去洗一洗吧，衣服我等下找好了给你送过来。”温可菲推着言诺往浴室走去，她知道，这时候的言诺需要发泄，需要有一个独立的空间。
　　一个热水澡可以洗去一整天的焦虑和烦躁，这是言诺和温可菲的共同认知。
　　关上浴室的门，终于，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自己，泪水倾泻而下，她脱了衣服，蹲在花洒之下，任凭热水冲在身上，也顾不得淋湿了头发。
　　水龙头的声音盖过了她的呜咽，就这样蹲着，自卑与难过赤裸裸得展现，和她一样，□□，无处遮掩。
　　许久，放下睡衣的温可菲发现言诺仍旧没有出来，犹豫再三，敲了敲浴室的门，小心翼翼得问道：“诺诺，洗好了吗？洗好了就出来吧。”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温可菲靠在浴室门对面的墙上等待，刷着手机。
　　片刻，门把手扭动，温可菲关了手机迎上来。“我的小祖宗，总算洗好啦？你等我一下，我收拾收拾，咱们就睡觉。”
　　言诺抿了抿嘴唇，点点头。“那我先进去了。”

　　温可菲的房间很宽敞，满眼的粉色，充满幻想与温暖，但与大多数青春少女不同的是，这个房间到处都是阿泽的痕迹——海报、挂画、相框甚至连抱枕都是阿泽。
　　阿泽，韩国一个著名的solo歌手，温可菲喜欢他五年了，为了他学习韩语、摄影，甚至一个人追去韩国听他的演唱会。言诺刚粉上顾肖那会儿，什么都不懂，许多约定俗成的规矩也都是温可菲告诉她的。

　　言诺缩在角落，闭上眼睛不去看墙上的海报，它的存在总是让她想到顾肖。
　　顾肖于我而言，只能是偶像吧。我到底在想什么呢？
　　言诺想着，心脏某处隐隐作痛，是自卑在吞噬她仅剩的一点理智。
　　温可菲关了灯，悄声爬上床，靠着言诺坐下。
　　“有什么事就和我说说吧。”温可菲轻声提议，手从后面环上言诺的肩。
　　“我没事，现在好多了。”沉默了许久的言诺张了张口，声音略带沙哑。
　　言诺终究是无法将心中所想讲出来，那些伤情唯她一个人能够承受，她再也承受不起任何的不理解与嘲笑了。也许，温可菲并不会这样甚至还能给出些许建议，但是自卑的心总是这么得小心翼翼。
　　不把心交出去，别人就没有伤害它的能力，虽然它总是被自己伤得遍体鳞伤了。

　　一夜无眠，今日与顾肖一见，他的光芒似乎生生揭开了言诺拙劣得隐藏起来的喜欢——那种想要据为己有，白头偕老得喜欢。不配二字如魔咒在她脑中萦绕，久久不能散去，一下下击打着她的自尊。
　　言诺想了许多，再次将所谓的非分之想埋入内心深处，一如初见时母亲的那一句让她记忆至今的话，无法忘记，无法舍弃，那便将带着些许羞耻的想法藏起来。只要不说出去，没有人会知道，没有人会嘲笑，她还能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粉丝，为他开心为他流泪。
　　只要不接近就好，言诺暗下决心，为自己的不离开找了一个苍白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