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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团聚 李家人齐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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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早上,老大、老二家都回来了,全家人都聚齐了,大家都其乐融融的凝聚在一起,方雨在厨房准备中午的食材。
李微感觉这两天只有方雨来照看他,他知道今天就是对自己送出去做决定的,没过多久,他就听到屋外的喧哗声,只听到大伯家的独子——李飞闷闷不乐的声音响起:“雌父,我不想留在这里,我想回家,这里一点都不好玩。”李飞抱着他雌父——陈英的胳膊撒娇道。
“你想玩什么,雄祖父陪你玩。”李光一脸讨好的语气对着长孙子——李飞说道。为了迎接老大家的到来,他今天特意对自己打扮了下,头上戴着一顶类似近代乡绅长戴的黑色礼帽,上身穿了崭新的黑色妮子大衣,下身穿了新买的黑色西裤,脚上穿了一双只有出远门或者进城才会穿的从早上就被他拿出来的擦了整整一个多小时的黑色高帮男士冬款毛皮鞋。
为了给他们家争光的在城里生活的老大家留下好的印象,李光觉得怎么付出都不为过,即使要搭上他的老命,他也绝不含糊,因为李钱贵是他的骄傲、面子、荣耀,因为整个村子十个生产队,只有他家的儿子才在国营部门上班,而且一个是医生,一个是在石油公司上班。村里很多人看病大都都会去找他儿子看,就因为这,村里没有人不对他高看一眼,走到哪儿,都会有人巴结着讨好他,称他一声“李老爷”。所以,即使他知道他的大儿子看不上农村的穷亲戚,他也要极力维系好和老大家的关系。虽然他也有很多年没有听到老大喊他雄父了,老大媳妇喊他公爹了。
“我不跟你玩。”李飞一脸厌恶的大声说道,边说还边用穿着高档儿童皮鞋的脚尖踢着灰色的布满针孔的或者布满各种各样痕迹的粘着土灰的梆硬的水泥地板。
“嫂嫂一路辛苦了,你身上的衣服真好看。”耿沙用自己笨拙的没有丰富语感的毫无技巧的方式,讨好、恭维着陈英。看着陈英一身昂贵的衣服,心里既羡慕又嫉妒还有自备,只恨自己没有陈英好运,嫁了个好男人,他心里很清楚,若不是因为李钱贵很能挣钱,陈英也过不上这样的好日子。在他们这种一辈子在地里种地、打苦工、干体力活的人眼里,在城里有一份体面的工作,还有单位提供的房子,感觉这才是很好的、体面的、轻松的生活。
“也就三千块钱罢了,本来我还瞧不上的,不过是因为售货员极力推荐,又加上没有更好的衣服,所以才买的。”陈英一脸倨傲、显摆、张扬的神情说道,他那丰满的下巴用力往上抬了几公分,斜着眼睛看着耿沙,心想,这土包子一个月挣的钱还没有我一身衣服的钱多,活该受穷一辈子。越想越觉得李钱富一家贫穷的让人厌恶的瞧上一眼,都觉得污了眼睛。
牛兰把洗好的水果用大果盘装好,摆在嫂嫂陈英的面前,甜甜的笑着:“嫂嫂吃些水果吧,家里不比城里干净、整齐、漂亮,也就这水果比较新鲜,是公公一大早赶集,专挑好的给你们买的。”说完话后,就急忙的招呼李飞、李响两兄弟过来吃,然后进屋泡好茶水,端出来放在高凳子上,摆在李钱贵的面前,方便他喝茶。李钱富一脸讨好、与荣有焉的,卑微的弓着背,满脸笑出皱褶的与哥哥说话。李钱贵是一个话少的人,时不时的回答几句话,一脸淡漠的表情,好像他从来也没有对农村的亲人、长辈、邻里热情过。
“他嫂子,我来你家借下锄头用用,家里那个坏了,我把那块地挖好了,就给你送过来。”一声响亮、干脆、清晰的当地话在院门口响起来。刘家嫂子过来借东西用,穿着打了补丁的黑裤、开线破边的草绿色的胶鞋、上身穿一件陈旧的起了很多毛球的有些变形的暗红色的毛衣,头发整整齐齐的向后梳着,盘成一个圆形的发髻,用黑色的皮筋扎好,前额留了薄薄的一层半卷到眉毛处的刘海,当地人叫“妹妹头”,指的就是这种刘海。只见他圆盘脸,小鼻子,小嘴,单眼皮,眉毛淡淡的,头发有些发黄,一张饱满富有脂肪的脸,就知道此人身体很胖,听他洪亮有力的声音,仔细查看黄色皮肤下略有殷红的肤色,就感觉此人身体很健壮,虽然身高比较矮,只有1.56米。
方雨听到声音,忙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干双手,走到储物间,找来锄头,单手递给刘嫂子,热情的说道:“你拿去用吧。”
“你们家家里有喜事吗?家里这么热闹。”刘嫂子一面接过锄头,一面看见家里来了这么多人,面带疑惑的问道。因为平常不年不节的,或者没有婚丧、生日,或者修房子等事情,家里一般情况下,人员不会凑得这么齐。因此,刘嫂子才会这么问。
“嗨,没什么事儿,就是家里的老头子想孙子了,所以打电话,让他们周末带孩子回来聚聚。”方雨心有慌张的一脸镇定的脸不红的略有笑容的撒谎着遮掩起来,他心里极为不愿意村里人知道李微命格的事,担心村里人知道后,都会对李微有偏见,农村人没有读过多少书,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多少还是有些保守、迷信、封建、更重一点说是,有些愚昧、无知、无畏,就会做出难以想象的在旁人看来细思极恐的事情。
“那我走了,我得抓紧把尖嘴坡的那块地拾到出来,得早点种上豆角,种的晚了就赶不上好时机,卖不上好价钱了。”刘嫂子一边快速的说着家常话,一边小脚利索着快步往外走,一眨眼,人就从院子消失了。
李飞吃够了水果就跑进里屋,打开家里的黑白电视机看,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在屋里乱转,发现里边卧室的床上还躺着一个小婴儿,就好奇的走过去看看,看见小婴儿的脸上有几处长了血痂的伤口,他恶作剧的伸出一只手,用手指尖扣李微脸上的血痂,李微虽然看不见,但听见响动,也知道是有人过来在他身边,没过几秒钟,他就感觉手指在自己脸上抠挖,弄得他特别的疼,生理盐水一下灌满他的眼眶,从眼角低洼处流了出来。为了自己做想,李微挥动自己的小胳膊试图制止这种会使他伤口加重的行为,但刚满月没几天的婴儿,怎能低过8岁小孩的力气,李飞用另外一只手压着李微,不让他乱动,没几下,李微脸上的血痂就被扣开了,宣红的血液徐徐流出来,痛的李微嚎啕大哭,哭声振得很远,使屋外的人都能听见,引来外面院子的大人匆匆进来。
陈英一眼看见李飞离李微那么近,想到前两天,家里接到公公的电话,里面提到李微的命格的事。陈英是一个很迷信的人,曾经为了拜佛,他还到著名的佛山脚下的台阶,一步一磕头的到佛山去还愿,整整磕了几百个台阶,把他的头都磕肿了,就因为李响小时候,说话很晚,一直到3岁多,才开始说话。他之前在佛祖面前许愿让李响开口说话的事,后来灵验了,就得回去还愿。陈英虽然对其它人很苛刻,但对他的儿子却特别好,很是宽容、包容、甚至有些放纵的态度,给自己架吃穿最好的。但是年年过节,却从来舍不得花钱给老人买一件衣服,或者一个礼品。他曾经有一句经典的在所有亲戚间传遍的人所不知的至理名言就是,我宁愿把东西给外面的人,也不会给自己的亲戚。这所谓的亲戚就是除了自家三口以外的人。
想到这些事,陈英就上前拉着李飞的手,一脸警惕、厌恶、恶心的看着李微,对李飞嘱咐道:“你不要招惹他,他是一个瞎子,你知道什么是瞎子吗?就是看不见任何东西,长大了也找不到工作的废人。你如果和他玩儿,他就会传染给你,让你也变成瞎子。”陈英为了李飞不在理李微,就用这种恐吓的办法,制止李飞的行为。
听到陈英的话,李微感觉到那人是怀着极大的恶意在看待他,他巴不得他们走,好让自己少受点罪。他猜测听那人的话语内容、语气,应该是这家人的亲戚。
“好吧,雌父,我不理这个瞎子就行,李响,你也不许理这个瞎子,我雌父说谁理这个瞎子,谁就会被传染。”李飞一脸深信不疑的表情,用命令的语气对李响说道。
“好的,哥哥。”李响想到自己家和李微生活这么久,也没发生什么事情,不过想到能让非常有钱的大伯家的堂哥疏远李微,是他很高兴的事情,虽然以他幼小的年龄说不上来里面的逻辑、因果、好处等,但只要是能做为难李微的事,他就会坚定的支持。
于是屋里除了李微都出去了,这里面包括他的亲身雄雌父,没有人关心他的伤口,没有人惊讶、质疑、否定陈英刚才所说的话,更没有人把他当成亲人看待。他们出去后,一脸嬉笑、和乐、有趣的做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吃零食、聊些无聊的家常。大多都是耿沙、牛兰一起竞争着对陈英吹捧、卖笑、极力捧着陈英的裤脚,讨好人家。
陈英很享受这种高高在上、肆意而为、飞扬跋扈的感觉。陈英的工作是石油公司最底层的员工,工作地点就是在加油站给车加油,收钱的工作。平常在单位也是夹着尾巴讨好别人生活,一回到农村李钱贵老家,就可以享受这种在单位永远享受不到的地位、尊严、高人一等的感觉,所以即使他再怎么厌恶农村人、厌恶这个肮脏、穷破、潦倒的地方,他也会年年回这边过节。这就是他们这种人的生活方式,美其名曰是孝顺,没有忘记老人,所以回农村老家过节。
在其他人都在玩乐的时候,李微感觉有什么东西爬上他的身体,一直爬到他的伤口处,吸他的血,然后从伤口处钻进他的身体,李微疼的三魂出窍,甚至忘了因疼痛发出声音,就这样一直持续半个多小时,李微不知道自己是因为饿的,疼的,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