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在箱子里的男人》泠崖子

38、花境的态度

　　在场众人一下陷入到恐慌之中，零碎心留了十分钟让他们平定情绪，才出声，说道：“这也只是一个猜测，并不是说欠了钱，就会死。”

　　“一百多个死者都是欠了借还机一大笔钱，还能有假啊？”

　　“我就觉得奇怪一个游戏怎么会那么好心，白给我们那么多钱……”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让被害者无声无息地死去，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这简直就像妖怪。”

　　未途心说这个我知道。那个现实是虚假现实，和这游戏世界一样，是虚拟的。在全是由数据构成的世界里，让所有玩家死亡都是分分钟的事。

　　但是，玩家在那个假的现实中死后，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真正现实中的身体也同样会死去吗？

　　可能已经死了成千上万人了，没有什么医院能同时容纳那么多失去意识的患者，肯定有许多人在自己的房中，就那样随着时间过去，死去了。

　　未途至今没有把此现实非彼现实的事告诉任何人，有没有人愿意信他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在知道那个现实世界是假的之后，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做出疯狂的事。

　　在对于“欠借还机钱就会死”的这件事上，零碎心也抱着需要隐瞒的态度。

　　“各位，我信任你们，所以将这个猜测告诉了你们。不管那是不是事实，我都希望你们以后不再使用借还机，并将之前欠的钱都还上。”零碎心顿了顿，“还有，我希望各位不要把这猜测告诉其他人。”零碎心只想守护花境中人，没有余力去在乎其他人的生死。

　　“为什么？告诉其他人，让他们也远离借还机，不好吗？”

　　“你以为这件事会这么轻松就能解决？”亚度尼斯帮零碎心解释，“你以为欠借还机钱的人有多少？欠钱上亿的难道会只有那一百多个？你忘了借还机还有好友转嫁‘还’的功能吗？为了活下去，怕是会有很多人找替死鬼，把这消息传出去只会造成恐慌。现在的花境只能保全自己人，花境所有成员欠钱都没有超过千万，这是最值得庆幸的。现在我们知道了借还机的内幕，以后注意点就是，没必要告诉别人。”

　　“这样不觉得很自私吗？”有一个声音说道。

　　亚度尼斯看向了声音传出来的方向：“让我来预测一下，如果告诉所有人真相，结局会怎么样。没有什么比死亡更可怕的了，那些欠钱上亿的人不想死，为了活下去会抓人顶替。血腥、暴力将会在现实中上演。那些替代别人死去的人该怨谁？如果怎样都会有人死的话，我情愿是那已经享受过上亿资产的人，静悄悄的，毫无痛苦地死去。而不是被抓到的无辜之人，死前还要体验人性的恶，在万般恐惧之下，无助死去。”

　　“为什么只有死亡这个选项？”

　　“不是这样。”零碎心说道，“我们会尽力改变现状，而不是一味承受。只要能抓到祖欢游戏公司总裁，一切都会恢复。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忙。”

　　未途心想如果是抓俞琅，除非俞琅愿意主动现身，否则是怎么都抓不到了，双方根本就不在一个空间里。

　　“为什么不报警？”

　　零碎心回道：“我已经联系了警方，但很遗憾，他们并不相信我们的猜测，只当是恶作剧。”

　　“帮主，我们愿意帮忙，只要抓住了祖欢总裁就行了，对吗？”

　　“对。”零碎心这是在撒谎，可他必须这么回答。以现在的状况来说，不能引起任何恐慌，不管是花境外的，还是花境内的。如果谎言可以安抚他们，那么他愿意撒谎。

　　如今的花境成员不愧是零碎心精挑细选出来的，都选择了先保全自己，再去帮助别人。对于“不还钱就会死”的这件事，各个守口如瓶。

　　但是，事实又会如他们所想的那般吗？俞琅并没有那么好心。

　　新一周，借还机的屏幕上，出现了“不还钱就会死亡”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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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一周，未途带着百里水生来到竞技场。这儿借还机最多，如果想了解关于借还机的最新情况，就应该来这。

　　未途很后悔，在上一代俞琊为他连上真实世界的网络时，他只想着要过去，而忘了要去查看那个世界的状况。那些进入《梦境》的人到底是死是活？那个世界一下失去了上亿的可劳动的人，有没有陷入瘫痪？等到他想去查的时候，网络却已经被切断了。

　　这二代俞琊肯定是不会那么好心再帮他连通真实世界。他失去了最好的一次机会，心疼得不能自已。

　　未途至今欠借还机五十万元，但并没有要还的打算。如果欠这五十万元就会死的话，那就来吧。正好，他也想知道在这虚假现实中死去会变得怎么样。

　　但未途低估了俞琅的恶劣程度，真的没想到他会直接把规则摆到明面上来。

　　“不还钱就会死亡？哪来的恶作剧？”

　　当然，一开始并不会有人相信这种东西，掠过那条提示，继续新一轮的“借”和“还”。

　　未途觉着，就算后来那些人知道欠钱不还真的会死，也不一定就会放弃使用借还机。使用借还机还有可能有“借”大于“还”的情况，用“借”来堵上“还”的窟窿，一旦放弃使用借还机，那就真的要靠自己的努力还钱了。那可不是一笔小数字，大部分人都还不起。

　　这就是赌徒心理。实话说，他都有些想再试试借还机了，并不是为了钱，纯粹就是想看看自己的运气如何。

　　没想到，俞琊竟也会出现在竞技场附近，他看到未途，笑着跟他打招呼：“你这个人真坏啊，眼见着别人误入歧途也不提醒，是不是在心里幸灾乐祸？”

　　“……”未途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俞琊并没有参加花境会议，却知道借还机的真相，可见俞琊是早就知道的。他在《梦境》中的权限，比他想象中的大。

　　俞琊手上拿着的是从附近冷饮店里买到的冰淇淋，这代俞琊也终于找到了他的兴趣爱好——甜食。

　　“水生，今天身体怎么样？”俞琊偏过头，还和后面的百里水生打招呼，“有没有什么要从沉睡中醒来的感觉？”

　　这代俞琊的首要任务就是驱逐百里水生身体内的外来物，只是因为这代俞琊还没享受够做人的感觉，才把正事先放到了一边。

　　未途用手驱赶俞琊，冷冷说道：“我现在很期待第三代俞琊的到来。”

　　“未途，你说这话，可真伤人心。”俞琊从背包里拿出另外两个冰淇淋，“送你们冰淇淋，这点能增加我们多少亲密值？”

　　未途拉着百里水生往另一边走，俞琊叫着跟在后面，直至走到了一条死路。

　　未途咬咬牙，转过身来问道：“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这话说的。”俞琊笑了笑，“我是来监视你们的，当然得跟在你们身后。对了，未途，最近你和水生怎么都不回竹屋了？”

　　笑话，明知道等二代俞琊享受完之后就要对付水生，还怎么敢把水生放在他身边。

　　“有事，不想回。”

　　俞琊“嗯”了半天，抓了抓自己的脸，叹气道：“我有一个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的消息要告诉你们。”

　　未途将百里水生护在身后，警惕回道：“什么？”

　　“甜食很好吃，这一周我差不多将游戏里所能吃到的甜食都吃了一遍，吃得都有些发腻了。”

　　“……”这意思是说已经享受完了，要开始工作了？

　　“我和上一代俞琊不一样，不会做那些不温不火的事。所以……”

　　未途先下手为强，紧握明泉剑，一套连招往俞琊身上使去，等技能冷却时，百里水生接上，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这也是这几周下来，好不容易练出来的默契。

　　俞琊没想到会被攻击，节节败退，然而，他的血条却一丝都没有往下降。无论怎么打他，血条都不掉。

　　“呵。”未途嘲笑了一声，“这就是你所说的低级NPC？”明明是开挂般的存在。

　　俞琊摇摇手：“我可从没说过这种话，你不要把上一代的错怪到我身上来。”俞琊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未途，这么急干嘛？让我把话说完。我和上一代不同，上一代的俞琊扭扭捏捏，又想反抗又不敢反抗，竟做互相矛盾的事。而我，选择破釜沉舟，同归于尽，我要告诉你真相。”

　　“什么？”

　　“你没听错，我会告诉你真相，即便我会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也不后悔。”俞琊故作轻松地笑了几声，“不过我不想和上一代一样死得无声无息，我要你保证，如果我死了，要为我立一块碑，只准拿甜食来祭奠我，我不喜欢鱼。”

　　“……”未途愣了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只是虚拟人，也需要墓碑？”

　　“做了好几天人，也有了属于人的归属感，就想要一块属于我的小小墓碑。”

　　“好，我答应你。”

　　“首先，我们去一个没有人会来打扰的地方。”俞琊看着未途说道，“未途，你集中精神，想着要创造一个特别空间，只允许我们三人进入。”

　　“啊？”未途不解。

　　“只要你集中精神去想，一定就能做到。”

　　“为什么你就认定我能做到？”

　　“这包含在我要告诉你的真相之中。你先别管，集中精神。”

　　未途嘟囔了一声，却还是照做了，竟没想到还真将三人传送到了一处虚无空间。

　　“事情，要从俞琊讲起，我指的是俞琅的弟弟，真正的俞琊。”俞琊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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