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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原来我不是野孩子 南邻市致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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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邻市致远小学门口,加一正被几个同龄的小男生围成一团欺负。
“打呀,打死这个没有爸爸的野种,打死这个仗着自己是三好生的野孩子,打死他,打呀……小杂种……”
当谢树海突然现身挤进乌泱泱的人群中,瞪眼看到的却是自己的小儿子正被人群殴,整个人鼻青脸肿的趴在地上,鼻子里还汩汩地流着鼻血。
这个场景顿时激发出谢树海的父爱,于是,他发了疯的将那帮校园恶霸薅出人群一顿狂揍。
“我告诉你们这帮兔崽子,我就是周加一同学的爸爸,今后谁要是还敢欺负他就不是今天胳膊腿上几条淤青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狠话刚撂下没多久,几个五大三粗的农村妇女来到谢树海面前,很快被吐沫星子以及一顿撕扯给成功淹没了。
随着警车的鸣笛声渐渐洪亮,带着一身伤又被派出所执法人员拉去派出所关押起来。
那几个五大三粗的妇人异口同声道,“警察同志,我们是安分守己的良民,我们打他是在为民除害!”
审讯室一时间炸了锅,争吵不休,“吵什么,吵什么吵,这里不是你们家的菜市场,这里是派出所,谁是良民谁是刁民,我们有眼睛,会分辨。”
其中一个下巴有黑痣的妇人,大声狰狞地吼道,“警察同志啊,那个男的把我们家小孩打的破了相,你们一定要把他关个几年好好教育教育,要不然他不知道伤害祖国花朵的严重性啊……”
进局子之前,还好警察同志把受伤的加一送去医院治疗,这才能够让谢树海安静地躲在角落不说话。
派出所民警严肃地问,“谢树海,你知道自己打人不对吗?”
谢树海态度和气地说,“对不起警察同志,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是那个被你们送去医院救治的孩子的父亲,我知道自己不该用出手伤人的方式保护了自己的孩子,我错了,那个,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看望我的儿子?”
自从谢树海知道小儿子的存在后,每天上午守着大儿子宬宬,到了下午小儿子放学,他会抽出四十分钟尾随小儿子放学回家,就是在今天,他才知道自己的孩子竟然在学校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尽管加一成绩优异,但还是会被班级里有很多同学嘲笑是个没有爸爸的野孩子。
自从林晖知道母亲和谢树海之间的关系后,不但不回家,而且在医院工作中也是常常走神。
郑玉浓给他打电话回家吃饭,他总是找理由不回去,而周然一直躲避见他。
而林晖最不想见到的人却在此时给他打了电话,是谢树海。
通过派出所警务人员的沟通,林晖现身派出所将谢树海交钱保释了出来,并且给予各个家长不同程度的经济补偿,这件事总算翻了个篇。
周然因为某天下午临时接了一个手术,造成下班晚点。
见妈妈一直不回来,加一肚子又饿的厉害,没办法,只好自己做饭,因为第一次做饭,导致家中失火,幸好被谢树海发现的及时。因为这几天谢树海蹲点蹲在周然家。
见到火光冲天,谢树海眼尖从附近垃圾堆里抓出一个破旧的被子,冲进火海救出加一。
当谢树海抱着加一从火海中成功逃出时,加一昏昏沉沉地问,“爸爸……是你吗?”
“是爸爸。我带你去医院。”谢树海一路颠簸地抱着儿子。
“爸爸,为什么你不要加一?”
“爸爸不是不要加一,而是那个时候,爸爸的爱只够给哥哥,爸爸答应你,下辈子一定好好努力,绝不让你和哥哥再分开。”
回到家,眼前的房子早已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当周然发现包里的手机显示多通电话,回电后才知道加一早已被谢树海送到医院救治。
赶到医院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
当周然透过玻璃门看到谢树海慈父般的守在加一的病床前时,周明真从她身后突然出现,“加一他很好,你别太担心。”
“加一不是周院长的孩子,周院长自然不会担心。”周然话里话外的夹枪带棒。
“你租的房子已经被烧毁了,如果你愿意的话,那个家随时为你敞开大门。”周明真从那一天得到周然指控就已经料到会是怎样的结果。
“谢谢周院长的美意,我想我和加一无福消受。”她打从心底拒绝周明真的帮助。
“我知道我现在在你面前就是一个罪人,我也知道你恨我,但不管怎么说,你是我女儿,我是不会不管你的。”
“你的不离不弃用错了时间。我是成年人,房子的事情我有能力处理好。”周然的意思是,周明真如果从一开始就对她不离不弃,她也就不会那么恨她。
趁着周然在医院照顾的空挡,周明真找来林晖商量为周然重建家园的事。
周明真翘着腿,坐在椅子上,以领导的口气问,“小林啊,周然的房子至于怎么修缮,你决定,房子修缮款我出。”
林晖推了推眼镜,迟疑道,“院长,这……不太好吧?”
“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我是周然的亲生母亲。”周明真开诚布公。
林晖领会到她的意思后,连连点头,“您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周明真加重语气,“这件事只能你知我知,不可以再出现第三个人知道。”
周然临时回到家中取东西,见眼前的房子正在妥妥的修建当中,一开始她以为自己走错了门,经过左邻右舍打听才确定眼前的房子就是自己租的房子,周然突然使起乡野村民的性子,上去把其中一个正在搅拌混凝土的小桶扔到一边,嚷嚷道,“谁让你们修建这个房子的?你们老板是谁?”
“姑娘啊,我们只是来建房子的,有什么事情一会儿等老板来了,你自己问他吧,我们只是给人打工的,别为难我们干活,好吗?”工人弯下身子,捡起小桶。
说着,一辆刺眼的轿车朝着周然坐的树根旁驶了过来,是林晖。
周然大步流星,站在林晖面前,“林医生,请问你凭什么自作主张为我修建房子?”
“周然,你能不能理智一点?加一还小,身体又那么弱,你难道想让加一一出院就陪你住马路上喝风吗?我知道你自尊心强,可你嘴上总说你爱加一,那就请你此时此刻为了加一抛弃你的自尊心,可以吗?”林晖第一次用刻薄的言语征服了周然。
“可能一个人的思维方式和生活方式都被工作塑造的理性化了。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孩子是每个母亲的软肋,面对他强有力的言辞,她只能弱弱地回道。
厚重的矛盾阴霾渐渐散去,重建后的房子是欧式风的小别墅,周然高兴地打电话给林晖邀请他来家里吃饭。
谁知,林晖给周然来了一个临时突袭,把郑玉浓和林父一起带了过来。那是周然第一次正式见到未来公婆,结束客套的饭桌,郑玉浓和林父约了友人打高尔夫球,留下小两口手牵手立在桃树下。
“为什么不事先通知我你父母要过来?”周然轻轻揪住他的耳朵。
“要是提前告诉你,丑媳妇还怎么见公婆?”林晖乐着回答。
“为什么在院子里种一株桃树?”她疑惑地问。
“为了防止你逃出我的手心。”林晖从她背后揽入怀中,贴着她耳边说,“周然,这个房子的土地权我已经买下来了,以后你和加一可以安心的住在这里一辈子,我是你和加一永远可以依靠的大树,让我留在这座城市照顾你们母子,嫁给我吧?”
周然霸道地拽过他衣领,主动以一个吻当作回答,那一刻的周然仿佛掉进蜜罐中……
周五晚上,天空临时下起了暴雨。
谢树海临时起意去找林晖,一为解释郑玉浓解释,二为儿子谢宬宬的病情。
“我说过,谢宬宬的病我们医院只能做到控制,目前还没收到任何匹配成功的骨髓。”林晖说。
“你别生咱妈的气了,她也是怕你和你父亲知道她曾经那一段失败的婚姻后不要她了。她年轻的时候在谢家过得朝不保夕,好不容易遇见你爸爸这么一个对她好的男人,她生怕错失第二段幸福的婚姻,你就全当理解她吧……”
“与工作无关的事情,我不方便跟你多说。”别看林晖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其实私底下早就和母亲和好如初了。
“我知道那是你们的家事,我只是希望你别生她的气。”
“我从来都没有生她的气,我是气我自己怎么就不值得我妈信任。”
“小晖,我这辈子没求过谁,我现在求你救救你的亲侄子,求你疼疼你的亲侄子去让周然同意加一捐献骨髓吧,宬宬这孩子从小跟着我吃了不少苦,我是他爸,我实在不忍心白发人送黑发人。”谢树海眼睛湿润的操着一口北城方言混杂着新疆口音的话。
“我可以尽力帮你去劝劝周然,但我不敢保证她一定会答应。”
“谢谢你,小晖。”
“你先别急着谢我,毕竟她恨你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林晖抬起胳膊,拿开谢树海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只要你肯去找周然,我就很感谢你了。”谢树海露出朴实的微笑。
周末,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
周然牵着王加一的手准备出门,听闻门外传来一声门铃声。
推开门,是林晖立在门前。
“如果你是来充当谢树海说客的话那就免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加一是我的儿子,我不同意救他的儿子。”周然言简意赅。
林晖捧着一束花,坦诚地说,“周然,那个现在躺在医院病床上的孩子也是你姐姐的孩子,你为什么就不能救救他呢?”
周然嘴角讽刺一笑,“我为什么见死不救的原因,难道他谢树海没告诉你吗?”
“你跟我去一个地方吗,等你到了那里,如果你还是执意不同意,我绝不会再勉强你了。”
林晖不等周然点头同意,将她委身进车内。
很快,他穿着便装牵着周然的手,来到谢宬宬的病房外。
那是周然第一次看着病卧在床上的谢宬宬,一个被病魔折磨成一个头发掉光,身形瘦弱的十岁孩子。
看着她心底所有的防线在这一刻顷刻坍塌,眼底的泪液止不住的滴落在自己的手背上。他规劝道,“周然,别把亲情关在门外。”
“不是我把门关上了,而是他们在多年前就把门锁了。”她沉沉地呼出一口气。
“你还放不下过往的恩怨?”
“那种负面情绪也就是占我人生里的百分之零点零一,甚至都不到。说不上什么拿起放下。”
“那就答应救那个孩子。”
“你是来帮你那个同母异父的兄长充当说客的吗?”
“医者父母心。”他简单明了地回。
“你看着我,告诉我,你仅仅只是医者父母心?”她字字铿锵,声音颇为响亮,“我承认我心里确实还介怀我生的母以及加一生父曾经所犯下的错,如果你有尝过被人抛弃的滋味,你就会明白我现在的所作所为。”
林晖没有接话,眼神飘向走廊上行色匆匆的人群……
第三天一大早,林晖在医院办公室接到医院内部电话,是周然打来的,她在电话松口表示同意加一捐骨髓给谢宬宬。
很幸运,加一的骨髓和哥哥的骨髓匹配成功。
日子一天天的推移,很快推移到手术日期的那一天。
谢树海徘徊在手术室门外一个晚上,周然在手术室长椅上干坐了一个晚上。
经过十多小时的大手术,林晖和几个小护士共同把还在处于麻醉状态的谢宬宬推出手术室。
谢树海跟周然一并上前推着急救床,看着昏睡的谢宬宬。
谢宬宬被推进普通病房,在经过一个早晨后,谢宬宬睁开了眼睛,眼前是四个人,谢树海、周然、郑玉浓以及加一。
“哥哥,你终于醒了!”
谢宬宬把眼神投向周然的身体,“我可以和加一一样称呼您一声妈妈吗?”
周然汹涌的泪水夺眶而出,哽咽地点了一下头,并伸出右手为谢宬宬擦去眼角闪动的泪花。
“谢谢弟弟,谢谢妈妈,谢谢爸爸,谢谢奶奶,谢谢你们让宬宬再一次看到这个有爱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