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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机关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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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惊醒,惶恐喊道:“谁?”
省蒙晨大步上前,跪在地上,用手轻轻捂住她嘴,贴着她耳畔低声说道:
“夏姑娘,别怕,是我,省蒙晨。”
已经不知颠倒了几个日夜的夏知,身心一直处在黑暗和惊恐中,支撑她坚持下来的就是相信有人会来救她的信念。
此刻乍然听到省蒙晨的声音,她吊了几天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夏知不敢大声哭,只默默的抽泣。
眼泪却止不住得成串往下掉,双手也顾不得擦眼泪,只紧紧抓着省蒙晨的衣角,生怕他忽然消失不见,自己重又陷入恐惧之中。
省蒙晨是练功之人,视力非同寻常,身处在黑暗之中也看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了夏知的眼泪,也看到了那紧紧抓着他衣角的双手。
心中翻涌起一股酸涩和疼痛,一时间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何会有如此感受。
省蒙晨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难过,调整了一下情绪,俯身对着夏知轻声说道:
“贼人防范甚严,此刻只我一人上了船。我们须小心,若被发现,一时恐难脱身,一会出去你千万要跟紧我。”
“好。”夏知也是明了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她抓着省蒙晨衣服准备站起身来。
但被捆绑了几日的双腿早已麻木,起身时根本站立不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省蒙晨赶紧伸手去扶她。
夏知整个人倒进了他怀里。
省蒙晨感觉自己全身血液都要倒流了,心中紧张得要命,他甚至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夏知手忙脚乱地挣扎着,想要站直身子,却发现腿脚怎么也使不上力气,她带着哭腔问省蒙晨:
“我的腿不会是被绑的时间太久,缺血坏死了吧?”
省蒙晨双耳此刻也是“嗡嗡”作响,完全没听到夏知在说什么,只看到她嘴巴对着自己开合了几下。
他下意识问了一句:“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双腿不会是废了吧?”夏知抽抽噎噎地重复一遍。
“无事,休息几天便可恢复。”
省蒙晨听她这般问话,心下觉得她可爱又好笑,但还是出言安抚她。
“我怕是走不了了,这可怎么办?”
夏知晃动两下腿,发现还是酸软无力,急地又要哭起来。
“你,夏姑娘,你若是不介意,我,我背你吧。”
虽然是在黑暗中,说完这话之后省蒙晨还是感觉到自己的脸已经红得发烫了。
“我是不介意了,可是,你背着我如何逃?碰到贼人,我会拖累你的。”
夏知抽泣着回他。
省蒙晨一听她竟是不介意同自己如此亲密,一时之间心中涌现出一股说不出的激荡。
他脱口而出:“这无妨,我既来了,就一定要带你出去的。”
“省少侠,之前是我不好,我错怪你了。你其实个侠肝义胆又热心肠的好人,我之前故意说话气你,你千万莫放在心上。”
夏知见省蒙晨如此舍命救她,心中着实感激,便开口为自己之前的莽撞无礼致歉。
“你无须同我客气。”省蒙晨低声道。
说完他蹲下身来,夏知整个人伏在他后背上。
夏知本就瘦小,又担惊受怕了这几日,吃不好睡不好,更是消瘦了不知几何。
此刻夏知虽趴在省蒙晨的背上,但练家子的省蒙晨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分量。
夏知双手环着省蒙晨脖子,柔软的小手无意间轻扫过省蒙晨的喉结。
省蒙晨喉结发痒,上下滚动,吞了一口口水。
夏知并未察觉,她将下巴微微抬起,歪着头在省蒙晨耳畔低声道:
“省少侠,若是一会我们不幸碰上了贼人,你不必顾及我,保全自己就好。”
省蒙晨感觉自己的耳畔顿时也痒了起来,他身形滞了一下,很快便坚定回她:
“省某万不会如此行事,夏姑娘不必再说。”
底舱因为无人值守,他们开始时一路很是顺畅。
但中舱和上层皆是有人彻夜巡逻,省蒙晨背着夏知小心地避开值守的贼寇,寻着白天下来时候观察到的落脚点。
两人不停各处腾挪,终于挪至中舱的一个隐蔽角落。
中间若无差池,只需再跳到上层,发了凌山讯号,然后去到万文天的小船上,他们二人便就安全了。
中舱角落处省蒙晨静立着眺望上层,想看看上层情形。
却发现最上层不知为何突然灯火骤起,顿时光亮一片,此时再想悄无声息潜出去已是万万不能。
省蒙晨低头沉思一会,寻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将夏知放下来:
“夏姑娘,你在此藏好,我先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何事,若无事再回来接你出去。”
“我要同你一起。”夏知一把抓住他衣衫。
“现在灯火通明,我们贸然出去,怕是难以顺利离开。你莫怕,我先上去探探情况,很快回来接你。”
省蒙晨当夏知心中害怕,便低头轻声安抚她。
“好。”夏知垂下头,不再坚持。
两艘并排的大船陆续灯光都亮了起来,船上的人一片乱哄哄。
省蒙晨快速闪回老刘头他们住的小舱房,给他们二人解开穴道后晃醒了他们。
听着外面的嘈杂,老刘头和大牛胡乱套上衣裳匆忙跑了出去。
只见外面人人都抄着家伙什往船头奔去。
老刘头不知发生了何事,他一脸懵地伸手拉住一个奔跑的伙计问道:
“这是怎的了?发生啥事了?大半夜的都不睡觉?”
那伙计冲他大吼道:
“睡个屁,兄弟们命都要没了还睡。那什么狗屁刺史正带着许多的官兵朝咱们这里来了,二当家让大家伙赶紧抄家伙集合。”
老刘头闻言大惊失色,赶紧转身回屋寻趁手的家伙。
见省蒙晨还呆呆地站着不动,当他是吓傻了,上前使劲推他一把道:
“还傻楞着干啥,赶紧抄家伙,保命要紧那。”
“哦哦。”省蒙晨口中赶紧应道,然后抬脚就跟着人群往前奔去。
船头处,人群中那络腮胡子正指挥人集合抗战。
全船的壮丁一个个全是短衣裳小打扮,各自提着兵刃,也有提着刀枪棍棒的,也有持着鱼叉,分水刺,劈水刀的。
虽则是不同样的服装,可是一个个全是年轻力壮,在灯笼火把的照耀下,很有几分杀气腾腾的气势。
省蒙晨挤到前面四处探看,却并未发现大当家的身影。
络腮胡子将人全都集合齐,此时两艘大船上已经全部灯火都亮了起来。
省蒙晨看他竟是没有一丝逃跑的意思,反而沉着指挥着把船桅上全掌起了号灯,准备正面迎敌。
省蒙晨一时有些不明他的用意,这两艘船拢共不过几十号人,迎敌绝非上策,为何不先逃?
省蒙晨心中觉得有异,便又悄悄后退,准备趁乱先带着夏知离开再回来探查。
不想他退到中舱暗影处时正看到那大当家带着依娘和几个喽啰正全力往底舱奔去,他躲在一旁避着身子,而后悄然跟上。
原来这船舱底部竟然备了小舟,船底做了机关,能够开合。
那机关打开时,正好方便那小舟驶出。
省蒙晨此时才明白那络腮胡子迎敌的原因:
原来竟是为了掩护这大头目逃跑而使的声东击西之计。
眼看贼首就要逃跑,追还是不追?省蒙晨内心无比纠结。
此时若是放任他们逃跑,再寻贼人,怕是难了。
可若是直追他们而去,自己的生死不论,夏知定会相当危险。
夏知本就是那络腮胡子费心抓来的,若是被贼人探寻到了夏知的藏身处,怕是后果不妙。
省蒙晨犹豫间,那小舟却已是慢慢落水,人也接连跳了上去。
省蒙晨心中抱着侥幸:兴许夏知不会被发现呢?
然后他心下一横闭眼一个弹跳也跟着上了小舟。
看到突然多出一人,众人皆是一愣。
再仔细一看来人竟是白天送饭食的那个灶间小伙计。
大头目惊疑不定地问:“你如何会跟来?”
省蒙晨无心搭话,快速将腰间软剑拔出,直冲大头目而去。
一旁大头目的亲随赶紧去挡,省蒙晨一招将他毙命。
“你到底是谁?”
此刻,当然无人还相信他是一个普通的灶间小伙计。
省蒙晨撕掉脸上易容: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在下凌山派省蒙晨。”
大头目听到省蒙晨名字大惊失色,连连后退:
“省少侠,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您放我一码,我愿将全部家当双手奉送。”
“不必废话,一起上吧。”
因惦记着船上的夏知,省蒙晨无心与他纠缠,只想速战速决,出手时招招凶狠。
一旁的依娘原本没有出手,只冷冷地站立一侧静观其变。
可在听到省蒙晨自报家门后,她的脸色骤变,飞快从两袖中抖出两把短刀,直奔省蒙晨面门而来。
此刻大头目的亲随已是被省蒙晨收拾的一个不剩,只他自己独自还在勉强支撑着。
但他哪里是省蒙晨的对手?眼见就要被擒拿住。
此时见依娘突然冲了过来,大头目自然是喜不自胜,大喊道:
“依娘,快,快帮我杀了他,这次若你我有幸逃出生天,以后你就是我的正头夫人,咱俩富贵共享。”