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情人节（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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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他去洗头吹头发，然后钻进卧室，摸摸索索的不知道在干什么。我收拾完碗筷，盛一碗雪梨水给他端过去，“你的药呢，拿过来趁着水吃了。不提醒你就不知道吃药啊？快点，别看手机了。”
上次复查，医生说恢复的不是太好，他逞强地不肯降低工作强度，就开了点维生素钙片来辅助恢复，一日三顿药他也是常常忘记，要么我提醒要么同事提醒才记得吃。
他穿着睡衣靠在床头，从手机屏上抬起头，吹地干净蓬松的刘海听话地垂在额前，看着我摸了摸衣兜，讪讪笑了：“忘社里了，没带。”
因为他在家的时间少，就让他把大部分药带到社里了，家里留了一部分，前天家里的药吃完了，昨天忘了带，今天早上嘱咐了三遍，中午又发了微信提醒，还是忘了。
“我发誓，明天一定记得带。”他从我手里接过梨水，笑得有点讨好。
我都被他气笑了。
“你随意吧，昂，你不好好复健到五十岁坐轮椅的时候，我就天天去和别的老头跳广场舞，把你推到旁边干看着，气死你！”
“哦，那我更要努力赚钱，支持你以后的舞蹈事业。到时候你跟老头跳舞我就在手机上跟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撩骚。”
“滚吧你。”我捞起窗台榻榻米上的靠枕朝他扔过去，正好砸到他小腿上，他“嘶”地一声，左腿蜷了一下。
“怎么了？”我吓了一跳，去摸他的左腿，他嘴里说没事，脸上的表情却龇牙咧嘴的。
“怎么肿了又？你今天搁台上做高抬腿了啊？”
“没啊。”他收起腿，把剩下少半碗的梨水放在床头柜了，拉下裤腿。“别看了啊，明天就没事了。”
我踢了拖鞋也坐上床，扒开他的手，“不行我非得看看。”
左脚上次钢板露出的地方又有点红，脚踝和小腿都浮肿了一圈，我用手指轻轻戳肿起来的地方，“你说我放假在家天天照顾你看着你都肿成这样，我过两天去上班了你是不是就去截肢了？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我手上按摩的动作加重了一点点，“要不我辞职吧，专心在家照顾你。”
“别想辞职，啊，不准。”他皱着眉头嘟囔。
“怎么不行？你现在挣的也不少完全能养得起我啊，咱家一个月又不缺我那五千块钱。”我刚刚说辞职其实也是一时兴起，开玩笑性质的，我以为他会说“好啊，我养你啊”之类的，他这么回答我真是想不通，其实我那个工作并不太累，又稳定，除了工资少点没什么别的缺点，我也并不是真的想辞，只是他这个态度真是让我费解。
“我偏要辞，和你一起说相声的人家媳妇都在家呢，就我天天朝九晚五上着班还得伺候你！”
他也急了，“你跟人家比什么啊？这没法比。”
“怎么就没法比了？你说说怎么就没法比了？”我叉着腰挺直背一副要吵架的样子。
他抬眼看着我生气的样子，我和他的眼神对峙，不占理明明是他。
终于他一撇嘴把头偏到一边笑了，“你这个表情特别丑。”
我把他的脸掰回来看着我，“丑也得看！快说！”
他收起调笑的表情，把我的手从他的脸上拿下来，攥在他的手里，“我问你，德云社里像我身体这样的演员有几个？”
我愣了一下。
“万一有一天，我是说万一，我有一天……上不了台了，你怎么办？”
“你现在辞了职，到时候歇了几年什么都不会，去哪找工作？谁要你？”
“到时候你怎么办，花存款，总有花完的一天，花完了怎么办？”
“你现在的工作挺好的，虽然五千块钱不多，要真有那一天，也能养活自己……当然，没有那一天最好。”
“今天真的是意外，我发誓，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一定按时吃药按时休息，让你放心。”
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多听一句心就多酸一分，被他攥着的手心湿乎乎的，身上也一阵一阵地出冷汗，憋了半天，终于勉强笑了一下，“那你可记住你说的话。”鼻音重得吓了自己一跳，连忙抽出了手，跳下床穿上鞋，“我去洗漱了。”
关上卫生间门后眼泪就下来了，靠在门上一动也不想动，什么都不想想，只想好好哭一场。
说不来为什么，可就是越哭越凶，哭得像个小孩一样抽起来，眼泪好像擦不干净，还要小心不发出声音，我总觉得让他知道我在哭好丢脸。
不知道在生气什么，不知道在委屈什么，只知道自己又气又慌又委屈。
感觉在卫生间呆了好久，才慢慢平复下来，一照镜子眼睛又红又肿，一边洗脸一边想等会一定要先把灯关上。
洗完脸在镜子前面又呆了会，直到不再抽了才出去，卧室的灯已经关了，情人节已经过了，现在是十二点半。
我放轻脚步进去，他估计已经睡了，我轻轻掀开被子躺进去，因为今天没有泡脚，双手双脚都是冰凉。
他平躺在我旁边，我侧过脸看他，他忽然拉我的右手，吓了我一跳，“啧，真凉。”
“你还没睡啊？”我压抑着鼻音，若无其事地把语气放得风轻云淡。
“嗯。”他的手修长温暖，骨节分明，比手更温暖的是他的肚子，他把我的手按到了他肚子上，“暖暖。”
我当然不会脸红，只是差一点又哭出来。
“明天我在家，你早上想吃什么？”他的语调没有起伏，带着浓浓的倦意和随意，和台上耍宝逗趣的他好像是两个人，张云雷在舞台上闪闪发光，这个好多缺点的普通男人叫张磊，躺在我身边。
“随便。”我把手抽了回来，“反正你做的都不怎么样。”
但是我爱吃。
哭后总是特别容易困，我很快就昏昏沉沉起来，迷糊之间感叹，成年人的情人节就是平平淡淡啊，你看，情人节都过两天了，我才写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情人节（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