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妻天下第一之江湖篇》乔家大乔

43、第 43 章 谁是背叛者

　　约莫走出有两三箭地，眼看这片高粱地堪堪就要行过了，再往前走，便俱是开阔场地。

　　省蒙晨和陈川俱是提着一口气，认为只要把这段道路走过去，便暂时安全了。

　　眼看这条土路的路口不过只有十几丈远了，突然从路口那里转进几个人影，相隔稍远，辨不清楚面貌。

　　省蒙晨本就打头，此刻立时让大家停了下来。

　　几人慢慢上前来，离开他们越来越近，省蒙晨拔出长剑，应着那几人拍马上前去。

　　相离渐近，深夜旷野之间 ，月光徐徐洒下，省蒙晨看清，来人竟是冯唐。

　　冯唐一身夜行衣，并不遮面，面色冷冷望着他们：

　　“陕南刺史陈川无诏入京，勾结叛国贼子叶清平之幼子和凌山派省蒙晨诸人意图对皇上不轨，本王奉命捉拿尔等。众将士听令，若有违抗者，格杀勿论。”

　　陈川上前喝道：

　　“谁敢杀我？本官乃是皇上亲受四品大吏，身后之人俱是我朝将士，岂容你们说杀便杀？你们可知斩杀朝廷命官乃是砍头之大罪？”

　　冯唐冷哼一声：“陈大人好大的派头，死到临头还如此强硬。冯离，把暗浮岗的兄弟们先请出来吧。”

　　省蒙晨一听这冯唐竟是打算让寨匪出面，若他们有事，即便有人追查，查下来也不过是打劫被杀，他心中暗骂冯唐狠毒，心忧不知他到底带了多少人马前来。

　　陈川自是也听明白了，冯唐明显不打算放过他们，他们眼下只有一拼生死别无他策。

　　刚要行动，却发现两边田地里一阵悉悉索索，里面有人影不断晃动，顷刻间，出来了几百人之众。

　　陈川心中暗叫糟糕，但他亦是明白此刻他们这些人也只有拼着死命挣扎一下了。

　　他将手中宽刀高高举起，振臂高呼：

　　“兄弟们，咱们只有杀出一条血路才有活路。我陈川对天发誓，今日失了性命者，只要我陈川有一口气在，定将诸位父母妻儿安顿妥当。今日有幸生还者，陈川定上圣上为诸位请功讨赏。”

　　陈川为官清廉，一向与下级兵士同吃同住，在兵士中口碑颇好，此刻众人虽心惊敌方人数，却个个精神十足地相应他：

　　“誓死追随陈大人。”

　　这么大的动静，夏知自是早已听到了。

　　她掀开马车门帘走了出来，她并没有下车，只站在车梁之上，望着不远处的冯唐。

　　冯唐的人已将省蒙晨一行团团围住，眼见两边的战斗一触即发。

　　冯唐却突然拍马上前了几步，他定定望着夏知：

　　“知知，你可知为何我纵了你们一路，直到此刻才出手么？”

　　夏知思虑片刻回他：“你可是在等我回头？”

　　冯唐一脸赞赏，轻轻点头：

　　“正是，本王对你实在难舍，也正是因为这份聪颖，和本王事事都能心意相通。即便你此刻后悔了，本王亦是能既往不咎。”

　　夏知摇头：

　　“王爷，咱们之间三观差距太大，您要的是一只聪明伶俐的金丝雀，我却是向往自然的野雀子，当不得您如此厚爱。”

　　冯唐沉了脸色：

　　“你自幼便在我笼子中长大，现在大了却想飞了，世间怕是没有这种道理。”

　　夏知叹口气：

　　“其实，您是想当皇上，还是安心当王爷，我并不关心。但您行事不该如此毒辣，叶家一门忠烈皆被害，仅剩一个九岁孩子您也不肯放过。”

　　“知知，你当明白，这朝堂之上，若成了对头，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你难道宁愿眼睁睁看着本王身死？”

　　冯唐蹙眉凝视她。

　　“我不欲任何人身死，奈何您的野心不欲让叶家小儿生存，我的良知不容我坐视不理。咱们也只好如此了。”

　　冯唐凝望她片刻后将脸转向芒夏：“东西可到手？”

　　芒夏还未出声。

　　夏知回头：“芒夏，他是何意？”

　　芒夏脸色煞白，下马跪在地上。

　　冯唐眼中仿佛有冰冷寒气：“怎么？连你也背叛了我？”

　　芒夏浑身颤抖，不肯答话。

　　夏知转回身看向冯唐，语气也有些发颤：“你这话何意？”

　　“知知，你自小便傻，一旦相信了谁，便对谁掏心掏肺，让我如何放心你一人在外？你只知春夏秋冬四人是你自己挑选，你可知芒夏乃是我刻意安排你选她的？”

　　冯唐眼神寒凉，语气却温柔的对夏知说道。

　　夏知一时震惊，原身记忆她全盘接受。

　　原身对春夏秋冬四人深信不疑，因这四人乃是她亲自挑选，自小一同长大，虽有尊卑之分，但情感上实际亲如姐妹。

　　她仔细回忆了选芒夏当时的情景：

　　当时夏知原身不过七岁，冯唐带着她去乡间玩耍，恰好碰上一户人家亲人去世，正在办丧礼。

　　夏知远远看见一个小丫头披麻戴孝的跪在房前痛哭流涕，如果只看这一眼 ，也便无事了。

　　可后来她又多看一眼，正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手中拿着一根擀面杖死命抽打拿女孩。

　　女孩小小的身体不断瑟缩着，却不敢真的躲开去，更不敢反抗，只任由那妇人疯狂地挥舞着面杖不断捶打。

　　夏知心下惊异，这般打下去小女孩子怕是要命，她恳请冯唐上前阻止。

　　冯唐当时却冷言道：“别人的家事，你插手也不过管她一时，你走开了，那妇人怕是要打得更凶。“

　　“若我们不阻止，这女孩怕是要没命了。”夏知急道。

　　冯唐看她一眼：“我们前去问问何事再说。”

　　原来这家中死的是女孩子的亲爹，打人的却是后娘。

　　后娘说这女孩八字不好，命中带煞，先是克死了亲娘，接着又克死了亲爹，心中愤恨不过这才下狠手打她。

　　夏知不忿：“她不过一个小孩子罢了，若她能选，怎么会克死亲爹亲娘？任由你来欺负她。”

　　那后娘却扯着嗓子干嚎几声哭诉起来：

　　“这位小姐，您是富贵人家，不懂我们贫穷人家的苦。我本就是二嫁之身了，这嫁汉嫁汉，图的就是穿衣吃饭，我这饭没吃上两口，当家的就蹬腿去了，以后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过哦？”

　　这时，跪在门旁的女孩子抬头偷偷打量夏知。

　　夏知也正看她，见她不过比自己小个一两岁的样子，眼神怯怯，面黄肌瘦，心中明白这后娘以后定不会待她好。

　　夏知心下一横对着那妇人说：“你若不愿养她，我带她走就是。”

　　那妇人见夏知满身绫罗，还有高头大马的仆从和富丽堂皇的马车，知晓她是富贵出身。

　　便转着眼珠将那小女孩拉在怀中：

　　“我虽是后娘，也断不能当家的刚咽气便将前窝的骨肉送了人。那岂不是要遭天打雷劈？我这女孩子留在身边，大不了娘几个一同饿死罢了。”

　　夏知见她这幅样子，气哄哄道：“你要如何才肯放了她？”

　　“这位小姐，您是好心人啊，我知道您带这丫头去是享福呢，不过我这家里还有两个小子呢，他们姐姐走了，无人照料，我又是个无能的，怕是都要在家里饿死了。您不若留几个钱，我也好带着两个小子艰难捱过这日子，丫头便跟您去享福了。”

　　那妇人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着说道。

　　夏知虽只七岁，却也是听了个明白。

　　原来这妇人想将这小丫头卖了，又怕被村人戳脊梁骨，这才扭扭捏捏不肯说，后见夏知年纪小，竟是一直没能领悟她的意思，最后也只好明说了。

　　夏知让仆从掏了二十两银子出来扔给那妇人：“这可够了？”

　　那妇人本意不过讹个几两银子，眼见夏知出手阔绰，心下大喜，脸上也去了丧气。

　　喜滋滋地将那丫头往夏知跟前一推：

　　“够了够了，多谢小姐赏赐，这丫头便归您了，日后跟着您享福，再不用过苦日子了。”

　　夏知便带着那怯生生的小丫头回了拈花宫。

　　那丫头，便是芒夏。

　　芒夏在四人中一直是少言寡语，从小到大从没和任何人起过争执，存在感也是四人之中最低的。

　　但夏知一直对她心存一份柔软，只因她是四人之中唯一一个她亲自买来的。

　　可眼下，冯唐告诉她，这一切不过是演戏，芒夏竟是他刻意安排的，是他的眼线，探子，夏知心中一时难以接受。

　　她涩声开口：

　　“芒夏，他说的可是真的？”

　　芒夏本就身形瘦小，此刻缩着身形跪在几匹高头大马之间更是显得孤苦伶仃。

　　她眼中包泪，苍白着脸色说：“宫主，芒夏对不起您。”

　　冯唐冷笑几声：

　　“知知，不然你以为我是如何得知叶家小子的所在？如何能在你们之前寻到他？如何能在你们到这里之前便布置好这一切？”

　　夏知仔细回忆芒夏的一举一动。

　　原来当日她请求冯唐第二日才出发去陕中是为了寻找叶成的画像。原来从乌门逃出之时，她几次内急是为了给冯唐留信。原来，所谓姐妹情深，不过是她一厢情愿。

　　“知知，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会背叛你的，何况你相识不过数月之人？那省蒙晨对你，几分真心几分信任，你自己可要掂量清楚了。”

　　冯唐慢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