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县衙门二三事》云惜云兮

6、圣匾丢失（一）

　　距离木棉来到青石县已经过去了半月，这半月里，青石县众人都有一些夜不能寐，时刻盼望着圣上的回信。的确如墨云蝶所说，他们并没有那个能力去查看那些丛山，他们衙门里最厉害的甄溪涵也承认自己没有受伤前的墨云蝶厉害，墨云蝶都没有抵抗之力，他们就更不要想了。如今也只能等待圣上回复了。

　　哪怕青石县众人再精神不佳，再难以工作，衙门还是要开的。最近几日，时常有建材丢失的案子，虽说不棘手，但是十分麻烦。

　　这些建材是圣上批下来建设青石县的，量很大，丢一些其实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一直丢就是问题了。无奈之下，甄溪琪出动了衙门所有兵力去巡逻，就算如此，也是时不时的还会丢失，烦不胜烦。

　　这天，甄溪琪照常在衙门办案，负责青石县修建的包工头突然找了过来说圣上亲自题写的牌匾丢失了。那一刻，甄溪琪宁愿相信自己幻听了。他宁愿建材全部丢失了，也不愿听到这个消息。

　　“圣匾丢失了？什么时候的事？”韩松石知道后当即就跳了起来，着急的满屋子转“如今的小贼也太大胆了吧！什么东西都敢偷！”

　　“我也不大清楚，反正今早去查看的时候就不见了。昨晚我看的时候还在的。”包工头王炀絮同样急得满头大汗，那是圣上真迹，丢了可是大罪，是对于圣上的大不敬。

　　“如今只能尽快找了。这牌匾挺重的，而且晚上封城，他出不去。现在肯定还在城里，先封城，然后挨家挨户的找吧。”甄溪琪思考再三，做出了决定。

　　“可这样对于民众来说过于侵扰了。”

　　“没办法，这个牌匾对于我们来说意义重大，若是丢失，你我皆要受罚。而且万一落到了有心人手里，怕是要出事情。”

　　“那就尽快，就以调查人口为由封城吧，顺便登记一下这青石县的人数户口和外来人员。”

　　“嗯，吩咐下去，我们也去帮忙，人越多越好。”

　　当木棉回到衙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副草木皆兵的状态，很是疑惑，随意抓了一个衙役，询问怎么回事。被抓的衙役一看是木棉，就把丢失牌匾的事情说了，顺便抱怨了一下人手不足就离开了。

　　木棉如今在青石县也算是小有名气，她精通医术，来到这里后闲的没事就到药铺里逛，与李大夫成了忘年之交，两人时常在一起交流医术，木棉也帮忙解决了不少病患，在青石县居民中名声很是不错。而和衙门的人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感觉他们人都不错，有什么事情都是能帮则帮的。而木棉也因为医者仁心被衙门众人所尊敬。

　　听到人手不足后，木棉当下便决定帮忙，她直接就去找甄溪琪了。在书房找到了忙的晕头转向的甄溪琪，说明来意后，甄溪琪立马就同意了，并且对木棉雪中送炭的行为表示由衷的感谢。

　　木棉告别了甄溪琪就回到了房中，墨云蝶正在吃饭。

　　看见木棉回来，墨云蝶赶忙招呼她一起坐下吃。墨云蝶经过了半个月的修养，伤好的已经差不多了，如今她每天都早早地起床练武，虽然内力暂时不能用，但是该练的还是得练。

　　“云蝶，你听说了关于牌匾丢失的事了吗？”

　　“嗯，听说了。不过我觉得没什么大问题，不就是一块匾吗，丢就丢了呗，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的。”

　　“那是当今圣上亲自题写的匾，若是丢了，代表着对圣上的大不敬。找不到的话，甄溪琪他们会有大麻烦的。”

　　“哦。”

　　“你就没什么表示吗？”

　　“我应该有什么表示啊，是你想留在这里好吗。我就不明白了这里有什么好的，你居然想留下来！”

　　“这里之前有很多穷苦的人，他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伤病横行。甄溪琪到了之后这里的情况才有了改善，但是仍然是不好，我想要帮忙，至少医术方面我是有信心的。你我历练，本就是随性而为，我现在想在这里待着，我觉得这里可能会是我历练中的一大关。”

　　“又是所谓的医者仁心？”墨云蝶看着木棉不赞同的眼神，撇撇嘴说道“算了算了，反正我的伤还得靠你，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不过，你想归想，这个甄溪琪值得信任吗？我知道他是甄家子孙，是忠于朝廷的。可是忠于朝廷，并不代表会对民众好，如果他是一个不在乎民众的人，我会不顾你反对直接带你走的。”笑过之后，墨云蝶突然严肃的对木棉说道。

　　“放心，我相信时间会抚平你的疑惑的。”木棉不在乎的笑笑，又说道“而且，这件事不就是一个看清人的好机会吗？”

　　两人对视一眼，有着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

　　人口调查工作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这次工作量很大，但是对青石县发展帮助更大。虽然起因是排查外来人口，寻找可疑人员，找到丢失的牌匾，但是排查着，排查着就排查出问题了。

　　“什么？在东城区发现了大量的不明人口？”甄溪琪听着衙役的汇报，不敢置信的说道。

　　“是的，在东城区我们发现了大量的不明人口，而且身上有着很多伤口，大多都是无精打采的。”衙役也是满脸愤怒“韩师爷怀疑这些人是被人贩子抓的，就让我们直接带回来了。”

　　“人在哪里？”

　　“不明人口暂时被安置在临时居住区了，木棉大夫也一起过去帮忙了。”

　　“嗯，做的很好。人口排查你们继续，我去处理一下这件事。”

　　“是。”

　　当甄溪琪到达临时居住区的时候，这里确实多了很多神情萎靡的人，大都为年纪在15到20的少年，其中甚至还有几个幼童。他们大都穿的破破烂烂，如今天气转寒，这里又是边境，他们身上的衣物实在不足以保暖，而且身上或多或少的都有一些鞭痕，有的地方甚至还化了脓，看上去十分可怖。

　　木棉一抬头就看到了甄溪琪，向他招了招手“大人，这里。”

　　“他们……怎么样了？”甄溪琪走过去，迟疑着开口。

　　“已经确定是被人贩子拐卖的了。”木棉轻叹“人贩子听说封城以为是被发现了就跑了，韩师爷已经派人去追了。但结果可能会不尽人意。”

　　“这些人身上的伤……”

　　“都是人贩子打的，这些人贩子并不在乎他们，只将他们视为挣钱的途径，如果不听话或者试图逃跑就会被打，而且不给饭吃。”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这个人贩子绝对不能轻饶！”

　　“大人你来自于王城，那里是治安最好的地方，当然不会有这种龌龊之事。而这里是边境，虽然是兵力最强之地，却也是最混乱之地，人贩子不过是其中之一，他们为了钱财不顾法律，随意危害他人的生命，当真是可恨至极。我曾和云蝶解决了许多人贩子，但还是没有任何用，。”木棉垂下眼眸，语气有一些愤慨和无可奈何。

　　“这真的是……”甄溪琪咬牙切齿，却是没能找到合适的词句来表示自己的心情。

　　“大人也不必过于担心，如今边境也在建设，会越来越好的。总有一天阳光会照进那些阴暗的角落的。”

　　“……”甄溪琪沉默不语，抬头看着周围的受害者，心里有一些难受“他们怎么办，能找到家人吗？”

　　“有一些能，但大部分是孤儿或者是被原家庭抛弃的，没有去处。”

　　“被抛弃？健健康康的为什么会被抛弃？”

　　“世人大多重男轻女，若是生的是女儿，便会一直生，直到有儿子。而大多家庭承担不起重担，便会卖了女儿，姿容好一点的就卖给一些地主作妾甚至暖房丫头，有的甚至去了青楼。姿容差一些的就直接卖给人贩子了。这人贩子在我们眼里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人，可他在一些人眼里却是救了他们的人呢。”

　　“……”甄溪琪突然有点泄气，他之前一直生活于安逸，经历的黑暗大都是来自于朝廷，他一直以为星月王朝民间是十分光明的，哪怕有黑暗之地，也不过是小偷小摸。现在突然看到了社会如此黑暗而真实的一面，难免有些无话可说。

　　“大人，这些人怎么处理，还得请你下定夺。”此事韩松石走了过来，直接对着甄溪琪拱手道。

　　“那些能找到家人的，尽快护送回家，找不到家人的，正好我们也缺人手，就留下来帮忙吧，工钱和其他人一样。至于找不到家人的孩童就看看有没有人家愿意收养，若是没有的话，就单独养在一起，我出钱供养。”甄溪琪又仔细想了想，说道“那个人贩子必须抓回来，而且青石县要进行大清扫，看看还有没有这些龌龊之徒了。”

　　“可是现在人手不足，大多衙役都派出去寻找牌匾了，民众登记之事已经开始了，贸然结束怕是不妥。”

　　“牌匾之事暂且放下，留几人继续登记，派一部分人去追之前那个人贩子，其余人去那些所谓的法律禁区，阴暗之地给我搜查。”

　　“是。”韩松石满脸激动的领命离去。

　　“大人，现在青石县还在发展，你这样做不怕惹到他们吗？毕竟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人，什么事都干的出来的。”木棉隐下了眼中的笑意，状似担忧的问道。

　　“我怕什么？为民除忧解难是我的职责，而且我就不信他们敢做什么。”

　　“可是大人，牌匾是圣上亲笔所书，如果不及时找到可是对圣上的大不敬，是要挨罚的。”

　　“挨罚就挨罚吧，当务之急是解决这青石县的大事。牌匾事小，找不到就算了，大不了找圣上再写一块。”

　　“那就请大人加油了，我就不打扰，继续去照顾伤者了。”木棉微微一躬身，直接就离开了。

　　甄溪琪看着四周的民众，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喷涌而出。原本只是为了建设这里完成圣上的命令，可是当真正到达此地，真正经历过才明白为官者到底要做什么。甄溪琪暗暗的发誓他会让这里变得更好，不再是玩笑话，也不再只是为了完成皇命，这是自己身为朝廷官员的那一份职责所在。

　　甄溪琪又看了四周的人民一眼，便扭头离去，他不能在这里悲秋伤月，他要去担起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