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城》一季四

1、第 1 章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传说。
　　有一座可以移动的城镇，叫做十四城，谁也不知道它到底在哪儿。可通往这座城的地图却总是在你最无助最需要的时候凭空出现在你的身边。
　　听闻里面住着仙人不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能起死人而肉白骨。城里遍地都是宝贝就连路都是奇珍异宝铺成的；但也有人说那里漫天黄沙荒芜的很，唯有城墙脚下的花开的十分娇艳。
　　唐温故看着破败不堪似是快要倒塌的城门心想：传言果真不假。
　　城门匾额上的“城”字倒是清晰可辨，前两个字已经被风沙吹蚀的模糊不清隐约却像“西夏”二字，不知道为何传闻却叫“十四城”。
　　唐温故是在给爹娘上完香后看到十四城地图的。下个月就要娶郡主了，知新的病还是没有好，别说骑马迎亲就是出府看到那么多人知新肯定受不了。当初科举替知新参加了，总不能娶妻还由姐姐代劳。就算替了，洞房花烛夜可怎么办啊。那可是瑶光郡主，比几位公主还要更受圣上喜爱，欺君之罪可是要诛九族的。就在唐温故一筹莫展地上完香准备退出祠堂的时候供桌上就出现了十四城的地图。
　　“这十四城果然和仙境一样，这草竟然像翡翠一般晶莹剔透，这花竟然能像泉池一般流出水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琼浆玉露。”一位商人打扮的男子俯身双手合拢接了一捧花流出的水直接往嘴边送去。
　　“哎，你......”唐温故看到他用双手不知道接了什么东西就要往嘴里送去连忙阻止，话还没说完，那男子已经把水喝完了：“怎么了，你也要？”
　　“十四城深不可测，你说看着像仙境可我看着荒无人烟没有一丝生气，还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就敢碰这儿的东西！难道你不怕死吗？”
　　“哎呀，这位姑娘，我走了这么多路早就渴了，反正进了十四城九死一生，就算活着出来，那时候也不知道少了什么还不如随性而至，万一赚了呢。”那男子又接了一捧递到唐温故身前。
　　唐温故果然在他手心里看到一汪水却又比普通水多了点流光任谁都能看出它的珍贵但还是偏过身：“我不渴，我肯定会活着出来，我还要照顾我弟弟看着他娶妻生子。”
　　那男子毫不在意收回手自己喝了下去：“在下李四，不知姑娘芳名？”
　　“姓唐。”唐温故没有质疑他那一看就是假的名字，径直往前准备进城。
　　“唐姑娘，相遇即是缘分，不如我们一起进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唐姑娘，你说要照顾弟弟看他娶妻生子那你许人家了吗？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唐姑娘，你怎么不说话，这路上就我们两个人不聊聊天吗？”
　　......
　　“唐姑娘，你看这树竟比城门还高，这‘十四’二字被树叶挡着看不太清，可我怎么瞧着觉得那么像‘西夏’呢？难道‘十四城’竟是‘西夏城’？不过前朝西夏倒是有个十四公主。”
　　唐温故听到这儿转过头看向李四，他逆着光面向城门站得松松垮垮一点仪态都没有，明明一点都比不上京城那些世家子却平白让人心生信任。
　　在这片戈壁里唐温故已经不知道走了多久了，路上没有遇到一个活物要不是心里记挂着弟弟早撑不下去了，突然见到十四城就出现在眼前还有点不敢置信，直到遇到李四这么个大活人，虽然他冒失自来熟还话多所见所闻也和自己的完全不一样，但总归心里绷得没那么紧了。
　　“唐姑娘，希望你能看着你弟弟娶妻生子。”就在唐温故踏进城的那一刻李四突然收起嬉皮笑脸一脸认真。
　　唐温故也抑制住不安的心慎重的对他说：“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要来十四城，但还是希望你能活下来祝你心想事成。”
　　“好，希望我们都心想事成。”
　　唐温故进城后发现两人虽然一前一后进来，转眼四周就没了李四的身影，不知道是他自己走了还是这正是十四城的奇妙之处。
　　她环顾四周小心翼翼地走在街道上，四周的住宅店铺明显荒废了许久，有些只是积了一层厚厚的灰，有些却风化严重破败不堪，有一座房屋甚至只剩下断垣残壁依稀能认出以前应当是个包子铺。这座城里唯一的生气似乎只剩下墙脚边细细的一条开满风蒲花的路，只是世间能见到的风蒲花都是蓝色的也不到为何这儿都是娇艳欲滴的红。
　　穿过这条街还没完全走到城中心就看到一座空旷的大殿。这座空荡荡的大殿只在中央有一张石椅，椅子上坐着一位看不清面庞的少女，定神望去才发现这名少女竟浑身环绕着淡淡的金光。
　　唐温故大惊，心想大概这就是十四城里的仙人吧。她屏气敛息走上前才注意到李四就站在仙人身前：“您说李四应该去，可我又不是李四，那自然不该我去。”
　　果然他不叫李四，也不知道他何时找到的这儿，竟然敢这样和仙人说话真是胆大妄为。
　　“即便你不是李四，可你说你叫李四，那一刻起你便是李四，自然该你去。”仙人话音刚落，唐温故便看到“李四”凭空飞起像是被什么吸住一般直挺挺的飞往围墙被牢牢地挂在上面，只见“李四”还来不及挣扎便被融入墙内那鲜红的血就像洗衣服挤水般被挤出顺着墙流下来滴到风蒲花上，不一会儿连血也被花吸收干净，那花像有意识一般无风扭动似乎在渴望更多，唐温故这才明白为何这十四城的风蒲花会是红色的。
　　“小姑娘，你来十四城所求何事？”
　　唐温故抑制住恐惧强行镇定下来，深怕自己哪里冲撞了仙人也落得“李四”一样的下场：“奴家唐温故，为胞弟唐知新而来。他身体不好，见不得太多生人，可是娶郡主怎么能不见客呢？就算我扮作他替他拜了堂，那之后面圣怎么办呢？是了，我也可以替他去。毕竟如今每天上朝都是我去的，这次要来十四城怕被撞破还告了病假。当初替知新参加科举得了探花后就不应该跨马游街，这样就遇不到郡主琼林宴上也就不会被赐婚......”
　　唐温故叨叨絮絮一不留神就说了个不停。
　　“那你为何替你弟弟参加科举，不参加科举不是什么事都没有。”
　　仙人明明只是坐在面前的石椅上唐温故却觉得她们之间隔得是深渊万丈：“仙人有所不知，世间男子大多都要建功立业考取功名光宗耀祖，我弟弟身体不是特别好自然由我代劳。”
　　“自然？既然自然你为何要怕？同样建功立业为何不参军入伍征战沙场那样也不用参加琼林宴。”
　　即便看不清仙人面貌唐温故都听出了话语中浓浓的讥讽。
　　“我......我本是女子，怎好参军？”
　　“本就知道会株连九族，怎好顶替？”
　　唐温故开始慌了：“我收到十四城地图了，您不帮我吗？”
　　“帮你？为何帮你？你能给我什么？来到这座城的还有人没有地图？”
　　坐在面前石椅上的人一连串的质疑让唐温故蒙了不知所措喃喃地重复：“我收到地图的，我收到十四城地图的。”
　　“给你地图只是给你选择交易的机会，并没有说我要帮你，平白无故我为何帮你？你可以选择来或者不来，十四城永远不做乐善好施舍己为人之事。”女孩似乎有点不耐烦了，连声音都高了几分。
　　“你根本不是仙人！你如此黑心冷血是那杀人不见血的妖怪！”唐温故气急败坏开始口不择言。
　　“不见血？刚刚那么多血你没看到吗？我都留下来浇花啦！看我的花长得多好。”不知道唐温故说的话触到这黑心妖的哪个点，竟笑了起来，那悦耳的声音漫不经心似乎像是个不问世事的少女：“何况，谁说我是仙人？我说我是仙人了吗？竟说我是仙人。”
　　唐温故只能顺着她的话：“你要什么？”
　　“心，你的一颗心。”
　　“什么？心给了你我如何活下去，我只是希望弟弟能顺利迎娶郡主，你就要我性命，你......”
　　“黑心妖”打断唐温故：“我没有强迫你，是你拿着地图过来求我帮你，我只是合理收取报酬而已，更何况我要你那颗活心做什么又不能浇花，我要的是你灵魂上的那颗，并不致死。”
　　“好。”唐温故沉默了一会说道：“如何给你？”
　　“回去吧，时候到了它自然就归我了。”
　　唐温故刚准备出城内心又着实好奇还是忍不住问道：“城门上挂的明明是‘西夏城’不知为何人们都说这是‘十四城’？”
　　“西夏城？哼！十四的城自然叫十四城！何况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别人还说我是仙人呢！”那女孩开始不耐烦挥了挥手：“快滚！”
　　唐温故退出大殿向城外走去，刚踏出城门便发现自己已经在自家院子里了，去的时候她可是花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在路上，唐温故这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十四城的玄妙。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少爷都快急疯了，这几日一竹三天两头往这儿跑一直问您回来了没有。两天后少爷就大婚了，让我问您准备好没有。小姐，少爷大婚为何问您准备好没有，您要准备什么呀？”一梅踏进院子时见到自家小姐终于回来了，连忙跑上前来。
　　“小姐，少爷的身子又不是第一天弱了，您怎么在少爷要大婚的时候出门了，求药什么时候不行啊，也没带个仆人小厮。您一走这么多天，这一路上多危险啊，要我说啊这大夫也不是什么能人不然怎么会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唐温故刚从十四城出来还没完全缓过神，又听到自家婢女说了这么多还没有停的打算，一时间难免心力交瘁连忙打断一梅：“行了，我找到药了。我先去休息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对对对，小姐舟车劳顿肯定累着了，我这就去给您拿热水让您洗漱一下这样能睡的更舒服。小姐，你都不知道你离家的这几天我是吃不好睡不好可担心小姐了......”
　　唐温故听到一梅还在说着什么连忙推门进了自己的卧室隔开她的刺刺不休。
　　第二日，唐温故被温柔而耀眼的阳光喊醒。
　　“这都快卯时了吧，一梅怎么不喊我起床，昨日也没见到一兰也不知在忙些什么。”唐温故没见到人喊了喊名字：“一梅！一兰！”
　　“少爷。”一菊推开门候在床边准备伺候“她”起来。
　　唐温故这时候还没注意到问题：“怎么是你，一梅一兰呢？”
　　“少爷，您的起居一直由我负责的啊，一竹不是负责书房的吗？您是有事要找一梅一兰吗？我这就去小姐那儿把人喊过来。”
　　“小姐？”唐温故这时候发现不对了。
　　“是的，少爷，您还不知道吧，昨日小姐求药回来了，当时太晚怕打扰您休息就没同您说。”一菊以为自家少爷只是在差异小姐突然回府。
　　唐温故这才注意到自己不仅在知新的房里连身体似乎都是知新的，难道那黑心妖说的交易竟是这样？
　　自己一觉醒来竟成了自己的弟弟！

作者有话说

　　李四：你看这草！这花！这树！
李四：我们都活着出来！
李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