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县衙门二三事》云惜云兮

13、盗玉案（四）

　　经过了两个时辰的搜集信息，四人又一次聚集在甄溪琪的屋子里，分享着自己得到的信息。

　　“这个李云鹤李老爷好像是当地有名的大善人，年轻时做生意，发家后就搬迁到了富饶的江南地带，但时常还是会接济老家的父老乡亲，当地人对他都很尊敬。他有一儿一女，都已经成了家。儿子现在继承了他的家业继续在江南。”韩松石首先说道。

　　“这个李老爷好像是一个月前回来的康王庄，说是人老了想要落叶归根，回来的时候康王庄的人好像还搞了一个挺盛大的欢迎仪式呢。”墨云蝶紧接着道，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甄溪琪“诶，你当初当县令的时候有欢迎仪式吗？盛大吗？”

　　“……”甄溪琪一时有些语塞，当初根本就没有人在意他这个小县令“我们是来发展的吗，怎么能让人民破费呢，身为一个为民着想好官，这种事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呵。”

　　“咳咳，别闹了。我继续说。”木棉及时阻止了闹剧，正经的说道“这李老爷自从回到康王庄后就没有出过府，外界传言就是李老爷身体不好，出不了府。可也有人说欢迎仪式那天，李老爷看起来面色红润，身体倍棒，不像是有问题。而且，李府如今只有一个老管家时常出入，其他人基本看不见。”

　　“那的确就是有问题了。”甄溪琪思索着，又说道“这李老爷曾经是大善人，如今却通过黑市买祭神玉，这到底是为什么？”

　　三人俱是摇头，也想不通这人要祭神玉有什么用。

　　“算了，我们明天就去拜访吧。看搜集来的信息，这李老爷应该不难相处。我们明天好好和他说，说不定可以让他把祭神玉还回去。”

　　“但愿如此。”众人都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但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只好作罢，直接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甄溪琪就醒来了，自从养成早起锻炼的习惯后，赖床就成为了很难的一件事。无奈摇了摇头，收拾好后便打算下楼去吃点东西。

　　到了楼下就发现了早已坐在桌边的另外三人，有点惊讶，木棉云蝶这两个曾经江湖人士早起没有什么奇怪的，但是松石可是那种绝对不早起的人，而且还有起床气，一时间甄溪琪以为自己弄错了时间，难道自己又睡过头了？

　　一看到甄溪琪的神色，韩松石就知道他想岔了，无奈说道“别乱想了，我只是早上被吵醒了，这地方，睡觉都不能安稳。”

　　“哦，这样啊。”甄溪琪表示理解。两人都是王城世家大族的子弟，家教再严也难免会有一些娇贵。自己因为是家里大哥的缘故，要照顾弟弟和小妹，所以糙一些，但松石是他们家里最小的孩子，被上头的哥哥姐姐从小宠到大，怕是还没有睡过这么差的客栈。

　　“赶紧过来吃饭，吃完了办正事去。”看着甄溪琪楞在原地，墨云蝶一挑眉，略带催促的话语脱口而出。

　　甄溪琪闻言也赶紧过来吃饭，四个人默默无闻的吃完了这一餐，互相看看，点了点头后就出发了。

　　出了客栈不一会四人就到了李府前，这李老爷家大业大，宅子修的很是气派，比起衙门来不知好了多少。

　　韩松石上前敲门，敲了好几声后才有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来开门。开门也不全部把门打开，只开了一个缝，露出头来说“我们家老爷身体不好，不待客，请客人回去吧。”说完就要把门关上。

　　“诶，请等一下。”韩松石急忙阻止，快速说道“在下乃青石县衙门的师爷韩松石，这位是我们的县令。此来贵府，是有要是想要询问李老爷，烦请小哥去通报一声。”

　　小厮一听来人的身份，有点吓到了，门也不关，赶忙就去通报了。县令这种官职，对于平头百姓来说，还是不能招惹的存在。

　　不一会，小厮就回来大打开了门，对着四人说“诸位请进吧，请跟我来，我们老爷正在大厅里侯着各位。”然后便领着四人向着大厅走去。

　　韩松石没有闲着，状似聊天的对小哥说“小哥啊，听闻你们李老爷身体不太好，我们来会不会过于打扰他修养了啊。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可是会很愧疚的。”

　　小厮也是犹犹豫豫的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老爷身体应该还是可以的。”

　　“哦，这样吗？那我们就放心了，我们之前打探的消息我还以为李老爷病的起不了床了呢。”

　　“外面那些传言不要信为好，都是瞎说的。”小厮虽然看起来仍旧是镇定的回答着韩松石的话，可却是忍不住加快了步伐，韩松石眼里略有深思，也不在发问了。

　　不久，就看到了大厅，小厮明显放松了下来，说道“诸位大人，前面就是大厅了。”

　　“哦，谢谢小哥了。”韩松石礼貌的道了谢，就看到小哥低着头往回走，又问道“小哥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不，不了。我还要回去看门，就不去打扰老爷了。”小厮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随后就快步离开，仿佛身后有着什么洪水猛兽在驱赶着他。

　　四人走近大厅，在上座坐着一位消瘦的老人家，虽年纪大了但看起来面色红润，一点也不像病恹恹的样子。这想必就是李老爷了。

　　见四人进来，李老爷站起来拱拱手笑着说“青石县的县太爷亲自来我府上，可真是蓬荜生辉啊。大人快请坐，喝茶。有什么事咋们坐下再说。”

　　“李老爷客气了。”甄溪琪客套着，四人坐了下来，桌子上已经备好了茶。

　　“不知大人远道而来有何指教啊？”

　　“嗯，有一不情之请想要麻烦李老爷。”

　　“大人有事尽管讲，只要有我老李能帮上忙的地方，我一定不遗余力。”

　　“不知李老爷是否听说了最近青石县有很多人丢了祭神玉。”甄溪琪直接就说了出来，同时仔细的观察着李老爷的神色。

　　“哦，有此等事吗？那这偷盗之人还真是丧心病狂啊！”可惜李老爷是个人精，并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并且表现的相当的气愤和怜悯“不知大人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是需要我买一些玉赠送给那些人家吗。”

　　听了李老爷这句话，青石县四人脸色都有一些不好看，这是明摆着嘲讽青石县衙门，可他们却无力去反驳，仔细想想他们的确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来自于黑市的消息而已。

　　“那倒不至于，只是想问问李老爷有没有关于这个盗贼的消息。我们收到消息说李老爷好像挺喜欢玉的，最近好像在收购玉，就怕这小贼滥竽充数，拿那祭神玉来给您。”韩松石淡定的接话，试图问出什么。

　　“哈哈哈，这倒不用担心。人老了，总是会放肆一些，以前喜欢玉但是没钱，有钱了又没有闲心去收集了。如今老了，有时间了，就打算好好补偿补偿自己。最近我也的确是在收购玉，但你们放心，我收的玉绝对不是祭神玉，都是在各大玉器店买的正品玉。”

　　“是吗？”木棉接话“不知李老爷可知道这黑市？”

　　“黑市？略有耳闻，不过我是正经商人，绝对不会和这种地方有关系的。”李老爷义正言辞的说道，然后皱了皱眉说“难道各位怀疑我与黑市有染，私自收购祭神玉。”

　　“我们并无此意，李老爷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要什么玉到不了手，怎么会屑得用这种肮脏的手段呢。”墨云蝶眉毛挑了挑，又说道“只不过是之前有人来衙门告你而已，如今看来，李老爷的确不是那人所说的肮脏之辈。”

　　“诶，说来惭愧。我为商一来一直与人为善，却还是不时有人与我作对，污蔑栽赃于我，还好大人明鉴，才没有让那心怀不轨之辈得逞。”李老爷叹息，满脸幽怨的说“我活的这一辈子问心无愧，可总有人要来找我的麻烦，可真真是造化弄人啊。”

　　“好人会有好报的，同样恶人也会有恶报。李老爷放心，属于你的报总会来的。”甄溪琪黑着脸说道。

　　“那就承蒙大人的吉言了。”李老爷好像没有看到青石县四人的黑脸一样，又说道“这已经快要中午了，不瞒大人说，我这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府里的人也大都撤了，怕是不能款待诸位了。”

　　这是下了逐客令了，青石县四人也都不是什么厚脸皮的人，尤其对方还是一个老人。于是四人勉强谢过了李老爷，直接就离开了李府。

　　四人一路无话的回到了客栈，到了甄溪琪房间。几人瞬间泄气的或坐或躺，都不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一些僵硬。

　　“大家也不要太气馁了，这个李老爷毕竟混迹商场多年，是十分精明的。也是我们过于鲁莽了，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就直接去了。”身为在场官职最大的人，甄溪琪关键时刻要担负起鼓舞人心的作用。

　　“现在怕是已经打草惊蛇了。”韩松石担忧的说道“我们得赶紧做出新的行动，在他做出新的对策前解决问题。”

　　“要不……”墨云蝶犹豫的发出了声音，余下三人都看了过来，墨云蝶接着说道“我去夜探李府，看看他到底用这祭神玉做了什么。”

　　“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你有把握吗？”

　　“放心吧，我内力基本已经恢复了。而且就算有什么高手，我打不过的跑也没有问题的。”

　　“其实……”木棉顿了一下还是说道“其实，对于这李老爷要祭神玉干什么，我有一个猜测了。”

　　“说来听听。”

　　“你们看着李老爷面色红润，感觉他应该挺健康，但这只是表象。我看得出来，他已经命不久矣了。他的内里已经完全被破坏了，坚持不了多久了。他应该是在服用某种药物，这种药物可以短期内提高人身体机能，但却后患无穷。普通人都有可能直接死亡，更别说一个垂垂老矣的人了。”

　　“这和祭神玉有什么关系吗？”

　　“接下来我说的可能有些荒诞，但这是真实存在的。我们星月王朝人祭玉，是相信玉可通灵，但民间还流传着另一种说法。”看着三人认真的神色，木棉笑了笑“很荒诞的说法，却有不少人相信‘食玉可长生’。”

　　“！！！”

　　“你的意思是……”

　　“是，我怀疑李老爷信了这食玉长生的荒唐话，而又有人和他说祭神玉沾染了神性可以提升作用，所以才大力收购祭神玉的。”

　　“这，有点，太难以置信了。”

　　“但这是目前唯一能解释通的理由。并且我怀疑李老爷也是被利用的。”木棉看向甄溪琪，将话语权交给了甄溪琪。

　　甄溪琪想了想，终于说道“我们再去收集一些消息吧。云蝶，你先去盯着点李府，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然后，晚上就夜探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