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因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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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女子一身红衣，那一双眼睛十分明亮动人，沈荼还未见过这么漂亮的眼睛，十分的干净，不含一丁点儿杂质，似乎未曾沾染这俗世半分。
一旁的黑无常不知何时拿出了勾魂索，这还是沈荼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这个传说中让恶鬼胆颤的东西，不过看着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倒钩，确实让人头皮发麻。
“你想跟我动手？”黑无常反问了一句。
“不敢！”子芩看着这男子的装扮，一身黑衣，浑身的煞气，还有手中的勾魂索，没想到黑无常竟然这么快就来了，若是动手，她在这这人面前讨不了半分好处，况且霍青已经快不行了，只要将这佛珠给他，再加上她的半生修为就可以让他多活十年，他就可以继续去征战沙场，完成他的夙愿。
思忖了利弊，子芩突然跪在了黑无常的面前。
“不是，你这是干什么？”沈荼立即上前拉子芩起来，子芩却拂开了沈荼的手。
“黑无常大人，我自知罪孽深重，不可饶恕，但是霍青是无辜的，她战功赫赫却摆脱不了英年早逝的命运，可否先让我为他续命十年，然后我就跟着大人回冥界受罚，无论受何种刑罚，我绝无怨言。”子芩孤注一掷，只希望黑无常能网开一面，可是冥界阴律有大半是他制定的，他怎么可能会网开一面。
“不可能，你为他续命本就是违反冥界阴律，这事没得商量！”黑无常厉声拒绝了。
眼看求情无望，霍青在一旁不知何时已经陷入了昏睡，若有似无的呼吸声重重地打在了子芩的心上，是她没用，这么久了也没能救回霍青，还让他饱受折磨，正在这两难的境地，白无常和夜游巡也追着子芩的踪迹来到了山洞。
“无常，如何了？”白无常看着这静默的几人也摸不准情势怎样了。
“小白，一言难尽！”沈荼皱着眉头，也不知道怎么办好。
“离子时还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带着霍青的魂魄回冥界，还有那佛珠里的一百个魂魄也一并带回冥界，让他们轮回转世，这女鬼也要带回冥界受罚，就这么简单，哪里一言难尽了？”
黑无常几句话就定了这么多人的命运，这时沈荼才真正的觉察到他们是冥界中人，而不是随便潇洒自在的凡人，他们永远只能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处理问题，因为他们身上肩负着数以万计的性命，只有无情才能维持好冥界该有的秩序。
“不，黑无常大人，求求你，就让我救他一命，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了，再者说那些魂魄也是他们死后我才收集来的，我未曾害过他们的性命，霍青一生保家卫国，救过无数人的性命，他不该是如此的结局！这对他何其不公？”子芩已是泪流满面，霍青就在她眼前她却救不了他。
“沈荼，你瞧一瞧阳卷上写得霍青的下一世是何种命运？”黑无常看着子芩毫无波动，只觉得女鬼难缠，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沈荼往后粗略地看了一下，“下一世他依旧是十五岁参军，二十岁被封为西北大将军，二十五岁为霍青平反，后终身戍守西北，这一生从无败绩！”
看完这阳卷的后半段，沈荼才明白何为因果循环，人有转世轮回，今生的业许是前世欠下的，今生的果也许是前世得来的，若是执拗于这一世的沉浮得失就太不值了。
听完霍青的下一世，子芩突然泄了一口气，瘫软在地上，“这样也好，他还是大将军，还是能征战沙场，保家卫国，看来我并未改变他的命数，这偷来的一个月我已经很是满足了！”
沈荼看着子芩这般有些不解，想到之前白无常说的关于她与酆都大帝的那一段往事，她本以为会是个圆满结局呢。
“子芩，你为何一定要救霍青的命？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吗？那你还记得酆都大帝吗？”沈荼还是没有忍住她的八卦之心，终是问出了口。
不过她一开口，好像正合白无常的意，感觉他又可以写一出凄美缠绵的画本子了，不由得向沈荼投来你懂我的微笑。
“许多年前，我救过酆都大帝一命，后来他说要带我回冥界，只是魔族在他走后找到了我准备威胁他，我不想沦为他们的俘虏，强烈反抗，他们一气之下失手杀了我，并把我扔到了风尽崖旁的沙海。后来一场龙卷风彻底将我掩埋在了黄沙下，我的尸骨无人收殓，不能去到冥界投胎，只能做一个孤魂野鬼，可惜那黄沙下的孤魂野鬼实在太多，我便躲进了他送我的相思子佛珠里。一个月前，一场龙卷风将我的尸骨卷出滚落在了霍山深处。”
“咳”，“咳”，子芩停顿了片刻，今日疲于找新魂，又要隐藏身份，到了这时已是在硬撑了。
“是不是霍青巧合之下帮忙把你的尸骨掩埋了？”
“对，他将我的尸骨掩埋之后我就可以去投胎了，只是我看着他一直找不到出路又寻不到吃的，就利用佛珠重塑了肉身，一路帮着他找吃的，结果好景不长，十五日前，我发现他的脸上出现了死气，后来又听到他的将士来找他，我就猜到他会战死沙场，我不忍心见他这么年轻就死去，便设了一道结界，将他困在了这山洞里，每日出去找十个魂魄养着这佛珠，借此延长他一日的寿命，可惜我的修为不高，虽然延长了他的寿命但是他一直十分虚弱，今日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
“原来你是为了报恩？我说呢，连鬼也难逃一个情字！”沈荼叹了一口气，黑无常难得看着沈荼这般老成的表情，眉头也仅仅皱着，没了往日没心没肺的样子。
“我在那黄沙下待了三千年，之前因为修为不高饱受欺凌，后来便一直待在佛珠里，那样的日子太冷太冷了，在漫长的时间里一眼看不到尽头，我曾经无数次地想着若是有人为我收殓尸骨，我必定好好报答他，可是我等了十年、百年、千年，终究还是等到了霍青，他那时自己已经迷路多时了，却还是好心地将我的尸骨收殓了，如此恩情我宁愿用我这半生修为来还！”
“子芩，我不过顺手而为，不值得你如此对我！”不知何时霍青已经醒了，不过沈荼却看到黑无常半柱香前不经意地施了一点灵力给霍青，他这才得以醒来。
“霍青，于你是顺手的事，可于我却是在那无尽的深渊里的一束光，让我得以新生!”
“时辰到了，故事也听完了，就别啰啰嗦嗦的了，都回冥界吧！这也折腾了大半夜了，该结束了！”黑无常在这等了这么久已是耐着性子了，说完带着他二人和佛珠转身离去。
看着身旁的人还未曾跟上来，一回头，那人根本未动，“还不走？准备在这儿过夜？”眉峰一拧，气氛又不太对味了。
“无常大人，我可不可以和小白逛一会儿再回去，这不是机会难得吗？”沈荼小心的讨好着眼前的人。
“随你！”丢下这两个字就直接消失了。
“小白，他这是又生气了？”白无常也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人家这尽职尽责的在破案子，他们到想着玩，这不是诚心给他添堵吗？
走出山洞，夜游巡就离开了，毕竟人家工作的时间在晚上，只是刚走了一步，就有一团黑影窜出来，停在了沈荼的脚边，沈荼被吓得往后跳了一大步。
可那黑影却粘着沈荼不走了，走哪儿跟到哪儿，这还真是孽缘。沈荼只好挥手照亮了这一方之地，才发现脚下的一团像一只狐狸，有一条白色的尾巴，脖子上有一圈鬃毛。
“小白，这是个什么物种呀？我怎么没有见过，长得还挺可爱的。”
“这是上古神兽腓腓，相传谁养着它就能忘却一切烦忧，不过现在已经很少见了，几百年才能见到这么一只。”
“腓腓，真是个好名字！”沈荼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软软的十分舒服。
“小家伙，你能听懂我说话吗？”沈荼打算逗逗这个稀有物种。
结果，腓腓竟然真的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这也太神奇了。
“小白，它真的能听懂我说话吗？”
“那当然，你可别小瞧了它，它可是很有灵性的，听懂你说话完全不成问题，若是养得好，关键时候它还能救你的命呢。”
“那你说我可以把它带回冥界吗？它应该可以在冥界生存吧，天天那么无聊，这下子有个伴了！”
“可以是可以，你问一下它愿不愿意和你一起回冥界？”
“小家伙，你想跟我走吗？”
说完腓腓竟然将尾巴竖起来晃了一个圈儿，这还真是让人舍不得拒绝。
注：又北四十里，曰霍山，其木多毂。有兽焉，其状如狸，而白尾，有鬣，名曰腓腓，养之可以已忧。
——《山海经·卷五·中山经》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因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