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流星街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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蔻丝拿上钱就立马是另一副面孔了:“啊好我相信你——早去早回。”
……看来钱的吸引力要比我大多了，哭唧唧。
不过她扔给我半瓶水，倒是给她自己赢回了我的好感:“从哪搞的？”
“直接从И那里偷偷拿的……嘿嘿嘿，И组织都是大人物，不在乎一瓶水。”蔻丝舔舔喝干半瓶后微微湿润的嘴唇，剥落的嘴皮恢复了光泽，又伸手拢了拢姜黄色的碎发，逐渐精神，她因为补给后看上去明艳动人。
“三天是吧……我就三天后来取水处等你吧……”
“至少六天……我去那里要三天回来也要三天好吧。”嗯，之前我是不是忘了提了？我现在所在区域是流星街三区，啊啊，要过俩个街区去一区……好烦，好烦，突然就不想动了怎么办。
“呃，那我等你一周吧。我走了，你抓紧时间。”蔻丝转头离开，给我一个潇洒的背影。
“你走得这么匆忙干什么？我回来时候你至少凑够房租什么的啊！”
“——知道啦。”她回应我，之后非常小声地，嘶嘶地挤出一句话，“可是你得活下来呀……”
我拿一颗小石子儿丢到她的头上，砸得她一个趔趄:“我听到了。”
我们背对而行；现在我慌得一批:我是不是过于冲动了，看蔻丝那态度有点凶多吉少……
……送封信很难吗？我可不可以跑单什么的……
“跑单就等着我们上门追杀吧。”我想起来签上名字时前台的话，噫，毕竟拿了人家押金，还想跑？
——我他妈为什么不想想再行动呢？！我晚饭还没吃，就得先完成这个看起来危机四伏的任务——
现在我的心里充满了悔恨。我是傻瓜。嘤。
带着十二分的厌倦之情我望着藏青色的天空上的北极星往北行进。流星街没有地图，真是随缘乱走。不过前台说了，在这个季节，一区处于小熊座和北极星正中间的方向。
……不知道真的假的……现在我有理由怀疑，那些没回到И组织的都迷路了……
不行，我得再找个人问问路。
还好，毕竟区中心，晚上出来的人还算多。再越过一座垃圾山时候看到似乎是贸易一条街的样子，很多人摆摊。
……别吧，人一多，反而觉得他们都在窥探我要送的信。我一手插进兜攥着信，另一只手用兜里仅剩的50戒尼交换了一包薯片。
之后我问那个卖的薯片的老头:“问下，你知道一区在哪个方向？”
结果那人举起一个生锈的保温杯盖，炯炯有神地看着我。
“……要多少？”
“满上。”
老头抿了一口水，抓住我的手，露出我的表。我另一只手克制了下，差点以为老头要抢东西而给他一道子。
“三点钟方向……一直走俩个街区吧。”
三点正对着И组织所说的那俩星宿中央，是我太多疑了，他们指的路是正确的。
越走人越多，这是三区比较繁华的地带。有些妇女把早上储存的一部分水取出，在肮脏的桶里洗衣服；用油毡搭建的房子把塑料纸掀开了，男人和儿童在里面加工着重金属——差不多这就是流星街的生计了。如果不是找И组织，来这里只能靠手工业为生了吧？廉价的劳动力，温吞地活下去。
正看的我突然心里发毛，向旁边一躲，一个冒冒失失的男孩摔在地上瞪着我。他袖子那里银光一闪——
一把小刀擦着我的裤脚直接飞进周围的破房子，可想而知这男孩用了多大力。
一击不成，这小子迅速地融进人群。我并未去抓他，这样的小娃娃不足为惧。不过接下来的路程我还是提高了警惕。现在跟我出其他任务不一样，敌在暗我在明，可以说是失去了主动权。
……那他们知道什么呢？信、揍敌客，我的实力？路线？
——路线肯定知道了，刚才的小孩是有备而来。这样说信也被暴露。
……实力？打个问号吧。刚刚那小子也就看起来像个普通打劫的，如果知道揍敌客的身份或者知晓我的实力是不会这么松懈的。不过最好藏拙，如果来了能在滚烫的垃圾上行进的人才，我可顶不住。夜长梦多，该急速前行。
我悄悄加快脚步，热闹的人群逐渐被甩在身后。延绵不绝的垃圾山慢慢拔高，一点一点吞没了火光，没有人群吐息的二氧化碳，失去了温度，只有黑漆漆的阴影，暗淡的毛月亮，周围连可亲的小帐篷都没有，寂静得吓人。
路上趟了三个臭水沟，鞋底都薄了，发烫而软绵绵，就像家里放久的烂菜叶子——这里水坑腐蚀性很强，而且在这灯火不明的地方根本看不见。
几百年几百年积攒的垃圾堆，慢慢腐化出恶心的臭水。正常人类能生活的地方也就那一小块，在这令人窒息的包围中平庸生活。如果刚才那里相当于农村，这里就是无法再次开发的沼泽。以我个人理解，流星街没有有效的资源清理掉这里的毒素，所以走出区中心的地方除了空投的地方稍稍有些人气，其他都是一片死寂。
垃圾在无光的环境下似乎变得奇形怪状，一个个鼓包好似坟头，牵引着周围的枯木向我倾轧。
在这空旷的又惹人混乱垃圾堆里，只有我略过垃圾堆时候轻巧的摩擦声。注意力上来后，也能觉察到不知道几米处脚尖点地的动静，和表盘咔嚓咔嚓作响的秒针吻合，每一秒都踩着点向我逼近。
黑暗中的跟踪者，在视线不明了时谨慎地跟踪我，反侦查能力真的不错，悄无声息，如影随形，跟着我的秒针声重叠而轻飘飘地划过半道上我心中默数的毒水沟。
在我们身影交融的那刹那，他/她会怎么做？行云流水地勾走我的信？亦或是准备将我斩杀于此？
眼角的余光向后漂移，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暴涨变尖，只在瞬间就可以完成模拟几次的攻击。
接近了，继续跟进着。冷漠地平复心境，压制呼吸和心跳，毫无察觉般调整步伐等着敌方的汇合——以及对方的厄运。
就在这一瞬间，背后如同针刺，瞬间感觉上移，头皮发麻——弥散在身后的，不是杀气，黏腻又游离的恶意像跗骨之蛆，渗透我每一块骨骼。背后、是不是……有水鬼一样的浮尸，咯咯咯地吐着死气——像无骨的塑料袋随风而起，追踪者瞬间近身了！我一瞬间思维爆炸，凭着知觉向后甩出一爪子——
并且脑袋也愚蠢地扭过去，露出毫无防备的脖颈；在无限慌乱之间所有的防备尽数打断，我只想看看是何方神圣，却在模糊中瞅见一双金色的眸子。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流星街其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