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旱魃 旱魃与少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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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城紧邻着赤水，赤水北岸是千里荒漠，黄沙漫漫，寸草不生，沙漠尽头是连绵起伏的昆仑山，传说许多上古神族都在这里隐居，不过从没有人见过他们，只当是传说罢了。
已是七月，这个季节偶尔拂过的风都是热的，正值午时，街道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然而此时冀州城的青楼妓院，歌馆乐坊却是生意正浓，看起来一处比一处奢华雅致，内里却是做些见不得人的生意，甚至有一处门上贴着的对联竟然是“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
“三位公子是第一次来吧，快里边儿请！天香，豆蔻，丽娘，快出来，有客人来了！”
不到一会儿，就有三个穿着十分清凉的女子出来了，别的不说就是那一身的脂粉味儿想来也不是什么正经的主儿，眼波流动，处处是风情。
直到被旁边的姑娘喂了两杯酒后，沈荼才真的意识到他们几个竟然真的来到了妓院，名字还挺别致——风雅涧，沈荼本来是听闻这里的曲儿唱得是一绝，正想着要怎么跟黑无常说呢，就被拉进来了，诡异的是黑无常竟然没有拒绝，直接就跟着进来了，就是那一副冰块儿脸的模样没有姑娘敢上前去服侍。
看着旁边热情无比的姑娘，在腰上的手越来越大胆的时候，沈荼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刷”的一下站起来，拉着黑无常的袖子就转身往外走，没走两步就被迫停住了，黑无常低下头直视着她，慢慢凑近耳旁，轻声说道，“开个雅间，坐着等！”
沈荼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睛，看着这人一本正经的，憋着笑小声说着，“无常大人，你不会是借机来寻欢作乐的吧，这里面的女子一个个还很是出众呢！”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取笑一下这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冻住了，黑无常警告了一下沈荼，“孟婆，你说要是碰到个专门吸取女子阴气的鬼怪可怎么好？”
这话里的威胁可是再明显不过了，沈荼又怂了，“无常大人，我这不是开个玩笑，你何必当真，再说了，这里的胭脂俗粉哪里配得上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黑无常大人，是吧？”
实在是有些不习惯与人这般亲密相处，还是有着压迫性的煞神，沈荼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对老鸨说，“准备一间雅间，把你们这儿唱曲儿唱的最好的姑娘叫来给我们吴爷瞧瞧！”
沈荼三人已经在雅间坐了有半个时辰了，刚进来时雅间的布置还真有些出人意料，一眼望进去是六尺宽的沉香床，边上悬挂着鲛纱帐，帐上绣着大朵大朵的海棠花，也是一绝了，一张檀木桌，四把檀木椅，一壶茶，一个零食盘儿，再没有其他的了，东西不多，有些简陋，但胜在精致，就总觉得缺了什么。
进来的三个唱曲儿的女子委实把沈荼吓了一跳，红羞带怯的，穿着低束罗裙，那罗裙是用的轻纱裁成的，里面的大红牡丹肚兜都能瞧见，弯腰处双沟低垂，纤腰一握，沈荼身为女子也有点儿受不了了。
瞧着旁边的两人都相当淡定，黑无常端了杯茶正细细的品着，根本没有抬头，阿廿嗑着手边的瓜子嗑得正香，也是随便对面的女子如何暗送秋波，他只当没瞧见，或许真的瞧不见，无色无相，无嗔无狂。
一曲毕，她们三人上前见礼，“不知三位公子还想听什么曲儿？”
“你们随意来一个拿手的曲儿，要知道得了我们吴爷欢心那可是有相当丰厚的报酬！”沈荼故作正经的说着，内心是相当的激动。
“荼姐姐，‘吴爷’好难听！”磕着瓜子的阿廿也有些听不下去了。
“噗嗤”一声，实在是没有忍住，“阿廿，我也觉得，这就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黑无常狠狠地瞪了沈荼一眼，一挥手，眼前的三个女子就相继倒下了。
“走，去隔壁！”
三个人隐去身形来到隔壁，正遇见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美，真美，婉儿，你可是比你姐姐还要美上三分啊！”浑身富态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子，正趴在一衣衫轻薄的女子身上，那女子全身就挂了件薄纱，身上雪白的肌肤清晰可见。
突然闷哼一声，那女子趁着这人放下戒心的时候拿出一早藏着的簪子用力地刺了上去，只是奈何那女子力气太小反手就被插进了自己的胸前，瞬间血流如注，那男人也没有了兴致，起身坐起来，又在女子胸前摸了几把，穿上衣服推门出去了。
沈荼准备出手救人，却被黑无常拦住了。
“等等，你看一下她的阳卷再说！”
沈荼翻开她的阳卷，却愣住了，上面写的是今日此时被凌虐致死，虽然死法不同，结果却是一样的，这下也不能出手干预了。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涌进了一群黑衣人，拖着那女子的尸体还有地上她姐姐的尸体一起消失了。
“跟上！”
那群人出了冀州城，就坐上早已准备好的船穿过了赤水，来到了北岸的千里荒漠，只是在边上，也没有往深处走，就立即把尸体扔下，转身打道回府了。
“无常大人，这里为何有这么大一片荒漠？”还未走进沈荼就察觉有些酷热难耐了。
“荼姐姐，你知道涿鹿之战吗？”黑无常还未开口，阿廿就脱口问了。
想到初中学的历史，沈荼还真的对涿鹿之战有点儿印象，还隐约记得是轩辕黄帝与蚩尤大战来着，后来轩辕黄帝才一统中原。
“阿廿，你的意思是这里曾经是涿鹿之战的战场吗？”
“今天脑子转的还挺快的！”黑无常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荼姐姐，相传当初涿鹿之战时，蚩尤的军队接连胜利，，眼看就要杀到轩辕境内了，轩辕黄帝只好请来应龙降雨阻挡，岂料蚩尤军队里有灵力高强的风伯和雨师，形成了瓢泼大雨，河道里都是雨水，直接向轩辕黄帝军队流去，最后，轩辕黄帝只得请出他的女儿轩辕魃，相传轩辕魃是旱神，所处之地，寸草不生，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就会黄沙遍地，后来人们就称她为‘旱魃’，涿鹿之战后她就从未离开过这里，毕竟她去哪儿都会引起一场灾难。”
“原来是这样，刚才那被扔下的尸骨眨眼就化为灰烬了，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这一次沈荼是真真切切的觉察到了危险，这荒漠以她的灵力估计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走，去昆仑山！”黑无常凝视了这黄沙半晌。
“昆仑山又在哪儿？”沈荼听得一愣一愣的。
“荼姐姐，沿着赤水一路往上，西北两千里就是荒漠的尽头，也是昆仑山所在，相传有许多上古神族隐居在那里。”
“阿廿，我发现你懂得挺多的，佩服！”
阿廿白净的脸上突然泛着红，一路红到了脖子根儿。
“孟婆，你以为彼岸族的大公子就是个绣花枕头吗？”
这话还能再接下去吗？
“无常大人，你带路，我跟着就行！”再好的性子也被这人怼的不想说话了，神色恹恹地跟着前往昆仑上，一路上安静异常，没了沈荼问东问西的，剩下的两个都不是爱说话的性子。
反倒是黑无常有些不适应了，这么安静怪不习惯的。
忍了一路没有说话的沈荼，看着黄沙远去，眼前出现连绵起伏的山峰时不由得惊叹了起来，重重叠叠，连绵不断，山脉起伏，逶迤壮阔，群山之间薄雾缭绕，宛如仙境。
黑无常最后带着他们二人落在了最高的那座山顶上，山上只有一座竹屋，里面隐隐约约的传出琴声，黑无常率先走了进去。
竹屋里陈设十分简陋，后面有一处竹林，竹子郁郁葱葱的，随风摇晃，竹林深处琴声愈发的清晰，沈荼不懂音律却也听出了这琴声中透露出一股浓浓的思念，走进便瞧见是一白衣男子坐在石桌旁抚琴。
“无常，你怎么有空到我这长留山来了？”琴声戛然而止，白衣男子站起来打量了来人。
“少昊，别来无恙！”
沈荼和阿廿则恭敬的行了个礼。
沈荼行完礼就急着抬头仔仔细细地瞧了一下对面的人，白帝少昊是她曾经很喜欢的一个书中人物，《山海经》中提过这人许多次，也有许多人画过自己心中的少昊，可都没有这么真实鲜活，这个人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着的，不止于那书中描述的温润细致、儒雅风流，沈荼一时失礼了。
“小丫头，你为何这样瞧着我？我们不曾相识吧！”少昊也是不解，怎么会有这么年轻的小丫头以一种故友重逢的眼神看着他，要知道他自己都记不得他在这世间活了有多久了，从混沌初开，到大荒一统，已是过去数不清的年月了。
沈荼猛地惊醒过来，“是我失礼了，白帝见谅，我只是觉得您很亲切！”
“亲切？小丫头，我这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有人这么评价我了，你恐怕不知道我当年可是出了名的冷心冷性，怎会有亲切一说？”
“少昊，她是新上任的孟婆，甚少出来，失礼之处还望白帝多多包涵！”沈荼本来还想说什么，被黑无常拽住了袖子。
“无妨，我这里已是许久未有人来，你们这正好来给我解解闷儿，说吧，是出了何事？怎会想到来找我。”边说着边倒了三杯茶。
“尝尝，我这新制的茶如何？”
黑无常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
“清幽异常，初尝甘甜，回味又夹杂着苦涩，挺好喝的，不过少昊，我们今日前来是为了旱魃一事。”
“阿魃怎么了？”
“少昊有所不知，最近冀州城内有许多青楼妓院的女子被玩弄得奄奄一息或是直接被凌虐致死后，就被一伙人偷偷地扔进了那赤水之北的荒漠里，那些尸骨没有掩埋就直接化为灰烬了，近些日子那里面的孤魂野鬼是越来越多了，而且鬼使也进不去那荒漠里，还是敬仲龙前来传达天帝的旨意这才察觉出事情不简单。”
“无常，既是如此，那你怎么不去查线索反而找到我这里来了？”
“少昊，当年我跟随酆都大帝在封渊封印魔族时，你也在，那时你可是和轩辕魃约定涿鹿之战后就双双归隐的，只是世事难料，涿鹿之战，轩辕魃唤醒了体内的所有灵力，荒漠千里是再也回不去从前了，而你也一直留在这长留山，殊不知这长留山是昆仑山最高的山峰，你可是每日都站在这山顶眺望远方，思念故人？”
注：有人衣青衣，名曰黄帝女魃。蚩尤作兵伐黄帝，黄帝乃令应龙攻之冀州之野。应龙畜水，蚩尤请风伯、雨师，纵大风雨。黄帝乃下天女曰魃，雨止，遂杀蚩尤。魃不得复上，所居不雨。叔均言之帝，后置之赤水之北。叔均乃为田祖。魃时亡之，所欲逐之者，令曰:“神北行!”先除水道，决通沟渎。
——《山海经》
又西二百里，曰长留之山，其神白帝少昊居之。
——《山海经·西山经》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旱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