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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是会成真的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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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时节,太阳还是极其极其的毒辣,从“宁市的地板可以开始煎鸡蛋鸡蛋饼煎饼果子等”流言四起便可见一斑,而A大不愧为宁市最负盛名的艺术传媒大学,竟然突发奇想把校庆定在此时,据说还是多方面阻拦才没让校长继续头脑一热选择在露天举办。就算在室内的晚上举办,在可以坐上上万号人的大礼堂里“蒸包子”,逮谁谁不乐意来。
就因为会长说了一句“周宜山可能会出席”这种几率媲美门口小店买未来星中一等奖香港双人游的鬼话,我就苦哈哈地来晒太阳当苦力,我面目表情地被汗浸湿每一寸都紧紧贴合肌肤的连衣裙,觉得自己也没什么资格说别人为艺术献身的校长脑子瓦特了。
伞下的椅子全被前辈和活络的学弟学妹占满了,我只得寻了块阴凉地蹲着,打算玩一下手机混过去。
这时候沈开心就大剌剌的过来拉我,朝着会长喊了一声:“热死了呀,会长大人我携徐泠泠过去放个水hou!”语毕比了个标准的美式军礼。
沈开心是我的闺中密友,也是A大的学生会宣传部长,不同于我悠闲的副部,这种场合是必须要在的。父母都是美院的教授,本以为自己的女儿在琴棋书画里熏陶熏陶,没有个大家闺秀也有个小家碧玉的程度。
无奈世事难料——她最终发展成了一块顽石,还是不可拯救的那种。
据说她曾经要放弃她全省美术状元的身份,去B大考小品,幸而发现的早被沈家父母悬崖勒马,A大的领导教授大概也感谢其父母对失足少女的拯救,而最不高兴的大约是那些排在她后面的考生,仅几分之差被这种不热爱不尊重美术的混子踩在脚下的感觉的确不是很爽,但我觉得最不爽的大概是我,因为我就是那个差点逆袭的倒霉老二……
幸而我极其淡泊名利——在沈开心主动示好请我吃了几顿大娘水饺和全家桶后,竟然一发不可收拾地臭味相投的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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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沈开心推搡着又从隐蔽处回到了日头下,整个A大如同蒸笼般,粘腻得让人直皱眉,更让人皱眉的是我一边皱眉还得在行走中不停拉开想要靠过来挽我的手臂的沈开心。
“……”
沈开心翘着兰花指心痛道:“曾经我们是多么恩爱如胶似漆,罢料,夫君的怀抱终不是小女子的了。”
我冷酷地把她的兰花指掰回去:“沈小娘子,夫君也是人,也会被热死的。”
“……”
于是沈开心作势想要抹掉眼角的一滴鳄鱼泪,只是手还没碰到眼角,又反手一指指一个方向:“这不是……”
生怕看错,她又仔细瞧瞧,末了意味深长地冲我“哦~”了一声:“难怪你这次这么积极哦~副部~”
能让我积极的只有一个人,几乎是沈开心话一落,我被日头晒的有些涣散的甚至立刻清醒起来,我哆哆嗦嗦地把头一帧一帧转向沈开心手指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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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我们站在河边,今年的芦苇疯长,大有盖过人的势头,我就在苇叶掩掩映映之间看到了周宜山,那个只存在我手机,ipad,电脑壁纸,和我每日必买的他代言的矿泉水瓶的包装上的男人,兀自从画中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纯色的白衬衫,消瘦而孤傲,但是这么闲散地站着,好看得也如同谪仙一般。
我眯起眼睛虚虚地看着他,连着毒辣的太阳也偏爱他几分,温柔地在他头上打着旋儿,他微微侧头,阳光便倾泻下去,浑身是淡淡的一层辉光。
此景若是绘出来效果一定不同凡响,我想。
至于我当时为何隔这么远还能看得清他,我当时只觉得这是一个搞美术的人对美好事物的敏锐性,毕竟之后沈小姐就如同我肚中蛔虫一般啧啧赞叹道:“这可真真是个顶顶好的璧人啊!!枉费徐泠泠你惦记他这么久,我觉得就这么着可以给他来个背光全面写生……”
有当时必有后话,不过我当时无作他想,在沈蛔虫“冲鸭”的鸭还没发音的时候后,我已如离弦之箭般三步并两步披荆斩芦苇地“冲鸭”到了周宜山面前,他低垂着头正专注地在摆弄手机,显然被突然从芦苇中冒出来的女孩子吓了一跳,我知晓他是极其温柔的,堪堪面上惊讶一下而过又立马冲我温和地一笑。
他也太高了,我只得一边仰着头看着他,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没事徐泠泠这不是你毕生愿望再见爱豆一次吗,如今还可以面对面说话了,这是世上千千万万女生都羡慕不来的呀!粉丝见面会上粉丝不都会紧张激动以及鼻酸吗,这不算什么没出息。
做完这一套心理建设,我才微微安心强忍着鼻酸对他说:“好久不见……”
“………”我和他都默了默。
什么好久不见,我急吼吼地想改话,奈何急剧上升的肾上激素将我的语言功能完全封闭了,我支唔半天未果,泄了气的涨红着脸看着他。
周宜山只是饶有兴味地睨了我一眼,侧过头去,终于绷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周宜山笑起来脸上会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他曾上过一台选秀节目当评委,当时就因为每个选手表演完毕必定报之以微笑,而后十动然拒地频频灭灯,被网友谑成“酒窝骗子”。
而当我也不免俗被迷的七荤八素之时,骗子开口了:“同学,可不可以带我去新的南山剧场,毕业好久没来都搞不清楚了……”话毕还摇了摇手机。
原来他刚刚一直在看地图……他的要求怎么会有人拒绝呢,我连连点头:“新的剧场在北二楼那边了,不经常在是找不到…”,迷迷瞪瞪地领着他走。
未来星香港双人游实现了,我不仅和爱豆讲上话还给他带路,一起走过校园我烂熟于心的边边角角,如云梦一般,着实是,
超~梦幻又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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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我说了谢谢!”
“他好温柔啊啊啊啊啊啊!”
“我们鹅子就这么简单的穿衣也A爆了!!!”
“他还冲我温油地笑!!”
蹲芦苇的沈开心把魂归西天的我捡了回来来,还贴心的找了个空教室给我买了一根绿舌头。还愿意听我的倾诉,我感动地无以复加。
但是感情总是短暂的,当我第三次如同帕金森患者一样时欲把绿舌头放入口中却因过分颤抖而滑落时,沈开心终于忍无可忍:“你吃不吃,有完没完?”
吃不到绿舌头还要被她凶,我委委屈屈地地再一次尝试,迎来第四次败北。
“……算了。”她头疼道:“不过你妈不是水果捞台台长嘛,见一面不是很容易嘛……”
我另起话头:“你这种艺术家瞧不起资本家的语气不好,就算你说纯真的‘你妈’听起来也想骂人。”
她从善如流道:“哦,你母亲。”
我大为赞许:“看,这档次一下就提升了,我们搞艺术的还是要遗世独立一点,你看那个闻一多,宁死不愿接救济粮……”
沈开心感觉哪里不对:“人是朱自清吧。”
“噢,那就是他,哎你有没有读过《月亮与六便士》,选择六便士填饱肚子还是心中的白月光,着实难以抉择……”
沈开心张了张嘴,着实愣了半分钟,据我推测她一定是在思考如何让自己吃着A大后头东街旮旯的烤猪皮的同时仍能维持她艺术的风骨的措辞。
她默了一会,终于想起什么一拍脑袋,冲我怒不可遏道:“你又带跑话题!!我们明明讲的是周宜山!!!我要没收爱心绿舌头!!!”
完蛋,沈二傻想起来了,看来躲不过去这个话题了,我捏着红裙子的一角,支支吾吾同她讲:“我还请他呢,我连我是水果捞台的台长女儿都不敢让他知道。”
“怕他打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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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妈妈是水果捞台的台长。
在她的员工眼里,她是一个极其温和又精明能干的女人,对于我而言,她太醉心于工作了,加之她骨子里面还有一丝对待自由生活的向往。
——总而言之就是她不管我。
可以不受家长指挥是小孩子都梦寐以求的事,我小时候也觉得这没有什么不好,慢慢长大发现除了家长会不用担心家长会参加挨骂打屁股,也没什么好。
还会衍生出众多问题。
比如,我那个入赘的爹忍受不了我妈比他还自由找了新下家。
比如,我妈总是会为了他的水果捞让我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来证明水果捞比我重要。
经典案例就在两年前,前脚我刚开完高考100天誓师大会刚暗暗发誓今天要留到最晚刷题用完五根笔芯,后脚我妈就把我拎走给我请了个假。
半个钟头后,我在演播厅的化妆间里难以置信道:“您知道您女儿是高三备考生吗?为了这么点小事你把我叫过来?”
小事真的很小——今晚是《夜莺》的直播现场,由于人数不够我临时被拉过来当托——别人唱一首,我抹一把眼泪的那种。
我妈不赞同道:“这怎么能叫小事呢,还有不到两个小时了,原来那个人突然身体就不舒服了。我干嘛放着你这廉价劳动力不用?”
行吧……忘了水果捞最重要了,徐泠泠搁这刷什么存在感呢……我两眼一闭。
妈妈满意地戳了戳我脑袋:“你这都有经验了,哭的这叫个感天动地,还有新来的,你到时候带她一起哭。”
“………”这下连化妆师都静默了
在一片静默中,徐长英女士乐呵呵地给化妆师使眼色给我上妆:“Kavin帮她画的楚楚可怜一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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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长英女士风风火火地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