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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忆往事 ...

  •   方丈仔细端详着她的伤口处,随后,走向香炉处,抓了把香灰,撒在了伤口上。

      只见伤口在慢慢愈合,皮肤慢慢长了出来,就在他们以为并无大碍时,初遇突然痛叫了一声,伤口处传来一阵阵灼烧般的痛感,接着原本长好的皮肤,变成被火灼伤的模样,被黑气缠绕着。

      方丈大惊,急忙念经压制。

      初遇忍着痛楚,咬紧牙关,脖子上渐渐地爬满了细汗。

      方丈疑惑:这是怎么回事?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香灰竟与之相克,相互燃烧了起来。

      不一会,方丈像是瞧出了什么,问道:“你这肉身怕是……”

      初遇见状,点了点头,她的肉身乃是和尚庙中香炉中的香灰所筑,和尚庙中的香灰至纯至善,这里的香灰常年在这阴暗之处,阴邪得很,但也没想到它们相克的如此厉害。

      “方丈,劳烦你不要告诉外面的那人,你看有是否有法子让这手臂看着无异。”她不想让灏醴知道这件事。

      方丈叹了口气,道:“你这原先的伤口虽已治好,但这灼烧的伤口不比它轻的。即便使个障眼法让旁人看不出,但久了这手臂也会开始腐烂的。”

      “无妨,我不能让灏醴看出来。”她急切道。

      方丈思索一番之后,便对着灼伤处念起经来。初遇的手臂慢慢开始愈合,逐渐变得看起来毫无异常,光洁如初。但那灼热的感觉仍不时的提醒着她伤口的存在。

      灏醴在外等的焦急,也不知里面的发生了什么。

      “啊哈哈哈哈……”

      “闭嘴!”灏醴一个眼神扫去,那调皮的和尚立马收住笑声,憋在原地,往他众多的师兄弟身后躲着。

      他是真的怕灏醴了,刚刚不过开了句玩笑话,就叫他削成了人棍,那疼痛感还历历在目。

      黑伞和尚开口道,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冰冷:“施主莫生气,我这师弟就是如此。”

      灏醴现下也没心思与他们争扯,一心想着初遇,不想与他们过多的交谈。

      方丈道:“你这手臂被香灰灼伤,你得需这肉身所筑的香灰才得修复得玩好无损,不过,老衲多嘴一句,你的肉身,也挨不了七八年了。”

      初遇眸光黯淡,像是早就已经知道答案,低头回答:“多谢方丈关心。”

      她这肉身本就不是正常得来的,所以在她下决定的那刻,她就知道自己没有多长时间的,所有的后果她都明白。

      她的魂魄,是被慈云收回来的,之后寄身于佛珠中,后来为修复她的魂魄,就一直把她放在和尚庙的香灰之中,接受香灰的供奉。

      在这段时间里,其实她一直都在他的身边,她看着灏醴剃度,整日恍惚,看不破尘世所云,也看见了他杖杀了慈云。她呼唤着灏醴,可任凭她怎么撕喊,没有一个人听见。

      后来灏醴离开了和尚庙,慈云在临死之际,将她的存在告诉了了生。

      她知道慈云一直想度灏醴,但直至死亡都没有成功,他最后的愿望就是让了生度灏醴,别让他犯下滔天大罪。

      可了生那时,憎恨着灏醴,巴不得亲手杀了他为师父报仇,又怎会去度他劝他?

      后来,了生每日都在香炉前低语,告诉有关灏醴的种种,今日告诉她他闯入地狱鬼门,扰了个大乱,明日又告诉她杀了多少仙家道士等等等等。渐渐地,初遇发觉,了生参破尘世,忘却了对灏醴的憎恨,也不再向她提起他了,他变得与慈云一般,不动声色,看不透猜不破。

      初遇猜想,他的心中已经得了道了。

      但她却不能与了生一般,即是每日香灰供奉,她也不能参破,她心中想着灏醴,日日不能忘却,但她已有良久没有听过有关他的事迹了。

      她越是想他,她就越发想逃离出这香炉,在这香炉中日日不见光,也不知世间到底是什么一个景象了,她也不知待在这里多久了。

      有一日,了生走了进来,拿起了香炉,把她往外带去。

      “你要干什么?”她惊道。

      “你不是要出来吗?贫僧现在放你出来。”

      “放我出来?”她不可置信。

      “贫僧师父圆寂之前,曾让贫僧去渡了尘,佛家有句话是这样说的渡人先渡己,只有渡了自己,才有心胸去渡别人,贫僧现在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了,也参悟了,也到了该度他的时候了。”了生笑着说道,“我将你放出来,是因为你是了尘的因,只有破了你这因,他才能得到正果。佛家讲究个前世因缘,他此生所造的恶果太多,渡他是帮他洗清恶果。”

      “你的意思是要我去毁了这一切?但我只想和他好好待着,你却要我们分离?”她嘶吼着。

      “你和他终究没有善果,是命中注定的事,强求不来。而且,你的魂四分五散,你和他在一起,也不过半百的时光,如果你再也不存在于世,他将来又会怎样的疯狂,再造些什么恶业,你好好想一下吧。”了生将她放在了佛像之下,便离开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虚弱缥缈的魂体,了生说的对,得了肉身,又有多少时日能陪着灏醴呢,以后不在了他又该多伤心多孤单,自己又怎可自私得只为自己着想呢?

      她还记得,那个总是每天太阳快要爬下山头时,偷偷爬上屋顶来看自己练琴的少年郎,每次瞧见他时,他的眼里总是亮晶晶的,像是会勾人一般,总引得她不停地想看他。

      她第一次对少年笑的时候,他脸上染上了红晕,耳根子都红了,在夕阳的照耀下,她看得明明白白,等他察觉自己脸红心跳时,立马就跳下了屋顶,躲了起来。

      她本就不喜弹琴,可爹爹总是逼着她学,还叫嬷嬷监督她,有一日嬷嬷打了她,她便心中委屈,偷偷地躲起来哭了。

      他瞧见了,便从屋顶翻下,安慰了他。那日之后,他们便认识了,他经常偷着来瞧她,还经常给她带了好些玩意,她很是欢喜。她渐渐觉得自己非常喜欢他,他身上有她喜欢的味道,还有好多的新奇玩意。

      有一次,自己偷听见爹爹和娘亲在讨论婚事,说她早已及笄之年,身体早些年间虽弱,但这几年逐渐好转,也养好了些,该是时候嫁人了,娘亲哭着说着舍不得,爹爹安慰着,说姑娘总是要嫁人的。

      在遇见灏醴之前,她对嫁人懵懵懂懂,只觉得应该是两个人在一起一辈子而已。但后来,她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一辈子得相互喜欢,待不腻的那种,如果嫁的人是他,她觉得一辈子都不会腻,想着想着她甜甜的笑了,觉得嫁人也不错。

      后来,有人上门提亲,是一官家子弟,爹爹很是满意这亲事,还觉着是自家高攀了。

      初遇倒是不满意了,她是知道这人的,是个书呆子,整日之乎者也过去,之乎者也过来,她又不喜他,那她怎能一辈子和他待在一起,怕是无聊得紧。

      她要成亲的消息传出后,灏醴连着好多日也不来找她了,她的心情越发沉重,渐渐地脾气越来越大,后来就每天晚上蒙着被子悄悄地哭着。

      她不想嫁人,她一嫁人了,连灏醴都见不着了,这感觉真难受。

      因为要嫁人的缘故,爹爹也不让她练琴了,现下开始叫她绣起花来。

      她不能每日都去练琴的小院了,也不知道灏醴会不会来。

      有一日,她悄悄绕开了府中丫鬟,偷偷跑了过去,真的看见了她心中那心心念念的少年,可她刚想叫他,他便翻下屋顶跑了。

      她伤心极了,哭着跑了回去,到第二天早晨一起床,都没有缓过来。

      后来,她也不去练琴小院了,天天拿着竹蜻蜓呆坐一下午,精神有些消弭,大夫说她这是出嫁前正常的反应,但她只是想灏醴了而已。

      府中开始张灯结彩,红彤彤的灯笼喜气洋洋地,挂满了府中,爹爹和娘亲很是开心,也不知道他们在开心些什么。

      她很是哀怨,看着平日不欢喜的琴也顺眼了许多,便独自抱着琴,来了练琴小院,弹了起来。

      没想到灏醴来了,她十分欣喜,当他乘她不注意,偷偷地亲了她脸颊一下时,她有些懵了,但不知为何,又止不住内心的欢喜。

      他告诉她,他喜欢她,要娶她,要和她在一起。

      她想了想,如果灏醴娶了她,这样就可以一辈子在一起了,她开心地点了点头,灏醴欣喜若狂地带她离开了,当晚就离开了。

      后来,她和灏醴过来好长好长一段快乐的时间,她学会了好多东西,最重要的是,她和灏醴拜了天地成了亲,她很是喜欢每次灏醴低着嗓音叫她媳妇儿时。

      可为什么老天如此不公,好日子没多久,她的旧疾复发了,万般无奈的情况下,灏醴哭着送她回了十里清阴。

      她是不想离开她的,她开始怨自己,为什么身体不好,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无病无痛,上天对她就是不公。

      她想着她一定要养好身体,她就能去找灏醴了,和他好好的永远的待在一起。

      灏醴没等来,却等来了相繇为祸人间,等来了与灏醴的生离死别。

      后来,她的魂被慈云收了去,她生前身体不好,本就是因为魂魄破碎,如今死了之后,魂魄更加破碎了,慈云因此将她放入了香炉中养着。

      她想通了,答应了了生,了生将她放了出来,给她用香灰做了肉身,但她没了记忆,成了个小孩子。

      了生告诉她,一切都是缘分,等缘分到了,她就会想起,到时候就应该做该做的事情了。

      自打想起这一切之后,她一直都在想,要是在晚想起一点,那该多好,她与灏醴的回忆也会多一点,在一起的时间也会更久一点。

      初遇叹了口气,跟随着方丈走了出去,看着门口的灏醴,强忍住自己眼中的泪花,对着他轻松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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